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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三十四章 赵云笙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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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笙歇了十来日后便继续上朝了,白墨渊瞧他精神不错,便没有阻拦,只是每日早朝有意控制着时辰,左右控制在一个时辰内,实在是有些老臣,逮着点小事便要发表一篇针砭时弊的长篇大论,委实没有效用,还浪费时间。
外头的事多数还是白墨渊去管着的,有要事才上报给赵云笙,若是旁人如此,赵云笙自然是不放心,只是白墨渊此人,便是将皇位玉玺拱手让与他,他也不稀罕要的。
纪太师约了白墨渊去太师府商议秋试一事,白墨渊走前同赵云笙说好了,约莫晚膳时分回来,叮嘱了赵云笙一定要按时吃药,见赵云笙点了头才走。
赵云笙午睡后把李郯唤了来。
“臣李郯,拜见陛下。”
这段时间问诊开方都是由李老太医亲自来,李郯一时有些不清楚,陛下传唤自己所为何事,心中疑虑的同时不免有些紧张。
赵云笙午睡方起,虎着一张脸,坐在上方,整个人看起来不怒自威,冷眼看着李郯,“朕问你,你父亲开的药方,你可都知道?”
“臣,知道。”赵云笙现下用的药都是李郯与李老太医共同商议的,再由李郯亲自煎药送至蟠龙殿,按说,药方和煎煮方面,应当没什么问题的。
“你好大的胆子!即是知道…”
李郯额头冒汗,赵云笙的语气甚是怪异。
“那为何药会那么苦?”
李郯猛然抬头,这不会是陛下把他传唤来此的原因吧?他刚来时苏公公说赵云笙还未醒,他便在此等了许久,腿都要站麻了,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却原来,赵云笙是为了这事儿?
李郯哭笑不得,“陛下,药哪儿有好吃的呢,且陛下的药方中,确实有几味效用好的,味道苦些。”
“不成!”赵云笙一拍椅臂,“药太苦了,朕喝不进,你想办法。”
赵云笙不敢传李老太医,一来李老太医为人严肃正经,必然不会替他想法子让药好吃些;二来若是白墨渊知道了,折腾李郯比折腾李老太医的罪过可小太多了。
“那那,那便制成药丸如何?”李郯被赵云笙这一高声吓得打磕巴,心里抽了自己一嘴巴,自己何时能像父亲那般沉得住气。
“药丸…还不错。”赵云笙想了想,“七分甜。”
“陛下,最多一分…”
“五分甜。”
李郯苦笑,“不如…三分?”
赵云笙不耐烦了,冷冷笑道,“爱卿,今日可有见到小路子?”
李郯心中一寒,巡视四周一圈,殿内侍奉的只有苏公公,不见小路子,陛下…应当不会对身边人下手吧…
“院里顶着缸扎马步呢。”
因为中午赵云笙赖着不肯吃药,小路子委婉地提醒,陛下不肯好好喝药,奴才们实在没法子只能去请白大人了。
李郯看了眼自己的小细腿,“臣,臣尽力。”
“不必了。”
白墨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站这儿有一会儿了,就想听听赵云笙又在闹什么幺蛾子,越听越觉好笑,一国之君,同太医讨价还价,竟是为了把药丸做成糖丸。
“李太医辛苦了,便请按照之前所说,将药制成药丸,至于甜度的问题,便以不影响药效的情况下,尽力便可。李太医请去休息吧。”
李郯如蒙大赦,果然,有白大人在陛下身边,什么难事都迎刃而解了。
苏公公领着李郯出去了,赵云笙气鼓鼓地坐在位子上,他明明还差一点点就好了。
白墨渊看着赵云笙,既高兴他有精力这样闹,又无奈他闹的法子如三岁,不,如五岁娃娃般,耐心劝道,“良药苦口,若因贪求口感,而损失药性,岂不是得不偿失?”
“可是,真的苦。”十月怀胎,他这还有近半的时间,要他天天喝那些苦药汤,他可受不了。
“臣知道,不若这样,叫底下的人熬碗黄连水,陛下喝药要喝多少,臣就陪着陛下喝多少,好不好?”
“那…那倒也不必…”赵云笙低头揪着身上的穗子,仍不是很高兴的模样。
白墨渊笑了笑,上前几步,看人脸颊上还有午歇时压出的印子,白白嫩嫩的脸蛋上,几道红印子竟有几分可爱,白墨渊自己反应过来之前手便已摸了上去,“刚睡醒?中午的药吃过了吗?”
赵云笙的眼睛亮了亮,两腮也不鼓起来了,很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白墨渊咳了声,“今日,陛下表现的不错,不过,不敢来臣这儿闹,不敢去李老太医那儿闹,便去闹李郯,着实是…”他想说有些幼稚,可话到嘴边又一转,“着实是不太像帝王。”
“那帝王该是什么样?”
