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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好事将近 好事不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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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去家宴,寻思着要不要跟这个大忙人说下。
一下午都没有他的消息,现在好了,婚了婚了,也就昏了,一个大活人你也没法命令他先迈左脚还是右脚,向前还是向后。现在的人容易寂寞,就连蹲坑都得抱着手机,否则那十几分钟就如地老天荒般。
我不断地收拾着自己,比划着穿什么衣服,不知道怎么了,去见父母这件事,任他任何颜色,都无法燃尽心里的阴郁,其实穿什么,已经不是多重要的事情,这些是面子上和心里都要安排的过得去的事情,反而也是最难的。
这个点苏洵没有任何动静,那就是很忙了。我不再等,拿起包就下楼,可是刚开车门把包丢进去,就看到苏洵回来了,我靠在车门上,他这么早回来,我的嘴角不自主地笑了,
“这么晚了,还有事要出去?”苏洵见我拾掇一番,定是有事非去不可的,便又钻进自己的车子,“上来,去哪里我跟你一起去。”
“你忙一天了,休息下吧。”我嘴上这么说,可是手却不由自主地打开车门,赶紧把包拿出来,钻进他的车里,“那你带我去我姐那一下,有点事情。”
“不累,再累难道这点时间陪你都没有,那奋斗还有个什么劲——”苏洵是劳累的,太累了的我们,多接触一个新的环境似乎就是多了一个休闲的场所。
“可能就要见到未来的姐夫了,时间过得真快,”我靠在座椅上,用余光瞟着他俊朗的侧面,“正好,也让他们见见准妹夫,嘻嘻~”
“啊,你怎么不早说,我也准备下,这刚下班哥就打折的帅了,嘿嘿~”苏洵应该是毫无压力的,不用对比就赢了,哈哈!
心海说,最合适的不一定是最有钱最帅的,但如果最合适的又是既有钱又帅的,那就更完美了。现在来衡量一下心海的选择,既不是最帅的,也应该不是那种有钱的,那图的是什么。
带着满腹的疑问,我们敲开了心海新公寓的门,门一打开,映入眼帘的就是童先生与父母聊得不错的祥和的画面,心海笑颜如花,温柔如水,破天荒地编了两个麻花辫,突然想到啦啦啦啦的卖报小姑娘,此刻吴先生就算卖了她,她估计乐得可以数钱。
“孙心玥你怎么才来——”心海上来就是嗔怪,但一见到我身后的苏洵,便客气了起来,“都来啦,快进来吧,就等你们来开饭啦!”
“哎,麻烦大姐了。”我们换了鞋子进去,我开口喊了爸妈,极其自然又极其的不自然,突然想到,苏洵该怎么称呼,苏洵也为难,就在这时,穿戴整齐的童先生立刻嘿嘿地站了起来,
“哇,老二你男朋友真高啊!嘿嘿~我叫童潼,你呢?我都陪叔叔阿姨聊了好久了,你们怎么才来啊,呵呵~”
童先生到底是童先生,心大到不见外,就连孙心海都不计较这些。
“叔叔阿姨,不好意思,来迟了~”苏洵接着话便客气的跟我父母打着招呼,可能是童先生第一次来吧,家里的氛围非常的好,好到让我产生错觉,母亲不是很计较身家地位的吗,难道童先生也是个贵金的主,真看不出来。
心海拉着我去后厨洗水果,让二老跟这两个小婿好好聊聊。我倒是不担心苏洵,反而有点担心苏洵太优秀了,让我这个未来的姐夫怎么办呢。
后厨与心海单独相处,前几分钟还能互相的谦让,笑脸相迎,但等不到五分钟,我们二人便针锋相对。
“你是用什么方法让父母接受童先生的,”我一颗颗地摘下红提,“哎,孙心海你真的打算跟他结婚了?”
