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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喜欢和想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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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密辛,狗血劲爆。
鹰人下巴脱臼,只能阿巴阿巴。
山羊头很满意他的状态,终于不能插言打岔了,笑问:“还想不想听?”
刚到精彩处,怎能作罢。
鹰人托着下巴,连连点头。
山羊头继续发挥吊胃口本领:“你必然好奇镜夙已陨,鸩羽为何异想天开。”
鹰人连连摆手,心中呐喊:“谁关心鸩羽想什么啊,详说司命天星和魔王之事!”
山羊头作严肃状:“这是高层机密,我透漏些许,自行领悟。”
“当年象徵司命光辉的启明星陨灭,镜夙疯了般挑战天道。他本不满天道对魔界的压制,奈何天道是主宰,不可撼动。”
“他与司命天星是何关系我不清楚,原本打得死去活来,又莫名其妙同巡人间,从人间回来,镜夙特别重视天象。”
“一夜,魔界被炫目极光笼罩,少时,极光消失,位于中天神位的启明星突然坠落,暗淡尾焰划破长空,镜夙神色骤变。”
“此事是点燃他伐天怒火的导线,他不愿牵连魔界,只身战天,经历多重天兵天劫阻拦,打到天道面前。”
“缠斗许久,天道炁数不支,镜夙力亦耗尽。天道神隐,镜夙身陨,三界易主,由帝钧掌管,削减禁令岁贡,我们的日子才好过些。这对魔界而言,何尝不是一种胜利。”
“镜夙身陨后,帝钧察觉他的神元以思念体的形态徘徊不散,便将其收了,放在一株永生花内。”
“前不久,司命一职换了神官,好巧不巧也名镜夙,这触了鸩羽敏感之处。他四处打听,确定新任司命就是魔王镜夙。”
“魔王复生不回魔界,鸩羽焦躁难安,冒着天罚之险,去天神界找镜夙,镜夙却没搭理他。用他的话说,镜夙身体复活了,意识还封印在永生花内无法觉醒,要镜夙完完整整回归魔界,必须破除永生花桎梏。但魔神无诏不得在天神界逗留,因此他需要司命天星。”
鹰人比手画脚:“阿巴阿巴?”
“你觉得鸩羽引狼入室?”山羊头捻着胡须,摇头说,“没点看家本事,他怎可能代掌魔界。天神都以为司命天星神魂俱灭,他却能用秘术聚神元入魔界。再者,招来这人有形无神,显赫无双的司命天星恐难再现,鸩羽此举乃病急乱投医。”
鹰人:“阿巴阿巴……”
***
魔王寝宫
圆拱形宫殿顶部,一条浅紫星河如同巨龙蜿蜒飞旋,晶莹剔透的月牙型玉石位于星河右上方,洒下柔和光晕,映照重纱床帷。
商离躺在柔软床铺上,与坐在床头的男子对视。
许是被一众魔兽伤了眼,商离看眼前这人都觉姿颜美好,一表人才。
而鸩羽看他的眼神颇为复杂,绝非停留在容貌层面。
良久,鸩羽开口:“你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商离收回目光,将手背放在额头上,如实说:“我记得轮回十世发生的所有事,唯独不记得魔界与我有何关联。你说我非人,那我是什么?”
“我是凤,你是龙。”鸩羽半实半虚道,“你是魔界之主,我辅你统御魔界,这种严肃的事能乱说?”
“有没有可能,你认错人了?”
商离一直在追根寻源,真有归属了,又难以接受。
听了他的话,鸩羽的表情从凝滞到放松,最后轻快一笑:“尊上质疑我的辨识力与法力,我便展示一下。”
商离不置可否。
鸩羽起身,曲膝半跪在床前。
商离奇怪他的法力这么卑微,施展一下还要下跪的时候,鸩羽身体前倾,唇向他压来。
这一吻落在商离飞快格挡的手背上。
他遮挡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你做什么?!”
