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遮天魔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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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道：“咱们几个都曾蒙徽云天书看中过！想来也只有天书，才值得魔修如此大费周章地抓人。虽然不知道他们之后要拿咱们怎么样，但根由在天书那里，应是没错的。”
“可是……”牛仙姑迟疑道，“苏师妹她并不是……”
看到这里的几个人，任谁都能想到天书之事上去。然而偏偏多出来个苏棠，反而令她有些迷惑了。
“她不是柳风月的师妹吗？”那弟子道，“说不定那魔头是把她和柳风月搞混了呢。”
“不会吧？她们两人相差得如此多，便是修为境界也不同……咦？”牛仙姑这才反应过来，“苏师妹，你的修为这是怎么回事，怎的看不透了？”
“……啊，”苏棠摸了摸胸口，掏出一方白玉佩来，“大概是因为这个吧？”
这正是先前师姐所赠的玉佩。自打收了这份赠品后，苏棠十分欢喜，当即便想着一定要晚上搂着睡觉，事后也果真如此做了。是以此时她身无长物，只有这枚玉佩还好端端地随身带着。
她把玉佩系在腰间，心道，若当真是她替师姐顶了一劫，那她倒也满足了，这起码证明师姐现在还好好的。
几人毕竟都算各自门派内门之中最受看好的核心弟子，在最初一阵的恐慌之后，也能稍稍冷静下来。彼此将先前的事情略做交流，慢慢将已知的信息整理了个大概。
几人被抓住之后，便被带上了特殊的飞行法器，花了一个多时辰后才到了此地。
包括牛仙姑和苏棠在内，出身于天宇庄、合元宗、金尊寺、隐清谷四个门派中的五人，俱是被一名结丹期的魔头抓来的，应是五人同为暂居在迎客峰上的客人，捕获起来也较为方便的缘故。而那名玉真门的弟子则要倒霉许多，竟是被一个少说也有元婴期的大魔头亲自抓住，随后才丢给结丹期魔修的。受其威压所迫，他直到现在还战战兢兢，话都说不太利索。
最初说话的弟子出身于隐清谷，此时他又说道：“我猜，那个大魔头应该有化神期的修为。他把我们抓来此地，若是为了徽云天书，那断没有抓了人却不将天书也抢来的道理；天书由太卿真君亲自守护，而有那个本事从太卿真君手里抢东西的，自然也是化神期的大能！”
“元婴还是化神，又有什么区别？总之不是我们能够相抗的。”另一人叹息道：“这位师兄，若你不介意，可否帮我一个忙？烦请你运起十成功力，从我天灵盖上击下吧。”
另外几人大惊：“你、你想做什么？”
“自然是求死，”那人愁眉苦脸道，“按照诸位所说，那魔头此番掳人前来，必定有所图谋；此后，我等的下场无非是在身死魂消和被迫入魔之中，二择其一而已。我不想为魔所杀，更不想以身事魔，只能麻烦诸位帮忙了，但求速死。”
金尊寺的弟子诵了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事情未必没有转机，道友不必过早放弃。”
“那你说，能有什么转机？”寻死的弟子当即诘问道，声音中已然带了哭腔。
那僧人不说话了，只低头闭目，再念了两声佛号。
苏棠道：“如果早死晚死都是死，要我说，还是多活一刻更好一点。拖得一刻是一刻，说不定再坚持一会儿，师姐他们就来救我们了呢。”
到了这个时候，她第一反应依赖的还是自家师姐，而非别的什么宗门长辈。
“你说柳风月？算了吧，”那弟子嗤笑一声，“你忘了吗，抓了我们的是化神期的大魔头！若是没有同阶的真君、老祖出手，定然无法与之相抗。”
牛仙姑也黯然道：“苏师妹，你不晓得……若当真引来化神期老祖动手，此间事件便极有可能发展为正魔大战，到时候说不准便会生灵涂炭，伏尸百万……此等风险，咱们正道中人定然冒不起。因此……师门现在一定已经将咱们几个，连着徽云天书一起全都放弃了！”
苏棠蹙眉道：“我不管那些，反正好死不如赖活着。”
“死自然可怕，比死更可怕的是饱受折磨而死，甚至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就连那隐清谷的弟子似乎也心有所感，哀戚道：“听说魔门中人残忍成性，单是碎骨的手法就有二十多种，剥皮的技巧更是了得，被剥皮的人并不会立即死亡。在把整张皮剥下后，他们便向人皮之内便塞入稻草，做成假人，而失了皮的人甚至能亲眼见证自己的人皮假人诞生！与其遭他们凌虐而死，不如早点自己终结……”