“哎呦,别看童先生表面呆傻的,实际上心思细腻着呢,特别会照顾人,我跟你说,你不知道啊,他回家会把白果放微波炉里打好带来给我吃,特别的养身体,还有就是做饭,特别的好吃呢,你下次吃一下就知道了,都说女人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男人的胃,我倒是觉得,男人想抓住女人的心啊也得抓住女人的胃,一样的道理啊,不是吗,呵呵~”心海一讲到童先生就根本停不下口,不得不说,她的改变最大,以前,她的五官棱角是冷峻的,而今,减龄的麻花小辫却也俏皮可爱;
“你也不累,谁跟你抢舌头了,布拉布拉的~”我嫌弃着孙心海,不知道怎么的,就是觉得特别的不搭,“你说你放过了那么多钻石王老五,现在找个助理,父母怎么没把你的皮扒了呢!”
“当然啦,谁让这傻里傻气的童先生家里还有个半死不活的工厂呢,不管怎么说,就父母的资产来论的话,还是可以躺着吃到闭眼那一刻的~”孙心海不慌不忙地翘着兰花指,品尝着我洗好的红提,真让人嫌弃不得了;
“哈哈哈!”我忍不住地笑了出来,“这话说得有水平啊,你是到哪里都不吃亏啊!”
“那是。”孙心海骄傲地一转身,璇起了裙角,“你呢,一会儿这边一会儿那边地跑着,能不能定下来?你怎么就不能安定下来呢?”
“什么一会儿这边一会儿那边,你就瞎说,是不是宗飞跟你说什么的?”一听到孙心海这么说我,心里便自然不痛快起来,“我来回四处的折腾,那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也不想折腾,那是客观现实逼迫的!”
“算了,我又不管你,反正后果你自己承担。”孙心海的脸立刻冷下来,我回过神细想,她说的不安定四处折腾是指什么啊?!
“又不吃你的,你省省你的力气。”我也不怀好意地反击,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那是,也就是生意上往来下还算顺利,要不是工作上还有交集,估计我一年也见不到你两回,但是话说回来,这也是你自己的父母,也是你自己的家,别老指望着我一个人在身边伺候着,你该尽的义务还是要尽到的。”
这句话无形中就给我心里加了块石头,明着来见未来大哥,实则是来分养老责任的。这一要求太压抑人了,我竟然无言以对,孙心海要求共同出资买房,共同赡养,每一句话都不留余地,让你只有听的份。
当然,换一个角度,多付出一点,就多一份安心。
沉浸在别人欢笑中,我在想着未来的生活,我怎么也不愿意弯下身去,去过问他们生活的好坏。这一步太难,本来袖手旁观的心态被搅乱。
苏洵说,这饭吃得有点累了。
饭桌上的一幕幕会回旋在脑海中,父母对童先生赞赏有加,苏洵貌似成了熟悉而不需要关注的人,童先生家里的工厂成了挂在母亲嘴边的旌旗,彰显着富贵和才气。我倒是觉得悬得很,有没有工厂还是两说呢。
几乎不与父母联系,去得少了,自然被圈在外围。眼神相碰全是陌生。我的婚姻无人催促和询问,苏洵说,你的婚姻也只能你与你家老爷子商定。
心海跟童先生结婚,那是真正的在一起,不像我跟苏洵。
“你最近工作上还顺利吗?”回来的路上,苏洵先打破沉寂询问我的工作,要知道,我们已经好久没有提及各自的工作了,“看你,忙得都瘦了!”苏洵深情地望着我,让我感动不已。
“你别这样说哥哥,我都不好意思了,”我歉意地望着苏洵,我觉得似乎不曾在他身上花很多时间。
“我们什么关系,还要说这些。”苏洵微笑着,“玥玥,周末我父母爷爷奶奶过来,你看你能不能安排下时间,我们一起去您家老爷子那,坐一坐,看看他老人家。”
“这么快?!”我立刻从昏沉中醒来,“你怎么——那我——哎呀,好紧张啊!”
