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 22 章 ...

  •   还没进院子大门,远远看到楼下停了好几辆保安巡逻专用的电动-车,这么大阵仗,无非是哪家噪音扰民,被别的业主投诉到了物业。

      周令的耳朵比左骁好使,刚进院子就说:“好像是你们家那一栋,哭爹喊娘的。”

      左骁也听见了,眉心跳了两下,单元的电子门被砖头顶着,这时下来一保安,帽子都是歪的,看见左骁就招手:“你回来正好,快快!有人在你家闹-事儿,我这正准备报警呢……妈-的,这都叫什么事儿……”

      保安扶着帽檐发牢骚,左骁已经箭步冲上了楼。

      四楼的楼梯间站满了楼下的住户,瞅见左骁带着一股戾气冲上来,纷纷让开了道,有人“哎呦”一声,想拉住左骁,手一捞没拉住,人已经三步并作两步跑上了楼。

      五楼除了两个只敢劝架不敢上手的保安,就是胡灿灿和左骏他-妈了,老女人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胡灿灿的鼻子,满嘴的污-言-秽-语往外冒,刮缸似的粗嗓子力拔山兮,整个楼栋都充斥着她当仁不让的恶-毒咒骂。

      “哟!”老女人一眼瞅见左骁,臃肿的腰鞘整个一抖,尖声骂道:“小杂-种回了?你跟你们家老-麻-皮怎么还没被车撞死?你-妈卖-逼把你生下来不就是给车撞的么……诶诶!小臭-逼的你要干嘛!!?”

      两保安都听得脸红,一个没反应过来,左骁已经越过他俩,一把揪住了那老女人的头发,胡灿灿惊叫:“左骁!别——!”

      “啊——杀-人啦!!!”老女人被左骁一只手朝下摁着起不来,杀猪似的叫道:“表-子的儿子杀-人了!!!”她挥舞着两只胳膊,试图抓-住左骁的衣角,后面的叫嚣是针对两保安:“你们干看着不管是吧,老-娘只要不死你们就别想好过!”

      左骁两眼发红,不对女人动手的理智老早在出手那一刻就没了,之所以没一拳砸下去,是被胡灿灿当机立断给抱住了胳膊。

      四楼的一群人听见动了手,这会都上来了,两个中年男人从后面抱住左骁的腰,一人低声劝诫:“你别冲动,动手就理亏了,听叔的话!放手!”

      “臭-卖-逼的你动手啊!”老女人见有人劝架,气焰高涨:“你把老-娘杀了你的贱命不够赔!你家老卖-逼的贱-货往后别想有好日子过!!白道黑-道就没有不卖我面子的!!!你动手!只管动手!!!今天在场看热闹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这位大妈!”三楼的高大-爷把左骁扯开,安抚的拍拍他的胳膊,瞥向左骏他-妈-的眼神毫不掩饰的鄙夷,“争创文明城市怎么就漏了你呢,甭管你家白道黑-道,也甭管你爸是不是李-刚,别来这儿斗狠,咱不怕!狗屎都没你的嘴臭,进了局子你再去骂去。”

      高大-爷说的话也只有左骁能听清,期间女人的尖-叫咒骂就没停过,各人都被吵得受不了,有人拿着手-机再一次拨了110。

      老女人被两个女住户架着,尖-叫的中途听到有人报警,以歪就歪的往后一仰,两个女住户担不起肥硕的身-子,她一个踉跄退了两步,这下好,假摔变成了真摔,后背肉撞上楼梯扶手,“啪”的一响。

      “啊啊啊——杀-人了——”

      老女人躺在地上两-腿猛蹬,大脸盘子上五官挤在一堆,看来是磕得不轻。

      遇见这种蛮不讲-理的,但凡是个正常人都没法处理,一时间每个人都一筹莫展,特别是没接住左骏他-妈-的两个女住户,总觉得今儿胡灿灿娘儿俩算是报警不成反被讹了。

      左骁垂手站在门口,女人就在他脚下扭-动肥胖的身躯,嘴里哼哼唧唧,依旧骂着不堪入耳的脏话。

      死死攥-住的指甲掐进了掌心,他知道自己在抖,眼前一片昏黄,耳边嗡嗡作响,大概是大脑充-血,被气疯了的反应。

      这会没人扯住他,如果一脚踹下去,照肚子踹,肯定很痛快。

      他像是被蛊惑了一般,魔怔的抬起了右腿……

      下一刻,整个人落进一个怀抱,有人从背后贴着他的耳朵说:“冷静!”

