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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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太医医术高明，如他所言，赵云笙这次虽看起来凶险，但也不过是郁结难舒而已，几碗药下去人也就醒了，只是身子虚的很，尚需要好好调理，不过赵云笙也不知是怎的，这段时间脾气差的厉害，总是白墨渊在身边时才好些。
赵云笙身体未恢复，白墨渊不让他上朝，一应奏折由自己先行审阅，若有要事再交由赵云笙，国事繁杂，以至于白墨渊几乎是夜夜宿在蟠龙殿了，不过他从不宿在赵云笙的寝殿，这也是他最后的坚持，赵云笙知道他的脾气，也并未多加勉强。
秋试一事已是提上日程，各地乡试已经开始筹备，期间，赵云笙传召了赵珵庆，定下秋试由纪太师主管，赵珵庆和纪少聪协助，他曾同白墨渊商议过，纪少聪此人看似胆小怕事，没什么担当，但心中自有计较，况且有他爷爷从旁看着，说不定是一助力。另外，赵云笙还派了宋昭保护纪太师的安全，秋试事关重大，万不可出一点差池。
“今日便如此，事情臣已经都安排下去了，陛下该喝药了，喝完药早些歇息。”白墨渊看了眼时辰，赵云笙今日已经看了两个时辰的奏折了，差不多了。
赵云笙刚想推辞，小路子却很是体贴的送了药来，很不幸遭到赵云笙一记眼刀，小路子看了看白墨渊，很是不忠于君道，“陛下，李太医说了，药得趁热吃。”
“苦…”
赵云笙话音未落，便见白墨渊已经拿出了备好的蜜饯，“今日可以吃两颗。”
话已至此，赵云笙盯着那碗药，拿出了拼命的气势，下足了决心端起，三两口便灌进去了，喝的太快，以至于呛了口，又开始咳。白墨渊皱了皱眉，替人拍抚后背，小路子递上清水给人漱口，又喂了两颗蜜饯。
“李太医还在外侯着。”
“传进来吧。”不待赵云笙吩咐，白墨渊便做了安排。
赵云笙听到李太医不由缩了缩，若是李郯来，自然他说什么是什么，可李郯这位老父亲不一样，严肃的不能再严肃了，偏偏白墨渊还在，太医说如何便要他如何。
李太医进殿后行了礼，便替赵云笙把脉，脉象虽然不如常人健壮，但比起前几日昏迷不醒，已是好太多。
“请陛下去榻上躺好，臣需要替陛下检查。”
白墨渊扶赵云笙在贵妃榻上躺好，李太医净了手，道了声恕罪，便去解赵云笙的外衣，赵云笙双拳紧握在身侧，神色不明。
李太医隔着亵衣摸上赵云笙的肚腹，赵云笙身子僵硬，他不知有多克制才能忍住不将那双陌生的手拂开。
“陛下放松，臣只是替陛下检查小皇子，倘若陛下不配合，日后怕是要吃更多的苦。”
白墨渊双手按在赵云笙肩上，轻拍了拍，他知道赵云笙不喜欢生人的触碰，平日里照顾的，除了小路子和苏公公，旁的伺候的人也轻易近不得身，像这样被人摸来摸去，不要说他如今是天子，即便在塞北时，他也是要打回去的。
赵云笙深吸了口气，渐渐放松自己。
不知是不是错觉，赵云笙总觉得这几日肚子大了几分，以往穿上衣服都不甚明显，如今可以清晰的看见轮廓了，还是很分明的。
李太医手法极其专业，双手放在腹部两端，自上而下去推按，也不会让赵云笙太难受，只是再往下到盆骨时，赵云笙实在忍不住了，伸手去擒住李太医，白墨渊一愣，忙拉回赵云笙的手，“再忍一忍。”
赵云笙紧攥着拳，偏头不语，白墨渊微叹一口气，他知道是为难赵云笙了，只是如太医所言，如今不好好检查诊治，日后会吃更大的苦头。白墨渊将赵云笙微微扶起，靠在自己身前，自后环抱着赵云笙，将他的双手握在自己的手中，“再让太医看一会儿，好不好？我保证，一会儿就好了。”
赵云笙没说话，算是默认了，李太医继续向下检查到赵云笙的骨头情况，也并没有很久，便收了手。白墨渊也是松了口气，做到了赵云笙对面，替他整理衣服。
“陛下有妊已有六月，只是小皇子个头还是偏小，这几个月正是关键，陛下应好好进膳用药，且陛下胎水不足，因而小皇子一有动作，陛下便觉不适，膳食中多加汤水。”
赵云笙闻言摸了摸肚子，他没见过旁人有孕是何模样，只是…他觉得肚子已经，已经遮不住了，可孩儿还是尚小，他心中有些过意不去，自打他准备好好待这孩子，便想把最好的都给他，可是如今尚在腹中便未得到最好的对待。
白墨渊盯着赵云笙肚子则是想李太医说的胎水不足，他心疼赵云笙，这些日子必然难过的很，可却无一人可说。白墨渊注意到了赵云笙情绪不高，伸手搭在他的手上，一同抚了抚小腹，“你这些日子身体虚弱，自然吃不下太多，等过些日子身体好了，咱们再来好好补补。”
“也要注意不可将胎儿补的过大，男子骨盆原就比女子狭窄，且陛下习武，骨盆紧实，若小皇子过大，生产必定艰难。”
赵云笙皱着眉，一会儿说小，一会儿不让大，怎么这么麻烦。
“陛下和小皇子的身体，便有劳太医了。”白墨渊起身向人行了一礼，李太医回礼后便退下了。
白墨渊坐回榻边，看着赵云笙，“以后若有不舒服，一定要说。”