“到了这时候,他们互相见了面反而更好。”苏洵胸有成竹,“等事情都处理好了,你就不会天天胡思乱想了。”
“想什么?嘻嘻~”我笑了起来,以前会胡思乱想,但是近来都是忙着工作,少有时间会胡思乱想,但是坐下来一个人的时候,还是会胡思乱想的,但是想的都是些什么,自己也总结不出。
一想到近期回老家,心里各种尴尬。照大君的话说就是到哪里都撕开了脸,再回去,握手言和已经不自然了。可是不回去,对苏洵没有个交代,回去,生生打自己的脸。
家,近在咫尺,伸手一捏却又跟梦境一样,直接碎了。
真的不如孙心海,心海想要什么,拿在手里都是真实的。不管她选择的是谁,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那生活都是有声有色的。我还在为外表嘲笑孙心海,觉得自己太盲目乐观了。
苏洵家人到来前,每分每秒,度之如年。
心下越想着,越想着去编点什么理由搪塞过去,就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个骗子。由复合走到这一天,每一步我们两个人不说,心里也知道,都是提心吊胆的,都生怕自己一个人先犯错,错后就再也没有机会重拾过往。
下午就要见苏洵的家人,我止不住的心跳加速,血流激昂,直冲脑袋,昏昏沉沉,呼吸不得。我大口大口地对着空调换着气,像离开水的鱼一样——对,忙起来,让自己忙起来,我钻进画室,把本就整理妥当的画轴打开再卷上,再放好。
阿尔伯蒂《绘画论》有一定性论:远小近大,远淡近浓,远低近高。即“透视学”。用这些来窥视中国的山水画,自然在理不偏。中国山水画的主题很多,宋代的宋迪曾把山水的主题概括为八大类:
平沙落雁,江山暮雪。
烟市晚钟,远浦帆归。
洞庭秋月,渔村落照。
山市晴岚,潇湘夜雨。
所有的这些绘画主题,都是文人墨客对祖国山水最美的留照。古代文人清高,作品自然倜傥风流,不拘一格。人们追求山书画,不仅仅是为了屯物收藏,更是为了附庸那份风雅。
现在的画,很少能见到那份淡然与洒脱。做了这么久的小画,成批量地定制走向装潢的一角,心里多少有点儿失落,这个事情没有任天赋发挥,让画者穷于交易而丧失初衷。
“大君,之前我们选出来绘画作品不错的,想想我们能不能进一步合作,给他们底薪和工作场所,培养下他们——”话未说完,大君嘴巴就张成了O型;
“你这是要办学堂啊?”大君打趣着我,说到学堂,我自然想到谢老的学堂,自己怎么可能办得起来呢,如果他们有绘画教师的需求,我倒是可以推荐些,这样不但可以增加小画家的收入,还可以将传统技艺发扬光大。
“好建议 ,过天我去谢老那问问。”这时的自己已经完全沉浸在美好的设想中,之前的紧张全都烟消云散,打算着下一步,有下一步可走,对于一个做生意人来说真的是一个好的开始啊!