      随着这声耳语,轰隆一声,仿佛梦魇一哄而散,左骁大脑有三秒钟的空白,随即清-醒过来,眼前景物即刻恢复了色彩。

      周令是在派-出-所的人上来前先过来的,也就左骏他-妈躺在地上前后不到五分钟的工夫。

      老女人看到民-警来了,一把抱住前面一位同志的裤腿,抬高声音边蹬腿边哭喊,民-警的腿拔不出来,厉声斥道:“放手放手!你伤哪儿了?我看你挺有劲儿啊,是你报警告骚扰么?”

      老女人哑着嗓子乱叫一气,民-警听不清,目标锁定胡灿灿,问道:“你是502的户主吗?你来说说情况!”

      胡灿灿开没开口,老女人先声夺人:“我要告她娘儿俩谋杀,我家分-局有人,你们最好给我秉公处理!”

      几个民-警面面相觑,有人嗤笑一声,刚才被抱住腿的头儿说:“你俩在这听她讲情况。”说罢问胡灿灿:“谁是报案人?”

      跟上来的保安说:“刚才是我报案,我是小区物业的,胡女士委托我打的110。”

      胡灿灿和保安被叫到了客厅,周令搂着左骁僵硬的肩膀跟着走进去,坐在厨房边的长脚椅上,听胡灿灿和保安陈述经过。

      听到胡灿灿说起因,左骁才知道左建-国今天上午来过,不知道从哪听闻胡灿灿要换房子,犯贱送钱来了,胡灿灿没要,左建-国的愧疚心没处填补,两人吵了一架,左建-国气的摔门离去,没过两小时,老女人就找上了门来。

      民-警看了看手表,不可思议的说:“照你这么说,岂不是足足闹了一下午?”

      “嗯,她大概一点半来的,当时我开了门,她劈头盖脸张嘴就骂人,我趁她不注意关上-门,她就拿包砸,就这么一来二去的,闹到现在。”

      民-警没说话,语焉不详的啧啧了几声。

      左骁手撕老表-子的戾气又上来了,周令摁着他的肩膀,没让他起身,看他掏出手-机准备拨号,周令低声说:“你现在最好别出声,你那暴脾气,准坏事儿,先等等。”

      左骁俩鼻孔喷着灼气——左建-国你他-妈等着!

      其实民-警真不好管家长里短的破事儿,谁对谁错法-律评判不了,也没有管大房撕逼小三,前妻现任骂街这一条,即便是听完前因后果,站在感情的角度对胡灿灿颇为同情,也不可能滥用职权把外边那女人给拘所里去,何况还是现在受伤的是外边那位。

      民-警给出的建议是私下和解,两方坐下来好好谈赔偿的事。

      派-出-所判断过错方,只看死的伤的是谁,不管前因后果,这就是我大天-朝坑爹的法-律。

      “是她自己磕的,凭什么我们赔钱?”左骁不服,高声说。

      民-警看了他一眼,摇头笑道:“小孩,你还真别忙着不服气,和解只是我的建议,外边趴地上的那位乐不乐意还难说,她要不愿意私-了,咱就得按法-律程序,一起上局子走一趟,先验伤,再按伤情级别判拘-留时间,你自己考虑考虑。”

      周令一下没摁住,左骁挣开他站了起来,怒道:“都说了是她自己磕的,你搬出法-律来吓唬谁呢!”

