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成长的烦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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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柳风月眼神一亮：“多谢师尊。她进境竟有如此之快？”
妙英真人心中郁结，哼了一声道：“为师每日专程前来探你，也不见你有多高兴，而一提那小姑娘，居然便如此开怀……月儿，在你心中这师妹怕是要重过我这师尊去了吧？”
“师尊说笑了，“柳风月微微笑道，“苏棠师妹心思单纯，天赋出众，又颇有机缘，若能着力培养，将来必将成为支撑莲英峰的中流砥柱。”
妙英真人道：“莲英峰不需要两根顶梁柱。”
柳风月一时默然。
一般说来，本峰想要维持稳定，至少得有两名元婴大能坐镇，一主一辅。一人主管事务，运筹帷幄，统领全局；另一人专心修炼，确保实力不落于人后。如此二者兼顾，方为长久之计。
而在莲英峰第三十五代之中，柳风月既精通事务，又拥有战力，集二者于一身，在妙英真人看来，已是完美的继承人选，并不需他人前来锦上添花。何况那苏棠天资确实拔群，但正因太过出色，反而不好控制。
“……师尊，”良久之后，柳风月轻声道，“您知道，我灵根并不出众，天资着实有限。能侥幸结丹已是难得的气运，至于今后能在修仙之路上行走多远，着实乃是未知之数。”
旁人皆谓她为合元宗当代第一人，只有她自己明白自己这点斤两。也许暂时能够领先于人前，然而终究底气不足——
“而苏师妹则有所不同。以她的天资，只要不提前陨落，将来定能修至元婴乃至化神，远比我更加牢固可靠，”她说道，“师尊，咱们莲英峰，缺的正是这样的人才。”
妙英真人全然不这么想，只是面对苍白虚弱的面色，最终还是把反驳的话语咽了回去。
“既然你这么认为，”她淡淡道，“为师便将栽培她的任务交付与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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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先前做过周到的安排，缺了柳风月的缥缈宫也一如往日般运转着，外门大比结束之后，今年的添补也同往年一样下发了。捱过年初最忙碌的时间，便到了苏棠正式行拜师礼的时候。
直到仪式当天，苏棠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徽云天书一事给自己带来了多大的影响。明明她拜入的乃是八峰之中最为式微的一峰，即使自身天赋再好，想来至多也就能引起些许关注。然而今日不止各峰都派出内门的精英弟子前来观礼，甚至宗主还亲临了莲英峰上！
长风真君到来之时，就连妙英真人都颇为惊讶，急忙带领众人迎出玉心宫外，齐齐见礼。
苏棠总觉得浑身不舒坦。长风真君眉眼平和，毫无戾气，然而许是掌权日久之故，身上自有一股区分于寻常修士的气势。更何况在她行礼之时对方不断投来审视的目光，就像要将她所思所想尽数看透一般……
任她再如何心大，接受此等打量都难免一阵别扭。不过她左思右想，确认自己并没做过什么对不起宗门的事，于是便努力挺直身板，表现出尽量自然的态度来。
这时距离仪式开始尚有一段时间，宗主忽然点了点她道：“苏棠，徽云天书何在？”
苏棠将天书从丹田之中召唤而出，规规矩矩双手奉上。长风真君却并未接过，只是深深看了一眼道：“时隔数千年，天书终于回转合元宗中，此乃本宗缘数。此等机缘加与你身，既是你的福分，又是我合元宗之大气运。你觉得如何？”
苏棠略略思索了片刻。
即使是她也明白，似徽云天书这般神器落入一个小小弟子手中，若宗主不出言敲打，那才奇怪了。只是没想到对方竟会选在她拜师当天，在大庭广众之下专程前来进行这一番对话。
“弟子原本愚钝，能有今日，全赖宗门提携……”想到这里，她小心翼翼道，“今后自当竭尽全力，报效宗门。”