闲聊间,苏洵便电话催了来。我放下手里的活儿,麻烦一脸嫌弃的大君帮我收尾,背起自己挑选出来的几轴画作便起身离开。
那是一个很和睦很有吸引力的家庭。记得上次在老家视频的时候,我见到了那个看上去严肃而又不失和蔼的军人一家。假若自己走入那一家,光改一身的臭毛病就会让我暴瘦下去。
我不明白苏洵为什么会把地点约在贸易大厦,难道是准备晚饭在那边吃嘛……
“爷爷奶奶叔叔阿姨,你们好,欢迎你们来扬州。”苏洵先看到我,将我拉入咖啡店外的座椅上,我赶紧给这四位远道而来的长辈打着招呼,不紧张是不可能,画轴的背带捏在手里都快要被我拽断了。
“是玥玥吧,就是玥玥啊——”阿姨拉着叔叔的手一边说着一边开心地看着我,而旁边的爷爷奶奶笑得呵呵的,似乎是忘记了什么事情一样,奶奶一把推了下身边的爷爷,爷爷立刻像个捉迷藏的孩子一样,一下子领悟,赶紧从包里拿出一个首饰盒,小心地递给奶奶,
“丫头,过来过来!呵呵~”
我不知所措地向前,不停地转脸看着身后笑成一个男孩的苏洵,他双手一摊,幽幽地推了我一下,
“我现在是不得宠了。”
“我早就不得宠了,哈哈哈~”苏洵的爸爸笑弯了双眼;
“丫头,拿着!奶奶送你的。呵呵,想吃什么,奶奶买给你吃,啊?”奶奶一把拉住我坐在她旁边的凳子上,这位白发奶奶,精神得很,淡妆下的老人斑都透露着古灵精怪的气息,即使是老人,也是白色衬衫与深色裤子,外加坡跟皮鞋,唯一最抢眼的,就是脖子上挂着的老花镜了,金闪金闪的,特别的活泼;再看其他的人,都是穿的一样;
“奶奶——”我不好意思地拿着,
“谢谢奶奶!”苏洵先我一步说了出来;
“现在时代变了,妇女要求地位平等了,男人反倒没有份量——”爷爷笑眯眯的,这老爷子跟我家的老爷子精神很相像,坐如钟,动作利落,不拖泥带水。
“刷碗刷碗!还有打扫卫生有份~”苏洵的爸爸紧接着来了一句,这一句出来,可乐坏了苏洵的妈妈跟奶奶,就连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丫头,不能累着自己噢,”奶奶一直拉着我的手,老人的体温就如柴火一样,热而干,却也是最温暖和踏实的,“那搞妇女平等就是害我们的,是不是?”奶奶一边说着,一边努着嘴朝一直就没停止微笑的洵妈妈找共鸣,洵妈妈一个皱眉一个眼神一个点头,女子天团的联盟便达成一致的意见了;
“你看搞妇女平等,你们还不乐意,说到底就是让我们也出去工作赚钱,那在家里,该生孩子还得生,你们替代不了,是吧?该做饭做家务,是吧?家务现在是改善很多了~”
老太太这说起理论来也是够实际的,苏洵的妈妈就剩下赞同的不能再赞同了的表情;
老太太一边说还一边晃着我的手,找我的共鸣,我一边笑着,一边看着苏洵,一边忍不住地“恩恩”赞同着,
“别说妇女半边天,在我们家,妇女就是整片天啊地啊,哎呀,就是地位高得不得了不得了!”爷爷一边说一边微笑着,还一边往头顶慢慢挥动着半弯着手指的手;
“都是大功臣,下回看到好的红木凳子,买几张,回去天天坐着,我们供着!呵呵呵~”洵爸爸也不忘添油加醋;
“现在闲不得,闲不得,”老太太笑脸温柔地看着我,“我孙媳妇要生重孙子,我们要带孩子,啊~玥玥,你跟苏洵不要担心,咱们这个大后方很结实,哎,很有基础,别说一个孩子,两个三个咱们也忙得过来啊!你们工作也罢,忙也罢,不用担心这些事情啊~”
醉翁之意不在酒,奶奶的话一出来,我立刻脸红到耳根,耳边“放心,你们打拼你们的~”“带孩子都是小事,不用你们费心~”等等久不断绝。
“时间紧任务重,早说早准备生个,你看,现在让你们空手而归,惭愧惭愧!”苏洵仗着脸皮厚,站起来也朝奶奶这边挤来,此情此景,我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除了不好意思地笑还是不好意思地笑,苏洵一来,奶奶便招呼着爷爷让点位置,仿佛全天下,我跟苏洵才是她的宝贝,洵妈妈喜不自胜,拿出相机,咔咔地拍着照片;爷爷的身子板明显地朝这边倾斜,
“嘿,帅哥,给我们拍个全家福!”洵妈妈也忍不住,招呼一个服务员小哥,洵爸爸一听,立刻站了起来,与洵妈妈一同站到我们的后面,就这样,在长辈的温馨包围下,全家福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