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竞阳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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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苏棠便从缥缈宫中搬了出去。
师姐说到做到，帮她把偏殿和灵兽苑都搬了来，安置在新圈好的洞府之中，还顺便帮她增强了周围的防御禁制。
搬家之后，李云绰和邵青灵来探了一次，并一致对洞府内完全模板样式的布置表示了强烈的嫌弃。苏棠自己却全然不在意，再说一来她并不具备布置庭院的眼光和能力，二来她也没有改换园子布局的兴趣，只觉得有个房子能住、有个园子能活动便好，排除心中对搬离师姐的不舍之后，她对这处新居所还是很满意的。
那之后的日子，比起之前反而更加平淡了。每天早早起身，上午练剑，午后修炼，傍晚时分去灵兽苑转一圈，再去师姐那里转一圈，蹭个晚饭，回去向徽云天书请教一番气灵根独有的修炼秘法，直至入睡……
近来唯一值得注意的消息便是，原本定在去年的内门大比，推迟到了今年八月。只是柳风月已经结丹，按规矩是不能再参与第三十五代弟子的比试了；与此同时她仍旧身为莲英峰内门首席，尚未获封道号、成为长老，也不能参加结丹长老之间的比试，最后竟然完全没了下场的机会。
没了柳风月，莲英峰便只剩下了连着苏棠在内的三名筑基弟子，且实力最高不过筑基中期，想也知道不管再如何挣扎，也不可能在大比之中取得什么好名次，因此妙英真人与长老们对此并不上心。
不过苏棠毕竟刚刚筑基，头回参加内门大比，算是在习得筑基期的各般神通后，第一次进行实战对战，还是十分看重，平日里练习越发用功。如此数月之后，就连柳风月都有些看不过眼去，却也不放心让她自行外出散心，便有时带她出宗去合元城中歇上几日。
苏棠此时拥有了徽云天书，一方面大大增强了实力和潜力，另一方面却无疑将自己树作了全修真界的靶子。失传数千年、内有器灵的绝世神器，谁人不想要？若是放任师妹出去乱跑，无意中露了形迹被旁人盯上，来一个杀人夺宝，那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了。
因此柳风月并不敢离她太远，如此一来，虽然苏棠不再居于缥缈宫中，和师姐的相处时间却也并不算少。渐渐也就觉得，搬出去住并没什么不好的了。
五月初的这一日，苏棠踏进沐清殿之时，恰好看见柳风月正将一张传讯符叠起来，坐在桌前出神。见她近来，略一犹豫道：“棠师妹，我过两日可能要出宗一趟。”
苏棠心中微微一沉。
柳风月的修为，基本是在历练与秘境之中，依靠各番机缘而涨上来的，因此一年到头总是漂泊在外。然而因为先前的强行结丹，根基并不稳固，所以近几月都只是留在宗中潜心修炼，并未外出。现在眼看着距离内门大比只有三月，为何突然……
苏棠试探道：“师姐要去秘境之中历练吗？能不能也带我同去？我……我已经筑基了……”应该不再只是一味拖后腿的了。
“不，并非秘境，”柳风月将手中的传讯符翻过来，只见背面贴了一张薄薄的玉片，“其实这是一张邀我去参加集会的名帖。”
当代比较知名的弟子，往往都有自己的一些交际圈，以此扩大自己的势力和影响力，打出自己的名声；为了维持圈子，这些人便不时主办一些私人性质的集会，以供相熟之人私下切磋交流，加深联系，巩固交情。这些集会多以偏门之术为名，主打丹术的最多，通常称为丹会。
某种意义上，倒是与凡间的名门贵族并无差别。
柳风月的身份实力俱是不俗，自然成为其他弟子广泛结交的对象，每年总能收到一把类似的名帖，也多少得出席几场。
“这次下帖子的是乔氏嫡支的七公子，寿元不过七十二便已结丹，十分得家族看重，而今已是一方城主了。”柳风月将此间事宜徐徐道来，“棠师妹，你也出身修真世家，应当知晓肖乔齐章王五大世家的势力和威名。”
世家同宗派不同，通常在修真界和凡人间都拥有实际的势力，手中控制着若干个城池，更有一些干脆将分支出去的旁系发展为凡界的皇室。各大顶级世家更是同修真门派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譬如莲英峰的妙英真人，便是出身自五大世家中的齐氏。
这等世家手中个个都控制着几十座中等规模以上的城池，并将族中嫡支出众的子侄派往各地担任城主坐镇。
“原来如此，”苏棠接过那张薄薄的玉片，看清了正中间细细镌刻的那个“乔”字，“他这是为了庆贺自己有了属城，所以要请人去他那里做客吗？这……我，”她又不识得这位乔七公子，也就不好意思再说要和师姐同去，只好缩了缩脖子道，“师姐，对不起。我不应该不清楚情况就胡乱说要同去的。”
“其实你同去倒是无妨，这种聚会本就是拓展人脉的一种方式。”柳风月微微笑道：“师妹你拥有徽云天书之事已经传遍了修真界，众人想必都会抢着同你结交；你已经筑基，也到了该向外发展的时候了，若我前去类似场合，本就该携你同去的。不过……”
她苦笑道，“这，其实，是我还没有想好，究竟要不要前去。”
“哎？是这邀约有何不妥之处么？”苏棠疑道，“莫非这乔七公子……”
“邀约本身没有不妥，乔七公子喜好丹道，此番聚会依托探讨丹术之名，所请的也都是通晓炼丹的同辈，说起来都是老熟人了。”柳风月道，“只是……”