“哦……”长风真君似乎不甚满意，捋了捋胡子，突然道，“你曾在入宗考核的比试场上，挥剑粉碎了另一名考生的气海，致其残废，却是为何？”
一旁的妙英真人同两位长老同时微微心惊。
苏棠也没想到宗主会在此时旧事重提，对此毫无心理准备，也来不及多想，只得老老实实答道：“禀宗主，弟子与他有仇。”
“有仇便可肆意伤人了？”宗主语调微扬。
苏棠毕竟不是那等心思玲珑之人，此时完全摸不懂宗主的意思。
宗主喝道：“如此犹疑作甚？照实说便是！”
苏棠心道哪敢照实说啊，当初她只是从心所欲地捅了个仇家，就惹来如此之多的事端，现在哪还能不吸取教训？
“请宗主恕罪。弟子以为，”她想了想道，“若是小小摩擦，些微过节，一笑而过也就算了，可若是血海深仇，却是不得不报的。只是当时弟子愚钝更胜如今，贸然动手扰乱考场秩序，这便是弟子的不是了。”
宗主看她片刻，又问道：“考核时你表现十分突出，最终却只得没入外门。当时为何你还要留在合元宗中，而不离宗而去，另投他门呢？”
“……哎？”
苏棠怔住。
她这副呆愣表情落入众人眼中，简直要把别人都急死了。
“这……其实，”她纠结道，“弟子……从没想过还能离开合元宗……”
倒不是说她那时就对宗门有多忠诚，实在是当时那个对修真界一无所知的小姑娘，连这世上还有别的哪些门派都不知道，只觉得若被合元宗拒绝，自己就没人要了，更没处可去。
闻言宗主总算露出一丝笑容来：“果然心思质朴，诚然难得，不错！”
苏棠松了口气，知道眼前这关自己算是过去了。
照理说，这种拜师礼首席弟子也是要出席的。苏棠原本心怀希望，想着能在仪式上见着师姐，然而直到她更衣焚香，拜完师尊，听完一长串合元宗和莲英峰的传承，又拜了祖师像……一长串流程走到最后，直到礼毕为止，她一心期待的那个人也并未出现。
她又困惑又委屈，强打精神领了内门入室弟子的玉牌后，便闷闷地回到缥缈宫，将自己的房门一闭。
在屋子里闷头修炼数天之后，最初的冲动过去，一阵恐慌反而接连涌上心头——
“师姐她，究竟是怎么了？”她喃喃道，“已经这么多天过去了，她连张传讯符都不发来一张，就连今日也不来看我。是我做错了什么事让她恼了，还是……”
结丹之时的劫雷，也不至于令人伤筋动骨如此之久的吧？
徽云天书落在桌上，器灵犹疑道：“我倒是想到一种可能……你听了，可别哭。”
“什么？”
器灵道：“你那天手里的原初之气，乃是太古传承至今的古物，其中蕴含的能量，远比今人能够取用的灵魔二气狂暴得多，并不是什么人都能触碰的。寻常修士若毫无防备与之接触，效用和直接将灵气灌入凡人体内差不多，很可能便会导致肌肤溃烂，经脉损毁，内脏受损，最后……”
苏棠有些懵了：“你是说……”
“只是一种可能，”器灵道，“你师姐应该不会直接与那原初之气接触吧？她又不傻。”
苏棠却坐不住了，一时心乱如麻，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若如果师姐真的……为了取这原初之气而受伤，乃至于……，那岂不是她苏棠害死了她？
她……害了自己唯一心爱的师姐？
“不，不行，”想到这里苏棠顿足道，“我要见她，我要去找她！”说罢她一阵风似的冲出门外，连徽云天书都忘了收起来。
她尚且不曾习得御剑之术，只得凭双腿奔跑，一路慌慌张张地奔着峰顶玉心宫而去。
玉心宫乃是峰主居所，规矩自然严明，并不是可以随意出入的。任她再如何心急如焚，也得在门口着道童向内通报一声，等师尊传唤才能入内，而就在她焦躁不安地在门外走来走去的时候，却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对象从门内飘然而出，疑惑道：“棠师妹？你怎在这里，是来向师尊请教功法的么？”
苏棠睁大了眼睛，上上下下看了好一阵子。结丹了的柳风月还是一袭青衣，不施粉黛，除了眉目流转间更添一分神采外，不见任何区别，甚至还消瘦了些。不过，至少整个人还好端端的，不见有伤，更没有……
“师……师姐，”她唤了一声，忽地眼眶酸痛，只觉得自己就要滚下泪来，于是伸手揉了揉，好容易将那点水汽揉尽，转而换上一个笑脸，“师姐，我是来找你的。你已经好了么？”