恐惧感是会传染的。这些弟子毕竟还年轻，没太见过人类的残忍死状，这一番话听下来，几人皆是骇然变色。牛仙姑本就因恐慌而四肢僵冷，现在只觉得遍体寒意更重，下意识地抓住了苏棠的手腕以求安慰。
苏棠的手倒还是热乎乎的，她紧紧握着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再看苏棠全程神情不动，不由得问道：“苏师妹，你……你不怕吗？”
“呃，”苏棠道，“不怎么怕。”
想着自己可能命丧于此，她心中的感情居然只有遗憾和不舍，恐慌却半点都无。这感觉说起来十分微妙，不是对死亡不恐惧，倒像是……没有法子感觉到恐惧似的。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掰扯了一会儿，洞窟之中忽的一暗。原本的光源乃是阶前排开的十几盏长明灯，此时灯火突然齐齐一跳，由稳定燃烧的明黄色转为了飘忽不已的青白色。
下一刻，以那把高高在上的石椅为中心，一股可怖的威压轰然炸裂开来。苏棠心头一震，不由得后退了半步，这才抬头望去——
只见那座椅上不知何时多出一个人来，是个身材高大的老者，身着宽大乌袍，神情冷酷阴鸷，周身萦绕着阴冷邪肆的气息。他右手上方悬着一团银光，光芒之中缓缓漂浮着一样物事，正是徽云天书！
那老者眯起眼睛，冷哼一声：“无知小儿，见到本尊，竟敢不跪！”
随着这声冷哼，苏棠只觉得两侧肩头就像被重拳狠狠击中一样，身不由己地被压弯了腰，随后膝盖一软跪伏在地。
而另外五人，早在老者刚一现身之时便为威压所摄，不由自主地趴倒在地上，浑身战战，连头也抬不起来。
老者冷声道：“阴风、邪雨何在？”
一名黑袍魔修远远现身于黑暗之中，沿着横穿深渊的小路飞奔而来，到了石台之上弯身行礼道：“邪雨在！”
看来这人便是将众人抓来的结丹期魔修了。方才他一直隐身在周围，多半是在监视几人，即使有人决意自杀，也会被他拦下。
“师尊，弟子方才察看，发现阴风师兄的命灯已经——”
“死了？”老者不耐烦地挥手，“连个筑基期的小姑娘都对付不了，还要身为师弟的你替他收拾烂摊子，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死了就死了吧，左右他身负禁制，也不能将本尊的大事透露给那帮道修。之后就把他屋子里的东西处理掉，由你搬进去住吧。”
邪雨脸上掠过一丝喜色，连忙再次行礼。
“好了，先办正事要紧。”老者一招右手，徽云天书晃晃悠悠飞到他面前。他这才露出一丝得意之色，道：“你改主意了没有？若还不乖乖听话接受本尊的魔气，成为魔器，这些你看好的弟子便要死在你眼前了！”
他这竟是在对徽云天书讲话！看样子，似乎是他想将天书收为魔器，却不知为何无法顺利行事，所以抓了些天书原本中意的正道弟子来……要挟？
这理由好生奇怪！苏棠只觉得十分不可思议，魔门中人的思维方式，果然不同寻常。
说起来徽云天书已经历几千载光阴，理应早已看淡世事，哪会在意几个小小弟子的生命？
不知天书器灵同魔头说了什么，那老者脸现不悦，一拍扶手道：“这可是你自找的，敬酒不吃吃罚酒！好，既然如此，你便好好欣赏他们临死前的惨叫吧！”
说罢他伸手道：“邪雨，你——”他看了两眼，指着玉真门那名弟子道，“就他吧。你把他喂给馋血蛊！”
邪雨当即凌空一抓，把那名弟子吸到近前，指尖捻了什么东西弹到他身上。那名弟子立时爆发出骇人的惨呼声，手足状若癫狂地舞动着，拼命抠挖着自己浑身上下的皮肤，倒在地上一抽一抽地颤抖——突然，惨叫声止住了，转成气音压在喉咙里、发不出来的那种嗬嗬声。与此同时，他的身躯由腹部开始一点点溶解，破碎——
一刻之后，一个大活人便化作了一摊血水。
另几名弟子目睹此等可怕情形，只恨不得立刻晕死过去。
望着那滩血肉，苏棠竟然依旧并不恐惧，只是有些恶心。她尚有余力偷眼抬头一望，不知为何，只觉得徽云天书在微微颤动，器灵好像正压抑着一股极其痛苦的情绪。
难道，天书还真在为那弟子的死亡而悲伤不成？这不能吧？
