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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阴影初现 ...

  •   苏棠已经很有些困意,撑着瞄了一眼窗户,发现只是不知何时开了一条小缝,此时被风吹得咔哒作响,便索性不去管它,蒙上被子便要入睡。

      这时腿上忽然一麻,好像被细小的尖锐物体扎了一下似的,随即有某种液体汩汩注入血肉之内。

      再之后,以刺痛的位置为中心点,麻痹之感飞快地向着身躯上下蔓延开来——

      她顿时大惊失色。此时的感觉,和当初苏茜将“醉凤凰”刺入她体内时,竟是极为相似!

      那股液体一入体内便化作丝丝缕缕的黑色气体,侵入经络之中,不住侵蚀着原本的灵气。这黑气比先前那次的古魔气扩散速度要慢上一些,但更具倾略性,令她更不舒服,甚至感到一阵微妙的恶心,就像被什么脏东西舔了一口似的。

      转瞬之间腿部已然麻痹不能动弹,她来不及多想,慌忙调动灵气向下冲击,意图将那股黑气逼出体外。

      没想到灵气与黑气甫一接触,相触之处的经脉立时便如炸裂一般疼痛。

      苏棠不是个忍不了痛的,先前便是被利剑刺穿肩膀,都能若无其事地忍下。然而此时经脉的胀痛着实非同一般,硬是逼得她险些痛呼出声,全身肌肉痉挛,连神智都有些模糊了。

      待她从这一阵猛烈的痛楚之中缓过来时,那股黑气已经散到了气海附近,眼看便要将气海也一并侵占了去。

      与灵气相触之时便有爆体之危……苏棠终于意识到,这次入体的多半不是别的,正是真真正正的魔气!

      可她好端端地睡在玉真门合元堂中,睡在师姐隔壁,理应再安全不过的才是。这魔气又从何而来?

      莫非有魔修潜入玉真门了?若果真如此,这魔修又为何要对她下手?她明明只是个小小的炼气期修士,最最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还是说有魔门大举入侵,意欲将全体弟子一网打尽不成?

      师姐呢?师姐现在怎样了,也遇到了袭击吗?

      心中急切万分,却又拿入体的魔气无计可施。病急乱投医之下,她竟想起了上回歪打正着解了古魔气的法子,便趁着魔气还未没入气海之际,飞快地驱动神识,到了气海之中一通疯狂搅动。

      这招居然当真有效。气海之内慢慢浮现出一方漩涡,随着她的动作越转越大,越转越快,因她已有了上回的经验,成型得比前次还更迅速些,规模也更大些。魔气被一道道卷入其中,身不由己地旋向中间那一点核心位置,眨眼间便被那浑白深厚的核心吞噬殆尽。

      苏棠这才松了口气,方才察觉周身已是大汗淋漓。

      灵气漩涡还在不住空转。这回她吸取前次的经验教训,再不敢催动神识一探,只能放置不管,希望它过一阵能够自行消散。

      此番事情说来凶险,其实不过数息工夫。苏棠刚将神识鬼归位泥丸宫,便听得窗口传来“咔哒”一声,两道黑影有如鬼魅一般飘入室中,立在她床头。其中一人伸手在她手臂上摸了一把,咦了一声道:“奇了怪了,怎么看不穿这小丫头的修为?”

      另一人道:“说不定她身上也有什么隐藏修为的宝贝,你摸摸看。”

      先前那人便向她胸口探来。苏棠早就膈应得不行,哪能容他胡乱摸索,当即猛然睁眼,两掌分别拍向两人,同时身子一拧滑下榻去。

      她想得再清楚不过。这二人修为都在筑基期上,且明显来者不善;她此时身上仅着里衣,连乾坤袋都不在手边,全然无力与他们相抗。为今之计,只有全力出逃、寻求帮助而已。

      那二人不愧为筑基修士,此番见她突然暴起,虽然惊讶,却全然不见慌乱。两人齐齐出手,各自也是击出一掌。

      招式来势十分强劲,不出意外的话,不止能将苏棠的掌风吹个干净,连她本人也将被一举击伤,丧失逃走的能力。

      就连苏棠本人都以为自己难逃厄运之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一股雄厚无比的灵气自她气海迸发开来,沿着经络一路下行,在掌心喷涌而出。

      苏棠这两掌原本只是匆忙之举,运转的是她练得烂熟的罡风掌。而此时这股预料之外的不明灵气有如摧枯拉朽般向外疯狂奔涌,将她掌心原本发出的罡风都冲了个一干二净,随即裹挟着狂暴的能量继续冲向前方。

      那一刹她看得分明,自她掌心推出的,分明便是两个浑白色的气旋!