柳风月呼出一口气道：“已经好了。这次结丹实属意外，先前并未做足准备，竟然不慎为劫雷所伤，没想到拖了这些时日才好，连师妹你的拜师礼都没能前去……”
她不敢多谈，只怕一不小心便将前事说漏。
算起来已经足足有三月不曾与师姐相见了。苏棠原本很是委屈，想着一旦见面后，定然要扑过去抱着师姐大哭一场才是，真到了这时候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只觉得许许多多的情绪堵在喉咙口，堵住了所有话语。她僵了好一阵，方才挤出一句：“那……我们这便回去吧。”
在苏棠打量她的时候，柳风月也在打量着苏棠。筑基之后的苏棠已经完全褪去了先前的一分稚气，无论从那个角度看去，都已是一名合格的修士了。她本以为小姑娘见到她后定要扑上来大哭一场的，没想到却如此淡定，还道她是筑基之后心境也发生了改变，终于从内而外全部变得成熟起来，一时间也不知是该欣慰还是失落。
不过异样感觉只是一闪即逝，她很快端正了心态，笑道：“说起来，师妹你还住在我那里么？你已经筑基，合该拥有自己的洞府了，也不能总和我挤在一处住着，这两日若有空闲，便去事务堂里选好地界，早些将洞府搭建起来吧。”
她极其自然地牵了苏棠往缥缈宫而去，口中继续道：“筑基之后便可以学习御剑之术了，等会儿我把莲英峰的千重飞影剑谱和御器的心法与你，你先照着学，有不明白的地方，问我也可以，问师尊也可以……师妹？”
苏棠的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她连忙将泪水抹掉道：“我晓得的，我……全听师姐的。”
柳风月便说不下去了，干脆停下来道：“师妹，你……是因我没去你的拜师礼，所以恼了我吗？这确是我的不是……”
“师姐，”苏棠道，“我……能不从缥缈宫搬出去吗？”
“这……不能，”柳风月无奈笑道，“棠师妹，你现在已是入室弟子，自身也能独当一面了，若再没有自己的洞府，外人还当是莲英峰欺负你呢。”
“可是……”
“你若是一时住不惯新地方，不如把那座偏殿连同内里器物一并拿去，”柳风月早已想得周到，“先前我曾将灵兽苑许给你的，待洞府位置定好，我便帮你将它也搬去。对了，这次我去极北之地，顺路收来了几枚尚未孵化的灵兽卵，等会儿也送到灵兽苑去……”
苏棠咬唇不语。柳风月叹了口气，拍拍她的手臂道：“师妹，你先前托身为我的仆役，本就只是权宜之计，现在已经正式拜师，当然得享有入室弟子的待遇。能拥有一方自己的洞府，不是好事吗？”
苏棠明白，再让师姐劝下去的话，就显得自己太不懂事了。但是……
最近心中郁积了太多情绪，到了现在，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了。
“我明白，”她低头道，“只是……师姐，我以后再去缥缈宫，是不是就得提前下帖子了？”
柳风月终于放下心道：“不用，你将解开周边禁制的法子记熟，以后什么时候想来，直接过来就是了。”
师尊摆明了不想亲自教导，而师妹现在刚刚筑基，正是需要前辈引导的时候。今后需要沟通之事还有许多许多。
※
转天，柳风月派了染玉带苏棠去事务堂，领取建立洞府相关的用地与资源的玉牌。
事务堂的管事很快便登记了她的名字，将峰顶附近另一块空地的玉牌交付，随后带她看了几种默认的洞府模式。
凡是筑基弟子皆可开设洞府，但并不是人人都跟柳风月一样会自行铸造殿宇型的法器，因此事务堂也提供一些提前做好的宫殿模板。
待苏棠随手选好之后，管事弟子再度登记完毕，又指着围墙前空空如也的匾额问道：“苏师妹，可要为你这洞府起个名字？这样之后定做殿宇之时，便可直接将名字一并写上了。若你想寻别人去写，现在暂时留空也行。”
苏棠看了一眼那套亭台楼阁，微微笑道：“就叫望月宫吧！”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成长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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