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命之门》Aegis

64、21号旧堂（八） 续命资格测

　　齐如雾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聂驿。

　　齐如雾与聂驿说悄悄话时，已经不再避讳被其他人听见了。

　　原因有二，其一，NPC不会对他们“异常”的对话感到诧异；其二，感到诧异的便是真正的测试者，有利于他们找到队友。

　　“我有一个猜测，”聂驿沉思道，“第一次时间开始流动，是死了几个‘测试者’后。然而死去的那几位，结合他们的身份和着装，我有理由怀疑他们是NPC。——时间流动的条件，应该不是死亡人数，而是NPC死亡人数。”

　　目前死去的，是 “气球头”的权联，小丑服的刘宾，炸死在卫生间的赵跃……还有至今不见踪影的文心、高个儿等等。

　　齐如雾眼睛一亮，所有的线索都串起来了！

　　他快速说道：“与其说是NPC死亡人数，不如说，是‘工信联盟’智勇大逃杀的进度！如果把‘工信联盟’智勇大逃杀理解为咱们当年第一次进测试时经历的荣华高中大逃杀，是不是就好理解了？因为事故死亡，第一次进入测试的话剧社成员们，参与了这个智勇大逃杀……这样顺着理解，学校里到处可见的死法古怪的尸体的来源也有了解释：是拥有异能或者神格的测试者使用能力造成的。”

　　但说着，齐如雾卡顿起来：“那我们在其中，是什么角色……？这和我们的副本有关系吗？”

　　聂驿摇头：“尚不清楚。我们可能是成员，也可能是推手。但从目前的条件来看，二者可能都不是。”

　　“不过，这已经足够了，”齐如雾说，“如果是大逃杀就好办了。人死没关系，只要没死到最后一位，大逃杀就不会结束，那么在此之前，我们有足够多时间来思考。”

　　二人讨论着，玉莲心突然扭扭捏捏走过来。女孩脸有点红，声音小小的：“我，我太紧张了，还想上厕所。你们可以陪我去吗？”

　　一直沉默不作声，像是被隔阂在世界以外的张云夏开口了：“可以啊。那咱们三个一起配玉姐去吧，省的有人落单。”

　　图书馆的厕所藏得比较深，要绕到自习室那一片的走廊。临走前，齐如雾远远地眺望了一眼蒙辰星三人离开的方向，仍是漆黑一片，没有回来的征兆。

　　聂驿低声道：“走吧。人数应该够了。”

　　齐如雾明白他的意思——玉莲心、张云夏是话剧社出身，100%是NPC，只要这两位活着，副本时间就不会有走动的可能，只要保护好他们两个，其他NPC私活不会影响了。
　　他的睫毛颤了颤：“嗯。”

　　聂驿倚着女厕所外门，齐如雾站在女厕所中间，张云夏背靠着小隔间的门，玉莲心上厕所。

　　有惊无险的5分钟过去，四人平安离开厕所。可他们远远的走回大厅，离去探索的三人还没回来。

　　张云夏忍不住了：“我们要不要去找找他们啊？别是出事了。”

　　玉莲心反应激烈：“别！我不想离开这里……你别乌鸦嘴，他们有三个人呢，肯定没事的！”

　　“好吧……”张云夏声音微小，“你别激动，我就随口一说。”

　　体感十五分钟过去，聂驿与齐如雾默契的对视一眼：那三人，大概率是没了。

　　图书馆确实大，可即使在没光的情况下，15分钟也足够在一楼来回好几趟了。

　　虽然没人说话，但四个人差不多意识到出事了。

　　“我想起了一本书。”

　　大家的视线集中到突然开口的玉莲心身上，悲惨的笑起来：“《无人生还》。这几天，我们一直在排练这个。不过为了噱头，我们对外公布的海报上，用的名字是‘十个小黑人。’我其实不喜欢后面这个名字，太直白，总让我一下就想起小黑人们凄惨的死法……”

　　齐如雾赞同的点头：“对于共情感强的人来说，这名字是让人不舒服。”

　　面色苍白的玉莲心笑笑：“可惜，大多数人们更喜欢这种神秘感更强的名字。明明马上就可以结束该死的排练，成功演出了……”

　　齐如雾猝不及防的打断她：“你有没有思考过生命的意义？”

　　“啊？”这个问题太过突然，玉莲心愣了一下，“我曾经思考过，但没得到答案，估计是阅历还不足，现在，我觉得我有答案了……”

　　“好了，你不用说了，”齐如雾近乎冷漠的再次打断她，“把你手中的线索交出来吧。”

　　场面静了下来。

　　玉莲心还是那副眼眶红红的虚弱模样，她眼睛瞪得很大，一眨不眨：“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么危险的情况下，你还敢上三次厕所。一路走来，除了图书馆，我们并没有补充水分的地方……还需要我阐述更多吗？”

　　齐如雾猛地一手卡住她脖子，被这个无逻辑副本毫无头绪的玩弄到现在，泥人也有了三分脾气，他冷笑着说：“刚才我问你生命的意义，你没有一瞬间答上来。”

　　玉莲心狡辩：“你这个问题，问谁都不会一下子答上来吧！”

　　齐如雾转向不知所云的NPC张云夏：“你有没有考虑过生命的意义？”

　　张云夏这才有反应：“呃，快乐的活着？”

　　“看到了吗，这才是一般人的真实反映，”齐如雾笑了，“人在危急状况下，记忆力会变的特别好，尤其是我们拿到的第一个没有逻辑的线索，是一张纸条写了三遍‘快乐地活着’。而你……根本就没把那张纸条放在心里，也就记不住这个短句，因为你有真正的，更重要的线索。”