“为君者,当胸怀天下,以万民为先,以天下苍生为己任,以…”
“又来。”赵云笙小声嘀咕,侧身趴在一旁的案几上,每次说到为君之事,白墨渊就能长篇大论得同他说好久,“朕要批折子了。”
赵云笙不爱听白墨渊唠叨这些,及时打断他的话,起身往内殿去,白墨渊皱了皱眉跟在身后,“陛下如今不宜起身太快,当心闪着腰。”
赵云笙脚步放快了几步,白墨渊又要说,“陛下走路不宜太快,留意脚下。”
赵云笙坐在书桌前,白墨渊定又要拿来垫子垫在他后腰;赵云笙批奏折,白墨渊又是一番叮嘱…
赵云笙侧头看着白墨渊,很是苦恼道,“听闻纪老太师这几日与纪老太太分房睡,因纪老太太嫌纪老太师太过唠叨,事事都要管。”
白墨渊毫不躲闪,等着赵云笙的下文。
“是以,我很好奇,你若老了,也有那般唠叨吗?”或许现在已经有了。
白墨渊但笑不语,他知道自己这段时日是唠叨了些,可多是因赵云笙不让人省心,只是…
“陛下如何得知纪府的私事。”
赵云笙挑了挑眉,“纪少聪告诉我的。”
“陛下与小纪大人,时常见面?”
“是啊,你外出办事时,纪少聪经常来蟠龙殿给我解闷儿。”
白墨渊皱了皱眉,“陛下召小纪大人来…解闷儿?”
赵云笙朱批在几封奏折上写上“知道了”,然后放在一边,满不在意道,“是啊,有何不可吗?纪少聪这个人吧,勾栏瓦肆的常客,贪生怕死,虽然风评不太好,但是说起话来还是挺风趣幽默的,新鲜事也多,挺好玩的,他还给我带了好多小玩意儿呢。”
白墨渊不知道一个朝廷官员被天子用“好玩”来形容是什么感受,那厢赵云笙还是说,“纪少聪还说,他这个祖父,天不怕地不怕,文人风骨,一身正气,唯一怕的就是他祖母,纪老太太那也是忠勇侯家的女儿,听闻在闺阁里还习过武,不输男儿的巾帼。当年纪老太师被提拔,从地方到盛京为官,路遇劫道的,恰好碰上纪老太太,这老太师还不知姑娘的身份,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就死死地拦在小姐面前,不让那盗匪伤了小姐,谁知,谁知被他护着的小姐,一个人就干趴了对面所有人。后来到了盛京,忠勇侯便招了老太师为东床快婿。跟话本子里的故事一样。”
白墨渊瞧赵云笙这一口气说下来,喘也不喘,给人道了杯水,顺便看到了书桌上那些话本子不禁一阵头疼,赵云笙是小时候被拘得狠了,如今看这些东西觉得格外新鲜,纪少聪从小招猫逗狗的,会的就是这些,可不正好对了赵云笙的胃口吗?
“可是,小纪大人不是忙着帮太师筹备秋试的事吗?”
“纪太师嫌他这孙子手脚笨拙,头脑不灵活,把他打发回来了,不过我觉得他脑瓜子挺灵的啊,嘴皮子也溜。戎狄过阵子不是有使臣要来朝拜吗?我预备让他去礼部,招待招待外臣。”
白墨渊想了想,纪少聪能逗赵云笙开心,肚子里也得有点东西,礼部的话,尚可,“也好。”
赵云笙偏头偷偷看了眼白墨渊,心下疑惑,怎么跟纪少聪说的不一样…
那日他问纪少聪,若你觉得一人关心你,在乎你,但他从不宣之于口,你既不知他是不是真的在乎你,又想他承认该如何是好?
纪少聪说,若是如此,你便在他面前狠狠地夸另一个人,这样他必然神情黯然,失落不已。届时,便可套出真心话了。
赵云笙不解,如何套?
纪少聪答到,你便问他,对你夸赞的那人是何看法,他若与你所说相反,一味挑那人的毛病,则证明他是真的在乎你;可若他顺着你夸赞那人,那便是不在乎了。
“陛下,陛下…”
赵云笙回过神,“怎么了?”
“哪里不舒服了吗?”白墨渊方才见赵云笙走神,唯恐他是何处不适了。
“没,没什么…”赵云笙想了想,“那个,你觉得纪少聪这人…怎么样?”
“小纪大人年纪轻,脑子灵活,眼光独到,若他在礼部能踏实做事,挺不错的。”
赵云笙眉眼有些耷拉,“还有呢?”
“只是小纪大人自幼娇宠,个性散漫,吃不得苦,耐不得劳,骄矜之气太重,须得好好磨练。”
这一半好,一半不好,这要怎么算?这个纪少聪,出的什么狗屁法子!
“陛下?”
“哦…那个,诶对了,你为何回来的这样早?”
“咳,”白墨渊有些不太好意思告诉赵云笙,不就是因为唠叨这事儿纪老太师夫妻二人分房而居,这府中午膳…无人照应,他只好回来了,“这,事情谈的快,便早些回来了。”
“这样啊,那这些折子你帮我看了吧!”
赵云笙毫不犹豫地把面前的一摞奏折推向白墨渊,白墨渊无奈与人相对而坐,认命得担起相国之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