老者显然非常满意，冲天书道：“看到了吗？他是因为你而死的！你本可以救下他，只要服从于我，我自然当遵守诺言，放了这几人。可笑的是，你却为了什么正魔不两立，而罔顾人类的性命，这就是正道的所作所为吗？为了虚无缥缈的东西致人死命，这就是你们的道义吗！”
顿了顿，他又招了招手，对邪雨道：“再来！这次……”他沉吟道，“不是说这器灵有个格外中意的女弟子吗？”
邪雨道：“正是，此女名唤柳风月，是合元宗年轻一代的第一人，就在去年还曾弄死了络阴洞的好几名结丹长老呢。”
“哦？原来是个天才，这着实是妙啊！”老者抚掌笑道，“杀个天才可比杀死庸才舒坦多了，邪雨，既然是天才，你可要好好招待一番才是。”
邪雨便张手向苏棠招来，苏棠身子一轻，便身不由己地滑向他掌中。
“且……且慢！”
这时，突然有女子嘶声道，，“她……她，她不是……不是那个人！”
说话的正是牛仙姑。她趴在地上，连头都只能勉强抬起，脸上一点血色也无，却还是强撑着喊了出来，“她、她不是柳风月！”
上首老者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可怖的阴寒气息扑面而来，牛仙姑顿时半个字都讲不出来了。
老者微微收敛自身气势。牛仙姑缓了缓，断断续续道：“她，她不是柳风月……她是、是柳风月的……师妹！”
苏棠一窒。她确实不想死，但且不说牛仙姑所说之事能不能替她保一时半刻的命，单说……这魔头如果杀光了此处几人还不能逼得天书就范，该不会又去找她师姐吧？
与其那样，不如让她直接顶着师姐的名字去死好了！
老者伸手一招便将苏棠托了起来，凝目一扫她周身上下，一眼便锁定了他腰间的白玉佩。随后抬指凌空一点，玉佩顿时便化为齑粉簌簌而落。
苏棠嘴一咧，不合时宜地感受到了强烈的心疼。
这可是她宝贝到每晚搂着睡觉的东西！就这么碎了，碎成一地渣渣，便是想收拾收拾再粘起来都没门了！
玉佩一旦消失，苏棠这点微末修为自然便暴露在外了。老者顿时大怒，冷冷瞥了邪雨一眼道：“这是怎么回事？”
邪雨大骇，当即跪倒道：“师……师尊，弟子知错！弟子……弟子当时见她杀了两名师侄，又一眼看不透修为，便以为她是传言中那人……”
“未经查察便胡乱做事，若因此坏了我的大事，岂是一句知错便能抵消了的！”老者怒不可遏，愤然挥袖，劲风席卷而来，重重抽打在邪雨身上，将他笔直地击飞撞在洞窟墙壁上，撞得整个洞窟似乎都跟着一晃。
“还不快滚！滚得越远越好，别出现在本尊面前了！”
邪雨不敢反抗，拖着重伤的身体连连叩首，最后踏上深渊上的羊肠小道，倒着退走了。
老者余怒未消，转回头来还待发作，忽然目光在苏棠身上定住了。
他细细看了几眼，伸手遥遥点了点她道：“你这女娃娃，难道身具千万人中也不一定出得了一个的气灵根？”
苏棠并不想理会他，只扭过头去，闭口不言。
见状老者不怒反笑：“小丫头倒挺有骨气，既然如此，你便和徽云天书一并看看这几人的死状吧。”
苏棠只得答道：“我确实是气灵根。”
“果然如此！”老者不知为何，立时喜形于色。
他身子前倾，眼中精光四射，长笑几声道：“这可真是太好了，再好不过了！气灵根，气灵根！女娃娃，你可知，你这灵根有何神异之处？”
苏棠道：“……不是修炼特别快速吗？”
老者十分愉悦，再度大笑道：“你这说法，既对，又不对！气灵根修道是快，却远远比不上修魔的神速。这灵根不问正邪魔道，不辨善恶忠奸，只要是能量便照单全收，就如天地初生之时，视万物皆如一一般。
“你若有心改修魔道，甚至不用魔气灌体，只消将功法一换便可，至多十年之后定将成就元婴，不到百年便有可能修至化神。眼看又是一位纵横四海的绝世天魔诞生，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前途无量，前途无量！”
他收了笑声，郑重其事道：“我遮天魔尊已有九百年不曾收徒，今日眼看此等良材美质，竟也不忍让你埋没了。你便在此改换门户，拜入我遮天门下吧！”
任他说得开心，苏棠却从头到尾全无动容。直至此时才掀了掀眼皮，淡淡道：“我不要。”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遮天魔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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