      那民-警四十来岁,一看就是个油子,被左骁没大没小的质问到鼻子上,非但没生气,反而失笑,“我没空吓唬你,要教你乖也不是我的事儿,今后你进了社-会多得是人和手段让你服气。就拿今天这事来说,你跟我谈公平那都是浮云,报案人虽然是你母亲,但我看到的是那个女人躺在地上,她一个人,你们乌压压一群人,人证没有可信度,你叫我怎么断?”

      左骁气的全身关节都在隐隐作痛,他一直以为凡事都能讲个公平公-正,如同从小到大被国-家灌输的认知——坏人绝不会逍-遥-法-外,在今天之前他都坚信这个世界是明亮的,每个人都是平等的。

      然而对面这位警-官,只用了短短几分钟就让他颠-覆了从前的认知,满腔委屈积郁在心头,却拿不出一个有力的说法来反驳对方。

      “小孩,”那位民-警叹了口气,放缓语气说:“我们天天在片区跑,扯皮打架兄弟相争这些不公平的事儿见多了,任你十张嘴也说不过眼见为实,有些人惯会撒泼耍赖钻空子,她占了上风又怎么样?”

      民-警说到这顿了下,好像是给他留一个顿悟的空间,末后拍拍左骁的肩,低声说:“她是占了上风,丢的是‘脸面’啊,你换个角度想想,让你躺地上耍赖讹-诈,你干得出来么?”

      左骁心中不忿,却有口难言,比起老油条一样的民-警叔叔,他的段数显然还不够看。

      “你干不出来,我-干不出来,证明咱们都是有风骨的人,这样想,你看外面趴地上那位,也怪不容易的,不是么?”

      一旁的周令忍俊不禁,简直要对民-警叔叔和稀泥的精神献上宝贵的膝盖。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被狗咬了也只能自认倒霉?”周令调侃道。

      他这样说无非是想让左骁心里好过一点,后半句他没说——不能跟狗一般见识,找狗主人放点血总该不为过吧。

      民-警叔叔看了他一眼,干咳两声道:“诶诶,我可没这么说。那你们的意思我懂了,我这就去那边探探口风。”

      派-出-所办案基本上都是抱着速战速决的宗旨,尼玛这年头怎么样的鸟人都有,这边办完了,还得上隔壁小区帮忙找猫,要不然被人投诉上去,这个月奖金又要泡汤。

      人-民公-仆不好当啊,哎。

      民-警叔叔出去没一会,门外传来老女人的爆喝:“我不差钱!我就要告的他们娘儿俩把牢底坐穿!!!”

      刚才民-警叔叔一厢情愿的做了半天的思想工作,左骁和胡灿灿从头至尾没吭气,知道就是这个结果。

      “老表子!”隐忍了一下午的胡灿灿终于爆发了,捋着袖子往外走:“总是要吃几天牢-房的,不找点利息老-子咽不下那口气!”

      周令和左骁赶紧跟了上去,三人跨出客厅,就听到老女人哭天喊地的嚎道:“哎呦——你死哪去了?里面那两贱-货都欺-负到我头上来了,你现在才来啊……这是要我的命啊啊啊……”

      胡灿灿和左骁跨出客厅,正好跟胳膊肘夹-着商-务包的左建-国撞上。

      左建-国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四十多岁的年纪正是男人最有魅力的时候,长得有点丑,却恰恰是丑帅丑帅那一类型的,加上发型考究,身材高大,看上去派头十足。

      屋外几位民-警大概是了解到男人的身份,先看左建-国,再看胡灿灿,最后看地上的那一坨,顿时有点风中凌-乱。

      这胡灿灿不会真的是个三吧?