渡魔气失败,鸩羽并不尴尬,反而噙着些许微笑。
一扇绚丽非常的凤凰翎羽,在他身后缓缓展开,轻摇慢抖间金粉逸散。
主色金黄,黛紫与群青渐变色点缀的羽毛,从下至上逐渐覆盖他的身体。
撑在商离身体两侧的手隐显魔气,趁他被漂亮尾翎吸引注意,鸩羽收拢双臂,抱住他腾空飞向寝宫外。
失重感令商离大惊失色。
鸩羽完全化成一只金凤后,展翅放开怀中人。
漫天金粉中,商离滞停于半空,紫红魔炁如同烟云环绕着他。
此时视野前所未有的开阔,宏伟寝宫建筑群比之前缩小数倍,袖珍渺小。
威风凛凛的龙鳞已将他全面覆盖,四肢缩短变为利爪,身体弯曲延伸,与寝宫顶部那条龙型星河一模一样。
化龙的商离怔怔定浮在空中。
鸩羽展翅引导:“尊上试着御风遨游,适应自己的本体。”
商离不自信地动了动手脚,有风从爪下生起,承托身体向上飞升。
很新奇!很刺激!
他扭动庞大身躯向前冲,风声呼啸,轻盈之感如鱼得水。
随着行速越来越快,紫气如电,照亮夜空。
一声凤啸穿云过,鸩羽挥翅追上他,与他嬉戏般绕着龙身优雅自如穿插翱翔。
幽暗长空中,凤啸龙吟,金粉紫电交织出华丽光影,美轮美奂。
就在商离快要接受龙为本体时,脚下的风无故消失,庞大躯体失去支撑遽然下坠。
金凤俯冲而来,他稳稳落在鸩羽怀里。
两人恢复人形。
“为何掉了?”商离仰头望着鸩羽问。
鸩羽落地,抱着他回寝宫,边走边说:“尊上失去法力,在人间轮回蹉跎,受尽磨难是有原因的。”
“因练功激进,魔元炸裂?”商离试着猜测。
鸩羽又笑了,俊秀爽朗:“尊上在人间看了不少话本吧。那些话本写的是凡间小兽通过修炼,结成内丹,脱离红尘之事。我们是魔神,生来具有神魔法力。”
“混沌时诞生三千大道,天生神力。那时本无神魔之分,三千大道相互倾轧,天道胜出,开天地,孕万物,因而有了三界。我们的始祖战败,或身死道消,或神元分化蛰伏,神力大不如前,只能屈居天神之下。”
怎么听着像人间流传的创世神话?
商离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竟然是神话中一员,好诡异。
来到床前,鸩羽放下商离,又坐在床边,该说正事了。
他微微一叹,调动情绪:“尊上未失法力前,性情不太好。有位天神来魔界办事,因其冷漠高傲,强势霸道,尊上失去耐心,与他起了点冲突。那位天神权利大,气度小,动手摧毁魔界之源,封印了尊上的法力记忆,扔到人间受苦。”
“我性情不太好?”商离短命轮回十世,虽都死于年少时,血腥凄惨没少见,但未因此阴暗癫狂。
刚为人时,他连生与死的概念都没有,甚至感觉不到痛苦。
被恶霸按在泥塘里闷死;被雪压死;被砍成肉泥等等死法,对他来说仅仅是回到混沌中,失去光明而已。
每次新生,他都似一双拥有人形身体的眼睛,旁观身边人的喜怒哀乐,意识人性全无雏形。
后几世收养他的人家,家境越来越好,他能读书识字交友,逐渐开蒙。
有了感知共情力,他开始在意生死,琢磨人生。然而生存的时间实在短暂,回到无尽黑暗中,等待新生的滋味变得难以忍受,渴望活着。
商离觉得自己除了不吃闷头亏,正常情况下挺随和,鸩羽多半认错主了。
鸩羽一面观他神色,一边说:“神的性情形貌与法力存在必然联系,法力越强,形容越卓绝,脾气也越大,尊上不必介怀。”
“看你形貌,法力应是不弱,但脾气还好?”商离顺着他的逻辑说。
鸩羽被问得失语,默了片刻,回答:“我只对尊上脾气好。”
商离想了想,还是难以代入魔王身份,略带敷衍地问:“封印我法力的天神是谁?我现在脾气好,与他赔不是,可以解除封印吗?”
“恐怕不易。”鸩羽叹了口气,“他因此事处处与魔界作对,更是不待见尊上。”
“天神这么记仇?无法想象天神界是什么样……”说话思考都费神,商离精神不济,眼皮撑不开,话未说完已昏睡过去。
鸩羽欲扬先抑,引导过头,无语地闭嘴。
沉默了会儿,退出寝宫。
夜半,商离发现有人潜入寝宫。
休息好了,他敏锐性极高,那人轻手轻脚,从门缝挤进来时他已经发现了,但没动,以不变应万变。
来者闪身隐在柱子后面,站了许久才蹑手蹑脚朝床边走来,就在他要弯腰查看时,商离突然挺身坐起来,目光炯炯盯着他。
来者反被吓了一跳,退后几步,弹指点亮穹顶星河弯月。
商离认得他,是对自己有敌意的山羊头。
“你要造反吗?”这话问得没多少底气。若自己真是魔王,下面的魔兽怎敢肆意玩弄,甚至起杀心?