      二人本能地察觉了危险,再想要躲却已是来不及了。两个气旋形成一股向内的强力吸扯气劲,将二人牢牢控住,拉向中心,白色的灵气就如刀锋一般,一挨上人的躯体便像切豆腐一般切了进去,发出噗嗤噗嗤的闷响——

      “呃啊啊啊啊!”二人发出濒死的惨叫声。两个气旋自他们胸口笔直切入,将胸腹的内脏搅了个稀碎,血汁肉末四处飞溅,最后两团白气从背部破出,相对着撞在了一起。

      苏棠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心中暗道不好,立刻本能地伏倒在地。下一瞬两个气旋轰然炸裂,发出震耳欲聋的炸裂声。

      炸裂过后,周遭一时烟雾弥漫。

      苏棠灰头土脸地站起来,咳嗽两声,习惯性拍了拍身上的灰,忽然觉得手心粘粘的。低头看时,只见肩头、鬓角上沾了许多血肉碎渣,原来那二人已经被方才的爆炸炸作了碎块……

      她一时之间僵在那里,不知是该先把自己弄干净,还是先就地大吐一场。

      虽然并非出自本意,但她这下的确是弄死了两个大活人,手段还十分残酷——

      尽管那二人很可能是魔门逆贼,身为正道中人,除魔卫道乃是本职,她并不对此事心怀负罪感。但眼前情景太过惨烈,会引起一个正常人的不适也是理所当然的。

      尘埃落定,只见那张床榻连同半边墙壁都已坍陷,一眼便可以看到外面园子里的花草树木、头顶的漫天星光;床边的摆设更是一样也没能剩下。苏棠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将反胃的冲动压了下去,使用清洁咒除去了身上的污秽,随后到了房间另一侧,取下衣架上挂着的外衫披上。

      毕竟活在这修真界,纷争与死亡本就是常事,哪有那么多可供感慨的工夫。

      远处传来纷乱的脚步声,想来是惨呼和爆炸声将别人惊动了吧?

      苏棠心中挂念师姐。照理说,柳风月住得最近,应是最先有所察觉的一个才是,这番响动又如此惊人,若她能够抽身前来,想来早就该到了。可直到现在为止,反而是近在咫尺的隔壁房间毫无动静,难道说……

      就在这时,心头突然泛起一股淡淡的危机感。

      这种危机感并非直观得来,而更接近于修士在冥冥之中的感应。苏棠猛然回头,左右环视着破破烂烂的室内,同时缓缓向门口退去。

      可是,任她再怎么提防,在绝对的实力差面前,无疑都等同于无。一道淡淡的影子在她身后浮现,她只觉得后颈上挨了一击,整个人便身不由己地软倒了下去。

      ※

      柳风月睡到半夜,忽然警觉地睁开了眼睛。她翻身坐起,静静抬眼——

      只见房间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身形瘦长的黑袍人。那人脸上戴着模样怪异的木头面具,全身上下都裹在黑色的布料里,只露出一点点白的几乎透明的指尖,显得格外渗人。

      黑袍人见她起身,突然挥动双手,十指弯曲成爪,同时泛出淡淡的黑气,如同疯魔一般,用力向前抓去。

      不等他的手臂完全伸直,便突然碰在了什么东西上,发出刺耳的吱嘎声。他发出愤怒的嘶嘶声,攥拳向前狠狠击打了几下,每一下都在半空中就被挡住,就如同在他面前树着一道完全透明的屏障一般。

      黑袍人越发愤怒,一边死命捶打着面前的屏障,一边阴恻恻开口道:“小丫头,你做了什么!”

      柳风月看着他,没说话。

      “居然——居然能把我黑风真君关住,让我落入如此狼狈之境地,你好,你很好!”黑袍人声音嘶哑,十分难听。

      无论上半身如何大幅度晃动,他的双腿却都无法移动半分。向下看去,原来有数十道暗金色的丝线从地底冒出,将他的腿部牢牢束缚住,并深深捆进了肉里。

      任是他修为再如何高深,被阵法困住之后,浑身修为都使不出来,也只能像个凡人一般任人宰割罢了。

      柳风月站起身,从容不迫地穿好外衣,这才道:“你是魔门中人?名唤黑风真君,莫非是黑煞门的结丹长老?”

      不知是不是察觉自己失言,黑袍人此时反而闭了嘴,只以毛骨悚然的眼神看着她。柳风月道:“这方阵法名唤四方困魔阵,只对结丹期以上的魔头生效,阁下既然能被此阵困住,想来必是一方人物。不知以阁下之道行,为何却深夜擅闯女子卧房?”