白墨渊又摸了摸赵云笙的肚子，这是知道这个孩子后，他为数不多的几次的抚摸，竟觉手心似有东西滑过，白墨渊有些诧异得看着赵云笙，赵云笙倒是淡定得很。
“他…”白墨渊唇角微微勾起，又看向赵云笙，“他这样动，有没有不舒服。”
赵云笙摇了摇头，白墨渊不放心，仔细看着赵云笙，见人似乎真的不难受才微微松口气，他知道赵云笙的脾气，刀剑之伤吭都不吭一声，只是如今情况不同，太能忍未必是好事。
“时候不早了，陛下早些休息吧，臣先告退了。”
白墨渊起身行礼准备离开，却被赵云笙拉住了衣袖，“身上出汗了，想沐浴。”
“可陛下身体还虚…”
“可我都好几日没洗了，”赵云笙小声嘀咕，“再不洗都臭了。”
白墨渊哭笑不得，这几日怕赵云笙受寒，每晚确实只是拿热水擦擦便罢，“再过几日？”
赵云笙甩开白墨渊的袖子，“你叫小路子进来。”
白墨渊不听他的，小路子可不敢不听。
白墨渊知道赵云笙这是非做不可了，看他精神也还好，也便不再拒绝，叫小路子准备汤池去，待那边准备好了，便带着赵云笙过去。
“都出去吧。”赵云笙同人一道去泉汤，进了内室赵云笙便不让人伺候了，衣衫褪尽滑入水中，温暖的池水将人包裹，连日疲乏得解，水的浮力也缓解不少腰部的重量。
白墨渊哪放心他一个人在这儿，纵使是有失君臣之仪，白墨渊心中苦笑，哪有他们这样的君臣。
白墨渊身着亵衣进了池子，赵云笙得寸进尺靠人身上，心安理得的双手缠着脖子，“朕水性不好，怕掉水里呛着。”
“当心。”白墨渊扶着他的腰，怕他压着肚子，他一旦放任自己对赵云笙的关心，便觉有操不完的心，愁的他头发都白了几根，偏偏又是甘之如饴的，只是白墨渊心中还是有愧，对兄弟二人都有，以至于他无法全心全意。
“哪有那么娇气。”赵云笙闭眼靠人肩头低声道，直到如此靠着他，感受到他的体温，心才踏踏实实的落回原地。他已经离开这个怀抱很久了，白墨渊这日格外好说话，向来他退一步，赵云笙便要进十步。
“若我死了，你会好好照顾这个孩子吗？”
白墨渊没想到赵云笙会问到这个话，这个极有可能发生，而他们都想避开不谈的话题，“陛下是真龙天子，有龙气庇佑，不会有事。”
赵云笙嗤笑一声，“你明明不信神鬼的。”
“臣，愿意信。”从何时起，白墨渊真的宁愿世上有神，可以听到他的祝祷，可以保佑赵云笙安康。
“墨渊…如果我死了…”
“陛下，”白墨渊打断赵云笙的话，“臣与陛下所定的是十年之约。”
赵云笙靠着白墨渊沉默不语，白墨渊亦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他一手揽着赵云笙，另一手在赵云笙后腰轻轻揉按，这还是他以前学来的手法。
“我不信我死了你会舍得这个孩子一个人，面对这个弱肉强食的…”良久以后，赵云笙忽然懒懒地开口，他靠在白墨渊怀中，眼睛都撑不开了，只是舍不得辜负现下难得的时光强撑着说话，脑子里糊里糊涂的也不知在说什么，自从他登上这帝王之位，还从未如此放纵过自己。
“你…”话到嘴边，白墨渊又生生噤住，赵云笙已在怀中呼吸均匀，睡得香甜。白墨渊似乎想将他叫醒，但还是不由自主压低了声音，“陛下… 云笙…”
白墨渊轻叹口气，赵云笙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有几分青年人的模样，可惜在这皇权之下，让他安睡的时间并不太多。白墨渊小心翼翼引温水帮赵云笙洗濯身体，随即抱上岸，用绸巾拭干。白墨渊看到了赵云笙背上的那道疤，当年在浮明山他飞身过来替白墨渊挡刀，几乎丢了自己的性命，白墨渊心中喟叹，倘若那时，他能强势一些，可是，世事易变，偏偏没有如果。
白墨渊用袍子将赵云笙裹起来，赵云笙这几天睡得沉，白墨渊如此折腾，也不见他有一丝要醒的样子。
"陛…"
“嘘… 帮我再拿几条袍子来。”
"是，白大人。是否叫奴才们送圣上回寝。"
"不必，替我扶门。" 白墨渊在赵云笙身上盖了几条棉袍，连人带衣打横抱起，轻手轻脚走进寝宫，抱回榻上，“陛下，好生歇息，微臣告…”
白墨渊欲抽身而去，可赵云笙熟睡时还握紧手臂的力度让人心疼，轻叹口气，只能在赵云笙的榻边合衣坐下，任人握紧胳膊。
“白大人，奴才再去替您被床锦被吧？”
“不必了。小路子，我方才看到云…陛下，胸前似乎有一处剑伤，你可知因何而来？”他方才替赵云笙擦拭时看到的，是剑伤，离心口极近。
小路子想了想，“回大人，是陛下自岭南打回盛京时，路遇叛匪，跟那群人打时受了伤。陛下当时受了伤，几位跟随陛下的大人都劝陛下养好伤再走，可陛下说等不了，急着回盛京，伤没好便让大军出发了。”
白墨渊微微一怔，那时离赵云笙当时许诺白墨渊的三年之期很近了，赵云笙着急赶回来，怕也是这个原因吧。
白墨渊手抚了抚赵云笙的额头，叹道，“痴儿…”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三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