山羊头否认:“属下夜巡至此,进来看看尊上休憩得可好。”
“我是不是魔界之主?”
山羊头垂头答是。
听了回答,商离挺胸端坐,拿出气势:“那你怎敢屡次以下犯上?”
山羊头沉默半晌,说:“魔界以强为尊,你法力记忆皆被封印,可取而代之。”
商离:“鸩羽允许吗?其他魔神服你吗?”
山羊头不语。
“回话!”声沉而冷。
“噗通”一声,山羊头给商离跪了:“属下知错,望尊上宽恕属下冒犯之罪。”
留存于脑中的绝版美感和支配感此刻尤为强烈,膝盖它不自觉就弯了。
“退下吧。”商离尽量保持威慑之势。
山羊头告退,关上寝宫门。
鸩羽在外苑水榭等他。
他苦着脸回禀情况,鸩羽思忖片刻,说:“前戏演完,他仍对魔王身份将信将疑,心有排斥,是天神与生俱来无法磨灭的倨傲,迫于形势抬我出来施压,心中定然另有想法,你去再去磁海如此布置……”
两人咬耳完毕,山羊头按命行事,鸩羽倚着水榭廊柱沉思。
翌日清晨,商离刚打开寝宫门,便见鸩羽满怀愁肠杵在门口。
他问鸩羽何事叹息,鸩羽直言尊上回归本该大贺,但磁海那边出了点状况。
话语留白,商离自然会追问,鸩羽顺势带他前往磁海参观。
魔界很大,并非人间话本里那般暗无天日,阴冷腐朽。相反日光明彻,金台银阙,香果琼枝自然浮出,松柏清涧细流潺潺。
行径中,鸩羽讲了点无关紧要的魔界现状。
商离边走,边听,边看。
即将接近魔界边缘时,日光逐渐暗淡,冷风席卷枯败呼啸而至。
“过了前面的间寂屏障就是磁海。”鸩羽指着不远处,若隐若现的缭乱烟幕说道。
商离拢了拢领口。
无端的,此处令他极为不爽。
鸩羽敏锐,广袖挥洒,保护结界为他展开。
进入间寂屏障,灰败阴湿恣意蔓延,远处百丈裂谷纵横交错,近处石化树木张牙舞爪,眼之所见无声无色,了无生气。
“这里很阴森。”商离举目四望,细看发现石化的树林中,存在同样石化的小动物,还有人形的石块。
鸩羽一声长叹,声音悲怆:“尊上还记得我说过的那位天神吧,这里就是天神摧毁的魔界之源残存所在,原本与城内一样鸟语花香,却因天神一怒生灵涂炭。”
商离沉默片刻,问:“起因在于我脾气不好,没迁就奉承那位天神是吧?”
“是。”
“你说这里出了状况,是指?”商离问。
“尊上请移步。”
鸩羽带商离继续前行,来到一个巨大凹陷处,他撤去结界,让商离亲手触碰一块字形已模糊不堪的石碑。
忍着扑面而来的阴冷腥气,商离将手放在石碑上。
下一刻,粗粝石碑突然化水蒸发,商离悬空的手僵直无法收回。
面对他极度诧异的表情,鸩羽担忧道:“我能从混沌轮回中迎回尊上,全凭磁海干涸前附着在界碑上的最后一股神魔之力。昨日我听闻界碑异常赶来查看,发现界碑有坍塌之危,界碑若毁了,尊上的身体会被魔界地气侵噬,从僵硬开始逐渐失去知觉,最终化成石头。”
惊闻霹雳,商离几乎站不稳,好在僵直不可动的手臂稳住了身体。
鸩羽看在眼里,留时间给他消化这信息。
时至此刻,商离仍未完全相信鸩羽,因为睁眼后经历的事太过奇幻,完全超出他的认知,恍然如梦。
便是现实,鸩羽乃魔神,自己肉眼凡胎,他布局如何能识破。
转念一想,鸩羽贵为魔界二把手,有何必要骗一个凡人坐上魔王之位,他自己做魔王不好吗?
