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21号旧堂（五） “幼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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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驿”，齐如雾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难耐的颤抖，“你还记得那个晚上吗？”
他看向聂驿，后者的眸子依然深沉，齐如雾知道，聂驿也记得。
“那天晚上，我们被困在了相同时间里，”他说，“而现在……你看夕阳。”
不知道齐如雾在说什么一头雾水的同学们，不由自主的抬头去看夕阳。
蒙辰星：“这怎么了？比起这个，保安亭那边……”
“等等！”矮个子社员突然尖叫起来，“这个角度，不会错！我刚才离开校门时，夕阳在教学楼夹角连线10度左右，现在还是！夕阳根本就没有下降！”
他的一席话炸开了人群，社员们狐疑的议论纷纷：“我们没出校门搜索多久啊，是你的错觉吧。”
齐如雾掏出手机，锁屏显示时间：19:11。
他静静的盯着那串数字，心中默念三十多秒后，数字变成了19:12。
他冲聂驿要来手机，不一会儿，数字变成了19:13.
错不了了。
齐如雾把发现告诉大家。
“现在还没到春天，正常的太阳落山时间要早于19点，照理说，19点就应该天色半黑了，可现在仍是黄昏。如果你们不信，我们可以静候半小时，20点时再看天色，是否仍然是黄昏。但我不建议这样做……我们可能没有太多时间了。”
蒙辰星思维混乱不已：“什么叫没有太多时间了？报名时没说这个游戏限时啊？时间到了我们会死吗？”
“时间在流逝，可我们却卡在黄昏时刻——静止的是我们，我们无法使行为干扰现实，所以无论我们做什么，都不能结束游戏。所以，这一关想要破局，我们首先要让‘静止’的我们进入真正流动的时间。”
话剧社社员们均瞠目结舌：“能不能说的通俗点，我们现在脑子一团浆糊。”
“如果把时间看成流动的河流，我们现在位于河流中的鱼缸，”齐如雾说，“时间确实在流动，但我们却停在原地，破局方法，便是从打破鱼缸，进入河流。”
聂驿迎上齐如雾的眼睛，顺着他的话说：“而我们过去经历的那个副本，河流被冻结了，我们被分散在河流不同的部分，下流的人只能看到上流的人在时间中留下的痕迹，且会产生视觉扭曲。”
“好像不一样啊？”蒙辰星皱眉，“上次副本中，你们并不需要打破时间。那么这次，打破时间真的是破局方法吗？”
“那你能想到其他破局方法？”
焦虑与恐惧蔓延在每个人心中，话剧社的成员们紧紧贴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说着什么。而校外找到的队友：自杀者刘兵、贫困生权联和两个刚醒来脸色极差的，则或茫然或警惕的站得很远。
最后，众人暂时得出结论：先去地球仪广场。
19点30分。
昔日寂静却不时能看到读书、自习、甚至幽会的学生的小树林，如今只有树影瑟瑟，让人路过时忍不住放轻脚步，不敢发出声响。
远远瞟到巨型地球仪雕塑上突兀的一抹红的那一刻，齐如雾心中一沉。
一只死兔子，挂在地球仪极点延伸出的金属尖角上。肚子中渗出的血液，分成几道血痕从地球仪上留下，像即将被剥皮的血橙。
权联和两个脸色很差的直接忍不住干呕起来。
蒙辰星和话剧社的可能之前接触过恐怖道具，短短愣神后，冲过去仔细调查。
“这好像不是真兔子，是玩偶！”矮个子男生惊呼，“做得好逼真啊！那个高个子……聂同学，能不能帮忙拿下来，我够不到。”
地球仪雕塑实在是太大了，约有两米多的直径，大到站在脚下，是看不到极点金属尖角上挂着的死兔子的。
聂驿抓住地球仪支杆和模拟的赤道轨迹爬上去，很快，将兔子尸体扔到了地上，又爬下来。
齐如雾捂着鼻子靠近兔子尸体，这确实是个玩偶，肮脏杂乱的白毛下，一双玻璃或者塑料材质的黑眼球，无神的看向天空。红色的液体十分鲜艳，应该是红墨水。齐如雾轻轻拨动，摸到了兔子“肚子”里有什么坚硬的东西。
他从小树林捡起两根树枝，像筷子一样，把那东西夹了出来——
一个玻璃瓶子。
尺寸像精品店里卖的“许愿瓶”。
瓶子里，有一张荧光黄的便签纸，和两个骰子。
“幼兔的心愿。一，快乐的活着。二，快乐的活着。三，快乐地活着。”
