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二场比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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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天九月二十，首轮第二场比试正式开幕。
最受瞩目的无疑便是柳风月同肖知尧的对战了。两边均是近年来声名最盛的当代俊才，又似乎有些情感上的纠葛，似这种蒙上一层淡的淡桃色内幕的战事，向来便是人们所津津乐道的，即使修士也不能免俗。
比试当天柳风月到场得略迟，看上去还很有点疲倦，并不像好生休整了三日的样子。
苏棠看着有些担心，奈何师姐排在二号位，眼看着就要登台作战，便是想要叫她小歇一会儿也并无时间了。
看出她的担忧和关切，柳风月摸摸她的发顶道：“不打紧，这一局，你师姐我定然不会输的。”
只是得了这一句保证，苏棠忽地就安定了下来。她想，师姐一向不会胡乱承诺下做不到的事，说不会输，那便一定能赢了。可是，这又是为什么呢——难道说就在闭门不出的这几日，她已经寻得了制胜之法么？
很快便到了两人登台的时候。肖知尧一撩衣襟飞身上场，同时将一柄寒光闪闪的飞剑抄在手中，更替原本俊美的面容添了一丝英气，端的是一派高雅华贵，尽显公子本色，引得一众女弟子不住掩口惊叹，纷纷飞红了脸颊。
苏棠悄悄哼了一声道：“怎么跟个开屏的孔雀似的！”
邵青灵听到了，便笑言：“棠师妹，你这样说宁师妹的未婚夫婿，她该不高兴了。”
施宁微挨得近，也将这番话收入了耳中，却跟着哼了一声道：“说什么未婚夫婿，不过是两家的老头子一厢情愿罢了，我自己是绝对不允的。若要我选，我宁可和平师兄这样的男儿结侣，也看不上那种小白脸——”
闻言许平玮险些摔个跟头，苦着脸道：“宁师妹，你就放过我吧。万一这话让长慎师叔祖听见，真上清静峰去找我师尊提亲怎么办？我可还想多自在几年呢。”
台下众人几句插科打诨，总算稍微缓和了些紧张的气氛。而台上柳风月与肖知尧面对而立，却是全然一派剑拔弩张。
开场之前，肖知尧有心说上几句话。
“柳师妹……”
“肖道友，”柳风月道，“你可准备好了？若已准备好，那这便开始比试吧。”
肖知尧一窒。
柳风月平时看上去清清淡淡，却鲜少摆出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面孔，又是正值玉真门有心同合元宗结亲的关键时期，此等姿态代表着什么，确实再明显不过了。
照理说，他应该知难而退才是。可他确实欣赏柳风月这样的女修，聪慧冷静，有分寸，又有能力，不似自家那个麻烦师妹，仗着些许天分和地位便终日胡作非为，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盛赞她的美貌。
修道之途何等苦寒严苛，若是可以的话，他当然想要同一个能够并肩向前、彼此扶持的姑娘结侣，而非娶回一个一味依赖于他、给他添乱的大小姐！
“肖道友，”柳风月又道，“你若如此心不在焉，此次想必会输得很惨。”
肖知尧回过神来，想起前些日子门中长辈的殷切嘱托，再远远望了眼徽云天书的方向，眼前的现实终于压过了心头的一时柔情。他叹了口气，道：“多谢——柳道友提醒，不过你说错了。止步于此的定然不会是我，而是你！”
两人同时向后飞跃，远远拉开距离。场边战锣奏响三声，比试终于正式开场！
肖知尧猛提一口气，将灵气逼入本命飞剑之中，飞剑脱手而起，起手便是真玉剑法的第一式。
双方都是再正统不过的道修，都精于道术、疏于炼体，擅长中远距离作战，飞剑质量也相差仿佛。柳风月不以攻击见长，很难突破他的防御，他却也不能轻易击破对方的防御，想要短时间决出胜负并不容易。因此比的便是谁的御器术更更深、谁的气海容量更广、谁更能合理运用灵气延长作战时间——简单说来，便是一道拖字诀了。
这些情形他早已翻来覆去想了个明白，因此一上来便催动飞剑主动进攻，只为占得先机，逼得对手只能应对。此后你来我往，便只是互相消耗罢了，只要他不出大错，以玉真门心法的绵长功夫，是必能取得最后的胜利的。