      黑袍人依旧默不作声。柳风月理好衣角,再一抬头,只见对方身形突然如同被吹起的气球一般飞速鼓胀,眼看就是要自爆金丹的模样,便掐了个法诀凌空一点。只见束住他腿部的丝线一阵颤动,突然如同藤蔓一般向上攀爬,几根几根拧作一股,噗地一声扎入了他气海的位置。

      丝线刺破他的腹部,赶在金丹自爆之前便将之绞了个粉碎。

      这下,他连自爆的能力都彻底失去了。

      黑袍人晃了晃,噗地吐出一口血来,殷红的血迹沾在惨白的脸庞上,映得那张脸更加可怖。他神色怨毒,张口欲骂,柳风月却抢先一步捆住了他的周身,徐徐道:“无用的话就不要讲了,反正也是话不投机。”

      说完,她竟是把黑袍人丢在原地,自己向房外走了出去。

      她孤身在外历练之时,经常遭遇魔修夜袭,久而久之便养成了外宿时在房中布下阵法的习惯。没想到,此回住在正道大派玉真门的腹地之内,也会遭遇这等事——

      偷袭之人很可能是隶属于魔门知名势力黑煞门的长老,不知是针对她个人而来,还是针对玉真门乃至整个正道呢?抑或,是为了……

      无论如何,她得尽快出去查探一番才是。

      刚刚走到门口,不远处突然传来响亮的爆鸣和坍陷声。

      这番响动实在太过剧烈,仿佛连脚下大地都跟着颤了颤。意识到异动之处乃是距离最近的一座小殿,柳风月一慌。

      那边是苏棠的住处。

      不止是自己,就连师妹也被盯上了吗?

      她飞掠而出,迈过门槛之后忽地心头狠狠一沉,似有所感,扭头看向自己所住正殿的屋顶上。

      ——一道白影正立于檐上,背对着月光,身姿挺拔宛如仙人,赫然是个年轻俊美的男子。那人十分温柔地看着她,展颜一笑:“月师侄,近来可好?”

      “你——”

      柳风月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凝结了。

      这个人,这张脸,她永生永世都不会忘。明明是在柔和地笑着,却仿佛浸满了深不见底的血色——

      “罗晖铭!”

      她咬紧了牙关,慢慢道出了这个名字,如同要将名字的主人也一并咬碎一般。

      罗晖铭上下打量她一眼,露出索然之色,摆了摆手道:“你又把我上次与你的礼物扔了?”

      这些年柳风月在外行走,其实曾不止一次与这人狭路相逢,最近的一次便是年初。对方身为元婴大能,她远远不是对手,被他捉在手心强行灌入了大量魔气,若不是及时引燃了竟尘师叔所赠的化神虚空符,多半便要折在当场了。

      他所说的“礼物”,可不就是那些入体的魔气吗!

      “你要做什么?”柳风月眼结寒冰,一字一顿问道。

      此处是玉真门,并非当初对他全然不设防备的莲英峰。他是外人、是敌人,想要专程闯入十分不易,却仍然现身于此,必定有所图谋。

      “何必如此提防呢?”罗晖铭笑道,“你我好歹算是师叔侄关系,有好处便宜给我,不比给外人要强得多吗?”

      “……好处?”这话似有所指。

      罗晖铭向远处眺望一眼,旋即挥袖道:“罢了,想来我是没机会了。此番便就这样吧,下次有机会,师叔再与你好好叙话——”

      “我没有你这等大逆不道、杀人如麻的师叔。”柳风月定定道。

      罗晖铭宽容地笑了笑,就像寻常长辈面对小辈的顶撞一般,又道:“若你有朝一日后悔了,记得到喋血山庄寻我啊。”

      说完他就此飘然远去,转瞬之间便已不见身影。

      此人消失之后,那股若隐若现的压力总算也一并消散了。柳风月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接连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勉强缓过来,慌忙赶向苏棠所住的小殿。

      此时,整个合元堂,乃至整座迎客峰,已经都被惊动而起,阵阵喧闹声由远及近。柳风月暂且不管那些,当先冲至小殿旁边,神识先于肉身一步在周围查探了一周,竟没发觉任何人类的迹象。

      苏棠不在屋子里!

      破门而入,顿时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待看清了屋内满地碎肉的可怖景象后,她身子一颤,险些软倒在地。

      苏棠呢?师妹……呢?该不会已经——

      怔怔望着这一室狼藉,那个最可怕不过的念头呼之欲出,令她遍体生寒。

      她颤抖着手臂,取了一个小小的怪模怪样的罗盘出来,又摘下腕上那个手串搁在上面,最后在罗盘正中的小小凹槽上嵌进一块灵石。这是她先前在一处秘境中得来的太古罗盘,用来寻人向来无往不利,而这手串苏棠曾经随身带了几个月,应该还沾染着她的气息才是——

      罗盘转了两圈,最终卡在北边,咔擦一声不动了。

      指向北边,而非空转不停,这说明……师妹还活着,而且此时位于北边?

      为防弄错了空欢喜一场,柳风月又取出一把耆草,正是上回本欲交给竟尘师叔的玉生天蓍草。她使用这些耆草飞速起了一卦,先卜苏棠的生死,再问方位,验证结果,前者为生象,后者为坎位——正北位的极远处。

      事到如此,她终于确定,屋子中的尸体并非苏棠,而是别的什么人的。至于苏棠本人,则是被不知什么人远远带走了。

      到底是什么人,做下了这种事情——

      会是魔修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阴影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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