“啥？这是重要的事情说三遍的意思？让我们看看。”便签纸被话剧社的人一把抢过去研究，齐如雾把许愿瓶中剩下的两个骰子倒出来。
骰子小而精致，是标准的六面骰子。
“这是恶作剧，还是副本的提示？”众人研究完便签纸，又研究骰子。
兔子尸体得到的线索很诡异没错，可诡异过头了，看不出任何过关有关的提示。
“我还是觉得诡异，”脸色不好的男生突然出声，“你们是不是传销组织？怎么可能有什么‘续命资格测试’。再说了，科学世界，人们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消失，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大家都撤离了……”
另一个脸色不好的男生似乎和他是一伙的：“就是啊。东子，咱们走，回宿舍去，估计过一会儿大家就都回来了。再不回来咱们就出去报警，不信邪了……”
权联赶忙阻拦：“你们别冲动！咱仨从外边小吃街回来的，你们都看到了，小吃街都没人啊，这是科学能解释的吗？”
东子撇嘴：“这谁知道，说不定什么恐怖病毒蔓延，人群都被疏散隔离了。反正什么解释都比你们编的这个合理。别拦我们，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小心我们报警抓你们！”
两个人很快离开了。
张云夏靠近权联：“你记得我不，咱们一个专业的，我是隔壁班的张云夏。刚才没好意思问，你们三个什么关系？”
权联叹气：“我记得你。我们三个都在烧烤摊打工，不是很熟。我是刚应聘上，那个东子找了家教的工作，马上要离职了，我们统共认识十几天。……他们两个人好像是大三化工院的，之前听过他们聊实验。”
权联又话锋一转：“可是，你怎么记得你就是我认识的张云夏呢？现在都这么魔幻了，万一你们也是假的，或者我他妈就是在做梦呢？”
张云夏气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什么意思？咱们一路和平的走到这里，我们谁害过你了？你在采集谁呢？”
蒙辰星赶紧去拉架：“行了，咱们又不是竞争关系。那个，权同学，张云夏说得对，我们要是想害人，就不会去找你了，这样互相猜忌没必要。”
权联却撇撇嘴：“说不定你们想留着我等会试错用呢？我看过的恐怖小说可不少，主角们都没少拿‘朋友’试险。”
一直沉默着的，刚才要自杀的物理博士刘兵突然也开口了：“他说的话难听，但很有道理，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好心的找我们？再者，找到我们这些累赘对你们一点帮助都没有，我可不信这个世界还有好心帮助别人不求回报的好人……”
一个高个男生点头：“我就直说了吧，我也不信任你们。你们研究这么久，研究出什么了？现在线索找了这么点，也不知道你们的经验都用到哪了。对不起，社长，我要自己走了。雯雯，你跟我走还是跟他们？”
被称为雯雯的女生犹豫了下，抱歉的点了点头。
那高个男生似乎特立独行惯了，扔下话就带着女生走了。
一时间，权联，刘宾，高个男，文心，还有之前两人，全都分开走了，队里竟是只剩下了齐如雾、聂驿、张云夏、蒙辰星，还有蒙辰星的同学兼室友：李志清、赵跃、王海，还有话剧社的社花：玉莲心。
“疯了，真是疯了，”玉莲心喃喃的说，“他们之前是这样的性格吗？”
齐如雾这才注意到这个漂亮的女生。
玉莲心人如其名，亭亭玉立，穿着白粉相间的极膝连衣裙，非常宅男女神的模样。长发刚才挽成了马尾，虽然穿着表演用的中跟皮鞋，但一路走来没有掉队，也没有喊苦喊累，因此齐如雾对她印象很好。只是她一直没说话，似乎是个内向的性格。
她开了口，齐如雾便搭话道：“这话怎么说？”
玉莲心为难的看了看齐如雾，又看了看蒙辰星，似乎在顾忌什么，声音低了低：“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知道，我们话剧社关系都很好的。原先，我没见大家会这样子……”
蒙辰星会意，安慰道：“小玉，没办法，人心隔肚皮，现在这么魔幻的事情发生了，他们不敢信任别人，也是可以理解的。”
玉莲心抿着嘴点头，很难过的样子：“这个纸条，你们看出来什么意思了吗？”
话题回到了一头雾水的现状中。
重复了三遍的“快乐的活着”，这样直白的表达，大家只能理解为，这是个生存游戏。