正如他所料，眼见他的飞剑裹挟着阵阵剑风弹射而去，柳风月也不得不祭起了临水剑连连招架。
然而与此同时，她也将手伸向了腰间的乾坤袋，不知为何竟是将它摘了下来。
——这是要做什么？
比试之中禁止使用丹药、符篆、阵盘，几乎所有道具都派不上用场，是以台上台下所有人，包括远处的太卿长老和徽云天书，一时都不清楚她这一举动是何用意。
临水剑挥出一道青光，将对手法器击退数丈。这时柳风月忽地扬起手来，抡圆了手臂向空中大力一挥，乾坤袋口甩出一道长长的弧度。
随着她的动作，乌压压一大片不知何物有如潮水一般蜂拥而出，散开之后各自向着半空中悬起，飘在她头顶上不远处——
待得看清那些是什么之后，肖知尧一时惊得忘了操纵法器，台下众人更是吓得鸦雀无声。
竟是成百上千柄的飞剑！
这些飞剑形态相仿，每一把都长三尺有余，剑刃泛着点点寒星。单独拿出一把来看的话，品质未必有多么好，不过是寻常量产型法器而已，然而成百上千把聚在一起，齐齐悬在一处，统一调转了剑尖对准了肖知尧，造成的声势便如千军万马一般。任是再如何冷静淡定之人，面对此等阵势也难免心胆俱裂！
就连旁观的众人都受到了极大的震撼，首当其冲的肖知尧内心之惊骇可想而知。他连连后退了好几步，险些跳下台去拔腿就跑，然而毕竟是大门派出来的精英弟子，心智之坚远非常人可比，最终还是稳住了心神，将飞剑招回手中，摆出了防御的架势。
柳风月单手掐了个剑诀，轻轻巧巧向前一指，清喝道：“去！”
几百把飞剑同时微微一震，就如同兵士听着了将令一般，突然呼啸着疾冲而下。
台下，许平玮惊得合不拢嘴，连声道：“这、这，柳师妹真乃神人也！她居然做得到——她怎么做得到……”
苏棠望着台上百剑齐发的景象，神往道：“我小时候，听闻道门之中有着万剑之诀这样的秘传，原来竟是真有其事啊！”
“别说胡话，这哪是什么万剑诀啊！”许平玮此时吓得狠了，也顾不得控制一下对女孩子讲话的语气，“剑修的万剑诀是剑影或者剑意混杂在一起造成的万剑齐发之效，其中的真品依旧只有一把！寻常修士同时也就是能操控一柄飞剑而已，便是那神识格外强大的，至多也就是控制两三把，再多却是不能的了。她、她居然同时甩出这许多来，还真能控制得了！”
何止控制得了，简直是操纵得如臂使指。几百把飞剑同时倾泻而下，各自转弯急停，回旋弹射，彼此之间却连个磕碰都没有，这意味着她在动用神识，同时操控着此处的每一把剑！这等技艺，这等技艺……
“她，她还是人吗？”许平玮快哭了。
真正的法器，威力自然不是剑影或者剑意可比的。这等百剑齐发的威势，在场众人无一不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甚至想都不曾想过，就连元婴、化神期的大能都不得不赞上一声：好生厉害！
由于使用者的等阶和一对一切磋的场地所限，这一招发挥出的威力尚有些不足。可是待得柳风月实力更进一步之后，再将此招式用在战场之上，那必定是常人难以匹敌的大规模杀伤武器！
这些飞剑并不混杂在一处，反而分散开来，几十把结成一个小小的阵势，不同阵势转向不同的方向，分别从不同的角度向肖知尧发起攻击。肖知尧驱动飞剑挡了左边就挡不着右边，躲了前边就躲不开后边，一时之间左支右绌，连续被好几次刺中身体，若不是特制的道袍起了防护作用，恐怕早就伤痕累累了。
他越战越是惊骇。原本便是觉得，柳风月虽然一口气取出了如此多的飞剑，却并不可能拥有同时操控的能力，也就只能拿来唬人罢了，这才勉强定下心来迎击。然而此时看来，她分明是当真在指挥着此处的每一柄剑！
每一柄飞剑，威力都基本等同于一名筑基初期的修士。此时他相当于同时在招架数百名筑基修士结成的战阵，哪还有什么赢面。
恍惚之间手下一慢，竟被对手窥着空子，将手中法器远远击飞了。
他还待再捏剑诀将之唤回，然而柳风月哪会给他机会。许多飞剑立刻一拥而上，一把压一把地别在他身体四周，结成密密麻麻的网状，控制得他再也动弹不得。
柳风月探手捏住他的飞剑剑柄，压制了飞剑的挣动，一字一句道：“肖道友，你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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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风月走下台时似是有些脱力，身形晃了一晃。苏棠本就在旁边侯着，见状飞快冲上前去将她搀住，道：“师姐，我送你回去歇息吧。”