迷,很迷。
就在商离迷惑无解时,鸩羽伸手穿过他五指,十指相扣,僵硬感转瞬消失。
商离抽回手,目光落在石碑化水处,说:“界碑已经消失了。”
“没有,真正的消失是化为齑粉,尊上适才触碰的是界碑幻影。”
商离不解:“为何不让我碰真界碑?”
“不到时候。”
恩威并施,层层铺垫,因鸩羽对自己的计划没有十足把握,且未拿捏住商离。
他知道商离最终会替他执行计划,但怕商离和镜夙相见后,反应超出他的预期。
镜夙身陨留下思念体,思念体乃极强意志与执念凝化,极其罕见。
执念源于谁,鸩羽心里清楚。就算镜夙的意识尚未觉醒,难保见到商离不出意外。
可除了商离,他想不出哪位天神愿意,且能完成这个计划。
很矛盾,但别无他法。
要尽可能杜绝意外发生,必须让商离明白自身处境,不得不主动去做这件事。以及在他脑中根植天神冷傲,是魔界对头的负面印象。
他若有去无回,鸩羽自有办法让他回来。
商离握着寒气入骨的手腕,说出解决之法:“我在人间十世之久,你将魔界治理得不错,不如让位与你,我回人间,魔界地气便侵噬不了我。”
鸩羽早知他会这样说,应对自如:“人间十世,对神魔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尊上属魔,人间不是归处,强行留在人间,一直在朝生暮死中轮回,直到魔元消磨殆尽。魔界乃尊上辛勤打造,当真愿意舍弃性命,抛弃魔界。”
商离哑口。
鸩羽安抚:“尊上宽心,地气侵噬速度不快,要经历漫长的石化过程。”
这能宽心?
商离整个人都不好了:“也就是说身为魔王,我依然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原本可以,但尊上失去法力了。”
“没有办法恢复法力吗?”
“解铃还须系铃人。从镜夙天尊那里拿到永生花,是恢复法力的不二之选。”
商离抓住重点人物:“镜夙天尊,就是那位与魔界作对的天神?”
“对。”
商离复吟镜夙之名,明明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怎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滋味涌上心头?
但看鸩羽在等自己给反应,只能做出抵制表情:“听名字不像善茬。”
鸩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满意道:“确实,但他仪容甚佳。”
“脾气差,仪容再佳又如何。像你这般温文和气,才是极好的。”
笑意凝在眼角,鸩羽怔怔看着商离。
司命天星坠天三百年,神颜未改半分,敛眉不语时,一如当年那个吝啬言语,威风不可一世的大天神,夸赞之言从他口中说出来,没人能毫不在意,一笑而过。
如今的他虽无神格,却不影响见过他旧时风姿的人,心中留存下的不可磨灭之印象。
从魔界苏醒,他开口夸过两次。一次违心,这次真心实意,鸩羽纵有含恨三百年,凌虐他再杀掉的恶毒想法,这一刻都能短暂原谅他。
“尊上当真觉得我好?”鸩羽很认真的问。
商离点头。
虽对鸩羽的话存疑,初来魔界受欺,是鸩羽护他。
鸩羽又露出笑意:“如此,尊上便留在魔界,与我一起统御魔神。”
“我会石化啊。”
商离想活命,不可能安于现状。况且魔界危机四伏,如何留下。
“我去找镜夙,想办法与他化干戈为玉帛。”商离说服自己接受荒谬身份。反正留在魔界也是等死,不如去所谓的天神界开开眼。
目的达到,鸩羽从袖袋里拿出一枚凤翎:“尊上执意要去,带上这枚翎羽,可用它与我传音,它亦能保护尊上。”
商离接过漂亮翎羽,问了个重要问题:“我法力尽失,如何去天神界?”
“我渡口气给尊上。”鸩羽靠近,俊脸近在咫尺。
商离立刻后仰闪躲,掩唇说:“在人间,亲密之人才能碰唇。”
鸩羽伸手揽住他后颈,声音靡靡:“尊上从人间回来变化很大。”
高空经过的鹰人看见这一幕,险些折翅摔下来。
怎么回事!鸩羽不是喜欢镜夙吗,怎么在诱惑司命天星?
他扑棱几下迅速消失,找到山羊头,一通绘声绘色描述。
山羊头听完,反应平淡:“你说的那个地方是磁海旧址。再教你个常识,想睡和喜欢是两码事。”
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