“生存游戏……”齐如雾看了一眼聂驿，“和那个副本确实找得到关联。”
“现在还没有更多证据，先不能下判断，”聂驿说，“目前也没有太明显的危险，我们继续搜些线索。”
只剩下八个人的小队小心翼翼的离开了地球仪广场。
不对。
线索太少了。
与“缝隙夜”有关联这一点，全是齐如雾的猜想。
硬要找共同点，就是怪物、暂停的时间、校园背景——这些元素放在恐怖片里也是烂大街的设计，不同的副本会相似的可能性并不小。
齐如雾把目前无法解释的点列出来：
1、从现实突然进入副本，无法判断哪一刻才是副本真正开始的时间。
2、行政楼里发生的鬼怪事件，《2019届“工信经理”联盟》活动，与副本内容有关吗？
3、除了他和聂驿，话剧社的成员们，究竟是NPC，还是现实中的真人？
——
一段时间毫无进展的搜索后，玉莲心怯生生的提出想去洗手间，于是一行人也进行短暂的休整。
他们选中的，是地球仪广场最近的教学楼一楼洗手间，这里靠近后门，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况。
聂驿和齐如雾打头阵，确定安全后，大家才放心两两一伙轮流进入。
此刻，聂驿和齐如雾站在洗手间远处，靠在后门上，等候他人。
“在雪中，我们被老式军装男人追杀，然后参加‘工信经理’联盟活动后，得到了小队成员名单。根据名单找齐队员后，才出现任务信息……以往，任务信息通常是进入副本的第一时间发出的。”齐如雾叹气，“这是我最想不通的第一点。如果按照这个逻辑，副本难道是我们找齐队友后才开启的？这说不通。
“第二点，这次副本中，我们所遇到的现实中的人，包括越青、话剧社的人，等等……他们究竟是NPC，还是和我们一样的玩家？”
聂驿沉思道：“关于蒙辰星，你还有更多信息吗？”
没有。
蒙辰星，齐如雾的熟人，也仅此而已。他认识他，见过他，有过交集，但再多也没有了。他是哪里人、生日是几号，喜欢什么食物，亲密朋友才知道的秘密等……这些能确定一个人身份的信息，齐如雾完全不知道。
“如果他们真是借用我们记忆中信息凝成的NPC，我只能说测试这次赢了。”
没有更多的讨论时间，一声怒吼打破了洗手间外的寂静。
二人对视一眼，聂驿拿起门口旁边的拖把，进入了门。
声音来源于女洗手间。
玉莲心站在门口，虚扶着墙，显然吓得不轻。
她的脚下，白色的小皮鞋踩出的血脚印蔓延到厕所的第二个里间。
女孩眼睛红红的：“死，死了……死人了！赵跃，赵跃死了！”
齐如雾扶住玉莲心，把她交给稍微镇定一些的蒙辰星：“你看好她，我去看看。”
迈过女洗手间的门，仿佛切入了另一个空间。
消毒水冷漠的刺鼻中，缠入了恶意的血腥气。大片的鲜血溅射于地板、墙面、天花板上，好像灌满水的“血气球”炸了。
聂驿用拖把推开所有隔间的门，可空无一物。只有遍地溅射的鲜血，以及恶心的气味告诉众人，这不是幻觉。
“玉莲心说的是，赵跃死了。”齐如雾走到聂驿身边轻声说，“她这句话，你怎么看？”
队伍中，只有一个女成员，玉莲心。
为了防止她一个人去厕所害怕，赵跃自告奋勇帮她进去看门。当然，这个“看门”，也只是站在女洗手间隔间外的洗手池旁等她而已。
可现下，鲜血从厕所第二个隔间开始，炸满了整个洗手间，并没有赵跃的身影或者尸体。
未等聂驿开口，玉莲心纤细的声音颤颤巍巍的出了声，：“我刚才上完厕所，刚冲了水，突然赵跃大吼了一声，吓了我一跳，以为出事了。我赶紧从隔间出来，结果就看到……就看到……就看到这一幕……所以，我理所当然的以为，是赵跃死了！”
不知何时，玉莲心挣脱了蒙辰星，又跑回女洗手间，她的身后，是其他的所有同学。
所有现在站在这里的人，都“相信”齐如雾关于续命资格测试的言论。但相信，和轻言见证测试的残忍，是两码事。
此刻，正逢青春最好的年纪的大小伙子们，无一不面色恐惧，陷入沉默。
齐如雾的出声打破了消毒水味与血腥味交杂中的死寂：“这就是测试。我们已经在局中了。我和聂驿只是普通的玩家，我们能提供的，只是更多的经验，而非完美的保护。现在，你们已经见识到了测试的真正面孔……来吧，让我们一起搜查一下，赵跃的死因，以及，这个副本究竟是什么规则。”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21号旧堂（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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