柳风月摆手道：“不用，我就是耗了太多灵气。服点丹药调息一阵，便好了。”
回到合元宗众人之中，几人看着她，一时都有些说不出话。最后还是邵青灵最先缓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苦笑道：“月师妹，你这一手可是太吓人了！同时操控几百样法器，这、你的神识已经强到常人的百倍有余了吧？”
柳风月笑道：“师姐，我说一句话，你听了可莫要打我。”
“你要说什么？”
柳风月从乾坤袋中取出方才用过的两把飞剑，道：“其实这根本不是几百个法器，而是一个整体，一种特别一些的法器而已。你们看，这把剑叫做母剑，也叫令剑，其余的俱是子剑，只消手握母剑，便能通过剑中相互感应的阵法结下预先设好的剑阵。使用之时并不需灌注多强的神识，只是比起寻常飞剑，更耗些灵气罢了。”
许平玮抢先接过，翻来覆去好大一会儿，这才抹了把汗道：“原来是这么回事！这下我心里好受多了。实不相瞒，柳师妹，刚刚看你同时驱使这么多飞剑，我还真以为你不是凡人，是妖怪呢！”
众人大笑，气氛总算彻底轻松了下来。
那些飞剑被合元宗弟子你一把我一把地要去传看，就连邱琮都凑了过来，替长昊真君讨了两把拿去一观，过了好一阵才送回来，道：“月师妹，你这法器着实神奇。不知是从何处得来的？”
柳风月轻描淡写道：“先前自己做着玩的，只是些机巧把戏而已，说穿了不足一提。今日回去我便将核心制法写下来，回宗之后邱师兄拿给妙水师叔，她定然一看便懂了。”
妙水真人素来以制器而闻名宗内。
邱琮有些不好意思，却并未出言拒绝，只说了些感谢的话便回去复命了。他这番问询并非出自自己的意思，而是长昊真君的要求。
柳风月对此也是心知肚明。左右不过是些偏门玩意儿，她也不甚在意，贡献出来孝敬宗门也是理所应当的。
待重新将这些飞剑都收回手中之后，她直接摘下整个乾坤袋递给苏棠道：“师妹，这个与你。此样法器我取名为子母千重剑，操作起来并不困难，威力也还可以，缺点就是身上总得背着成百上千把剑，占地儿太大了些。另外，若想通晓个中精髓、将法器使出变化来，便得通习阵法之道。在这方面你还有些欠缺，然阵法修习远非一日之功，也只能留待日后慢慢学习了。”
其实这法器原本就是她替苏棠准备的。一两月前苏棠将自身攻击力不足的情况与她言讲之时，她便琢磨了这么个法子，能用数量弥补质量，用群体威势弥补个体的单薄。就连法器消耗灵气过多的问题，搁在苏棠身上也就算不得个问题了，端的是再契合不过；没想到还不及打磨完毕交与师妹，倒是先自己拿着用了一遭儿。
“哎？可是，师姐你下一场还——”
苏棠还想要推拒，柳风月却提前一步堵了她的话头：“此物算是偏门招数，并不符合重阳集会的举办宗旨，今后定然会被禁用的。且在这之后，我便要将制法交与宗门，到时候合宗上下不说人手一套，也不至于再觉得多稀罕。总之，我心中自由分寸，你无需替我考量，拿着吧，没事的。”
此后不久，太卿真君果然宣布了新的比试规则：比试过程中，除了不许使用丹药、符篆、阵盘之外，法器也只能是本命法宝或常规的几样，再不允许这种剑走偏门的事情发生了。
之后的两日相对平静，众人各自参与比试，许平玮依旧胜出，邵青灵却因为轻敌大意而输了一着，不得不抱憾下台。
第二轮所有比试全部结束后，剩下的一十二人再次抽签排定次序，随后便又是三天的休息时间。
观看了这么些长比斗，苏棠觉得自己多少也有些领悟。当晚再静坐修炼之时，惊喜地发现自己似乎又能凝心定气地引气入体了，她顿时喜不自胜，接连修炼了半夜，这才熄灯躺下，准备入睡。
就在这个时候，窗边似乎传来了微弱的异样响动——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二场比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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