她沉默半晌，幽幽长叹一声：“不……没什么。师妹，你回去准备一下，后日同我一起前去吧。目的地是西南方的竞阳城，距离不远，我们直接御剑前往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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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阳城距合元宗确实不远，不过御剑接近两个时辰的工夫。苏棠自筑基以后便不曾出过远门，此次柳风月放弃飞行法器而专门选择御剑，也是为了让她熟悉一番长途御剑而行的节奏。
此城规模中上，城中仙凡混居，热闹无比。两人约摸在巳时正抵达城外，随后便跟随人流一并入城，前往乔城主居所，先去见了作为主人的乔七公子，随后便被安排入住迎客居。
果然如同师姐所说，无论是乔七公子，还是迎客居中其他被请来参与聚会的各路弟子，都对苏棠这个收服了徽云天书的小姑娘表现出了十足的兴趣。单单是初来乍到的这个下午，接连前来拜访的就足有三四拨人，既有中型、大型门派的精英，也有偏安一隅、只通炼丹的寻常弟子，数个时辰下来，她既觉得新鲜有趣，又被走马灯似的来来回回的人影搞得头昏脑涨。
在这一过程中，她也更深刻地体会到了师姐口中的“建立人脉”之事。与只有顶级精英、重点天才参与的重阳聚会不同，受邀前来参与这种私下集会的人员，多数只具备一项偏才，自身地位却不一定极高。他们需要借助顶级弟子的势力，对方则需要借助他们的本事，双方若能在这种场合下相识并联合，实为互利互惠之事。
饶是如此……
她深深觉得，这等繁杂的人际关系处理，她多半是搞不来的。只是这么半天，她的头脑中便已塞满了各色人名与头衔，早已分不清谁是谁，只能坐在师姐身边微笑点头而已。反观师姐，不止能替她引荐前来诸人，将名号报得清清楚楚，还与每个人都相谈甚欢……
让她同一两个乃至四五个人谈话也就罢了，似这般十几个人接二连三，她定然忍受不了，更无力多作接待……想来自己是无论如何也做不成师姐第二了。
被这一通事务搅昏了头脑，苏棠晚上连修炼的精气神都没有，倒头便睡了过去。
然而待得第二天一大早，她再度出了房门之后，意外发现师姐并不在房中，不知去了哪里。
明知师姐已是结丹修士，且拥有丰富的行旅经验，无论她去了哪里，都不值得自己这做师妹的胡乱担忧才是。但许是最近和师姐同进同出惯了，此时见不着师姐，她不自觉地就是一阵心慌。
待用过早饭之后依旧不见人影，她干脆起了身出得院去，向迎客居外的侍从询问师姐的去向。
得知她在天刚蒙蒙亮时便独身离去，临行前还特意说明只是在周边转转，过不多时便会归来，苏棠微微放下了心。只是她等了又等，等过一个多时辰师姐也不回来，眼看再在院中待下去，说不定又有访客上门，着实不愿独自待客的苏棠干脆也离了院子，给师姐留了话，随后出了城主府在城中随便走走。
虽然这竞阳城中理应无甚危险，但苏棠毕竟今非昔比，不得不注重自身的安全。提前问清城西为凡人聚居区，城东才是修士惯常的活动范围后，她便只往西城而去，同时催动神识外放，不住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以筑基修士的神识，身周十余丈均可一览无余。同等级及以下的修士均逃不过她的注意，而结丹以上的大能者，也只有刻意隐瞒之时才能躲过。此处乃是凡人区，偶尔有个别修士路过，也懒得隐藏自身气息，自然也就能够被她尽数察知了。
凡人聚集之处，自有一番与修真界不同的烟火气息，令人十分自在舒适。苏棠不自觉走得远了些，渐渐地便觉得有些不对劲，眼前景色虽然越发秀丽，楼宇也更加精致，过往行人却有些稀疏，两旁摊贩也变得稀少，显现出一种诡异的违和感来。
苏棠不敢再前行，便后退了一段，找到一家茶馆进去，上到三楼的雅座，点了茶水坐下，一边润嗓子，一边闲闲望着楼下，享受着如同话本主角一般的舒适。修士应尽量避免食用凡间食物，否则体内将会沉淀杂质，而茶水、花露之类却是无妨的。
不同于底层的喧哗热闹，三楼这里十分安静。在这种地方俯视街上往来人群，就如同修士在修真界俯视凡人，有如隔着一层云雾看戏一般，也说不清到底是怎样的一般滋味。
正在走神间，苏棠忽见街角掠过一缕青色衣角，顿时目光凝聚，绷紧全身精神——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无论是结丹修士的气息，还是那窈窕优雅的身姿，都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在凡人聚集区碰见结丹修士的机会本就极少，又是女修，又是青衫……
苏棠腾地一下站起了身。眼看那抹青影在街巷之间一掠即逝，消失的方向恰好便是她先前没敢过去的那边，一时便想直接跟上去，心中又有些踌躇。
既然是瞒着她、瞒着任何人，独自专程跑到这边的，师姐她是不是有些隐私之事要处理？倘若如此，她贸然跑去，说不准反倒不妥。
左思右想之下，她先是下楼去到柜台前，指着远处问掌柜：“请问那边是和去处，为何青天白日之下，行人如此稀少？”
掌柜以怪异的眼神看她一眼道：“这位姑娘不是本地人吧？”
苏棠将修士的气势外放一丝，正色道：“修行之人，路过本城。”
似此等仙凡混居之城，凡人虽不致将修士视作神仙，却也是奉为尊者、不敢有丝毫怠慢的。掌柜的态度立时一变，毕恭毕敬地行了礼，道：“原来是仙姑到此，失敬，失敬。至于您所指示的那条街道……”他含混道，“做的，乃是白日里不得开张的营生。”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竞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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