　　玉莲心还想张口狡辩，但看到聂驿身边浮动的黑色烟雾状灰烬，识时务的变了脸色：“我知道了……你先放开我。”

　　玉莲心掏出了一张传单。她很聪明，很会利用自己女生这点优势，把B5的传单叠成方块藏到眼影盒里，每逢上厕所掏出来看线索有无变化。

　　传单上印着“工信联盟”智勇大逃杀的详细信息。

　　赛制、时长，每一关的任务……

　　而第一关，俨然是“艺术学院出题：K大马戏团第一场公演”，下面是对于马戏团主演们的个人简介。

　　而小丑、杂耍者、烟花秀、芭蕾舞女，已经印上了名字，俨然是死去的几个成员，包括权联，刘宾，赵跃、文心。

　　第二关，叫做“理学院出题：关于丧尸病毒在零下温度存活程度的假设检验”。下面的答题栏写着：

　　检验1 调用实验体：方长明
　　检验2 调用实验体：李肖
　　检验3
　　检验4
　　检验5
　　检验6
　　没有其他文字了。

　　看到这，那些不知所云的线索有了归处，齐如雾相信，玉莲心没骗他。

　　“演员的个人介绍，是在他们死后登记上的？”

　　“对，是死后出来的，”玉莲心咬着下唇，“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刚才的时间第一次流动，我确定是在文心死后。然后，第二关下面的实验体一和二方长明和李肖，是刚才才出现的。”

　　“按照这个逻辑，再死三个人游戏就要结束了，”齐如雾皱眉，“这样就可以吗？不会这么简单吧。”

　　【关卡一 四月一日】
　　在“轮转”之处，回答“幼兔”对生命奥义探究的问题。
　　生命，所有人都要珍惜生命，每人眼中的生命的意义，是否会一样呢？

　　【剩余队员：5人】
　　【剩余时间：00：30：00】

　　活人还剩7个，抛去测试者齐如雾、聂驿、玉莲心，还剩4人，倒是和第二关答题栏剩下的空白人数一样。

　　“你怎么看？”齐如雾看向聂驿。

　　“四月一日愚人节，这张纸是彻头彻尾的烟雾弹，唯一的有用线索，是剩余队员数和倒计时。但是这句话：‘每人眼中的生命的意义，是否会一样呢’，是在引申，我们之中有人（玉莲心），拥有真正线索吗？或者说，提示我们有叛徒？”

　　“如果是叛徒，我们就必须斟酌，答题栏剩下的四个空白人数，究竟该是谁。”

　　玉莲心声音发颤：“你们还是不相信我？我隐瞒也是迫不得已，我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测试者……”

　　“我理解你的担忧，”齐如雾冷笑，“可是，你也没有任何提示你是测试者的行动——你压根就不想寻找其他测试者。相反，你的种种行为让我感觉，你恨不得其他测试者去死。”

　　“我没有！”玉莲心尖叫的哭起来，“不可能！你为什么这么想我？”

　　“和她说这些没用。”聂驿漫不经心的抬手，隐忍已久的吞噬之雾叫嚣着包围住玉莲心，让女孩的哭泣和尖叫囚禁在范围内，“别想着出去，它们可没眼睛。”

　　齐如雾定定的看着只敢抽抽噎噎哭的女孩一会儿，突然大步走上前去。

　　“你要干什么！”

　　齐如雾不答，强势的去搜玉莲心的身上。

　　“放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那真的是我所有的线索了！”

　　真的是所有的线索吗？

　　其实，齐如雾最在意的是另一个问题。

　　如果他的观察没错，在场所有人中，只有玉莲心有这张‘决定性的线索’。

　　为什么？

　　抛去其他人是NPC不说，齐如雾和聂驿可是实打实的测试者，而他们拿到的“线索”是虚假的，就连任务栏描述，也含糊不清。甚至有高度迷惑性的描述，干扰他们通过副本。

　　而玉莲心，无论是否站在他们对立阵营，她似乎都处于EASY模式。齐如雾一路走来，从来没出现过如此不公平的状况——而且正是出于对测试“公平性”的信任，齐如雾才没有过早怀疑其中的猫腻，直到玉连心漏出的破绽实在让人无法忽略。

　　“不公平……”齐如雾不由自主的喃喃，“这太不公平了。”

　　“如果说公平，”玉莲心冷笑，“这个测试就公平吗！自作主张的把我们拉进来，自作主张的让我们为了生存苟延残喘、自相残杀，难道就公平吗！”

　　齐如雾淡淡的看她一眼：“在我看来，续命资格测试是一种仁慈，是对仍向着生命包含憧憬与热爱的人的第二次机会。所以，如果你觉得参加测试这一点不公平，你可以选择去死。”

　　玉莲心咆哮：“凭什么要我们去死？我们本来活得好好的，什么坏事都没干过！如今……呵，你在说什么笑话！”

　　齐如雾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你说什么？”
　　“你聋了？我说的还不清楚？为了区区一点异能，当这个狗屁测试的狗腿子，我真是对你失望……”
　　“闭嘴！”齐如雾顾不得隐藏实力，一个瞬移闪到玉莲心身旁，在女孩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狠狠掐住她脖子，“你再说一遍！什么叫你本来活的好好的？你没死？！”

　　现在，变成玉莲心诧异了。

　　她顾不得挣扎齐如雾的威胁，不敢置信的眨眨眼：“你为什么说我死了？我他妈活的好好的！不是，你说这句话，是有什么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