      左建-国收到消息就驱车赶来,还没上楼就听见杀猪似的嚎叫,有那么一瞬,他真想掉头就走,硬着头皮上来后,脑子里还是乱的,一点头绪都没有。

      最先看到自己老婆躺在楼梯间,即便猜测过她是在找茬,但护短的心理几乎是下意识的占了上风,这个女人确实是跋扈野蛮,但怎么着也不能对她动手。

      所以他对上娘俩的眼睛时,眼神是埋怨的,他表露无遗的心里想法,在场有眼睛的几乎不用猜测,一眼就能看懂。

      左骁满腔积攒着找父亲质问的悲愤,在这一个眼神之后,泄-了洪似的磅礴而去,片刻就死水般的寂灭。

      突然感觉很没有-意思,他愤怒、痛恨、不解,这种种情绪其实就来源于“不死心”,左建-国厚此薄彼,他委屈不甘,但心里总留着一个余地,也许是爱之深责之切,他的性格做不到腆着脸去问父亲是不是他猜的这样,只有用叛逆来刺-激父亲,好像左建-国越恼怒,就证明越在意他一样。

      可事实证明,左建-国的一个眼神,就否定了他的“自以为”,明明是自己想多了。

      他都这么寒心,胡灿灿岂不是更难过?

      左骁轻轻-握住胡灿灿的手,岂料刚握住,胡灿灿的手就反握过来,在掌心重重一捏。

      左骁看向老妈,才发现胡灿灿比他想象的要平静多了,她看着左建-国,眼中反射的情绪除了不堪甚扰,再没有别的。

      “左建-国,趁着你老婆在这,我们把话说清楚!”胡灿灿直视左建-国,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

      “当初离-婚谈的很清楚,协议离-婚,你承担左骁的抚养费,至于说你每个月给左骁多少钱,都是走银-行账户,我从来不过问。这栋房产,是我和你在婚内购置,本来应该一人一半,但是我没有要婚后我和你共同创造的任何财产,我相信如果平分,价值远远大于这套房子,所以那些净身出户的俏皮话就不要再说了。”胡灿灿垂下眼睫,看着地上那个,一字一顿清晰的说道:“你最好现在听清楚我所说的每一个字,你们家的经济纠纷不要再讹我头上。”

      “你不-要-脸!”左骏妈从地上跳起来反驳:“是你除了儿子什么都不要,你有本事别要抚养费啊?哼!不但拿了抚养费,还想叫我老公出钱给你买房子,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左建-国脸色一变,扯了老婆一下,“谁跟你说她找我要钱买房子了?”

      胡灿灿冷笑,把左骁往前一推,“我要儿子要错了是吧?那好啊,左骁你跟着你爸去吧,反正我养他的儿子也白养那么多年,养出那么一个白眼狼,我他-妈现在想起来都跟日了狗样的恶心!”

      “臭-卖-逼-的!”老女人气的眼珠子都爆了,凶狠的扑了上来,左建-国欲拦住她,反被一巴掌呼到颧骨上发出清脆的肉响,左建-国的左眼下顿时见肿,他暴怒,一把揪住老婆的后衣领往墙上一搡:“个傻-逼-娘们儿!老-子赚的钱你们都别想惦记!!!”

      要不说怎么有人曾经说左建-国语言造诣出神入化呢,见人说人话,见鬼三分笑,一张嘴能把人哄死也能把人噎死。

      就像从前,左骁做错了事左建-国教训他就是“你你你怎么着”,左骏犯了事被捉现行,左建-国绝对是“你们怎么怎么着”,要有人提出疑义,左建-国的大道理就多了,我这不是让左骁提个醒,引以为戒么。

      左骁和胡灿灿领教过了,已经不想反驳,站在后面的周令噗之以鼻的腹诽:真他-妈狗不教,主之过,那夫-妻俩外形不配,糙性倒是绝配。

      左骏他-妈被左建-国唬住了,不敢再大吵大闹,只泪眼汪汪的瞪着自己老公,颤声说:“你瞒着我给她送钱,不是明摆着偷人么。”

      她和左建-国的沟通方式就是正话反说,每次都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她委屈兮兮的对左建-国说这话,明摆着就是等着他解释,还能给胡灿灿显摆显摆。

      哪曾想这次不灵了,左建-国气得喉-咙冒泡,再加上露陷的心虚,火里浇油一样爆发了。

      “老-子偷人也是你逼的!”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