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重阳聚会（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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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从营造气氛的角度讲，苏棠着实不是什么好观众。她一脸的懵懂无知，眨了眨眼睛问道：“妖族金丹……和异兽的内丹是不是一种东西啊？”
“……”无奈之下，柳风月只得垂袖道，“妖族金丹与人类的金丹相类。只是人类结婴之时，元婴从金丹而化，需得破碎金丹才能生出，妖族的元婴却直接生于泥丸宫之内，待结婴之后，他们自己动手将无用的金丹从腹部剖出，便是这珠子了。“
“啊？它竟然是从妖族肚子里拿出来的？”苏棠头一遭听说这等说法。一想到如此晶莹的珠子原是从血肉之躯中取出，一时间不由啧啧称奇，“果然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莫非这东西也和蚌壳内生出的珍珠一般，可以入药吗？”
柳风月笑言：“确实能入药，只是未免暴殄天物了些，这颗珠子真正的作用，却是能够炼作一方化身。
“相传妖族结婴之后，便将自己剖出肚外的金丹作为核心，杂糅抟天土、转凤砂、赤玉金等数十种材料，用丹田真火以特殊手法煅炼六六三十六日，便能造出一尊同自己模样别无二致的法身来，操纵起来当真是如臂使指，自在万分。最妙的是法身修为也能随本体增长，永远只差着本体一线，足足可用到飞升之日，你说，是不是再妙不过了？”
苏棠摸了摸脑袋道：“师姐，妖族的炼化之法你也懂得的吗？”
“那法子只有妖族才能用，自打妖族被驱逐之后便失传了，我怎么能懂得，”柳风月坦然道，“不过，既然这颗金丹有如此神奇妙用，我以后多做些钻研，总能想出法子来的。说来还要多谢师妹，突然得了这天上掉下来的宝物，我可是占了大便宜。”
和师姐说了这许多话，先前一直哽在苏棠心中的那些负面的情绪，总算慢慢化去了。苏棠终于放下了先前的心事，转而甜甜一笑，拉着师姐的手臂摇了摇。
“师姐，那它就算作预祝你旗开得胜的贺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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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天九月十一，便是比试正式开场的日子。
果然如前所料，除合元宗之外，各个门派皆是推选了得到天书认可的随行弟子直接进入终场。至于其他弟子，便依着惯例抽签决定场次，再按次序登场比试。
比试场所定在玉真门飞玉峰的演武场上，一片单独划出的场地。
演武场周围由太卿真君连同众位元婴真君亲手设下数重禁制，除了与会弟子之外，闲杂人等并不能入内观战，寻常玉真门内弟子甚至不许靠近，只是在周围徘徊也将受到驱逐。
之所以非要防备得如此严密不可，是因为徽云天书也将被带入此地，入场观战。
平日里天书都被锁在展颜堂中，由太卿真君亲自近身看护，只有比试之时不得不请出堂外，外部不比堂内安全，自然务必严加防范。
重阳聚会不比宗门之中的内外门大比，因重在交流，故每次只开一台比试，供所有与会弟子认真观战揣摩，因此虽然参与人员远少于各种大比，进度却十分之慢。虽然也禁止了丹药符篆的使用，比试能略微有所加快，通常每天也只能比上五六场而已。
第一轮比试共二十四场，预计一共得花费上六七天。
柳风月抽到的是二十二号。
一看这一场次，合元宗众人立时便觉不妙。
比赛过程中，众目睽睽之下，想要动手脚几乎是绝无可能的，若别人当真有意刁难于她，唯一能操作的便是这抽签了。若有人故意将她的首场安排在末次，又将下一场安排在首次，两场之间休息时间又短，在无法得到充足休息的前提下，落败的可能性便又高了一分。
现今只是首场的场次有些微妙，不排除巧合的可能性，即使合元宗之人有些不满，也无话可说。
柳风月则从头到尾都十分淡定，好似被人算计的那个不是她自己似的。她排在最末一日的场次，前些天便闲着无事，终日除了打坐调息之外，便只拉着苏棠一起聚在台下，与各位同门一并观看比试。
譬如今日，适逢玉真门那位肖知尧登台，对决隐清谷一位弟子。两人修为相差不多，玉真门身法潇洒优雅，隐清谷则清幽隐逸，双方身形翩飞，举手投足皆十分好看，比起生死打斗，倒更似美妙的舞蹈了。
似苏棠这种道行尚浅的只知道看个热闹，各位精英弟子却神色凝重。此时清静峰那名男弟子许平玮恰好站在不远处，看了一会儿后，评道：“余师弟的身法上佳，周旋起来一时不显颓势，然而因着后劲不足，落败可能性极大。肖师兄则稳扎稳打，后劲绵长，尤其一手碎玉掌越发出神入化，功力是比起上次集会又见涨了。”
施宁微在他旁边，闻言又看了台上几眼，不解道：“平师兄，你是如何看出余师兄后劲不足的？我看他们二人全然是旗鼓相当啊。”
“你看他每次落足再起身之时的动作，比起开场那会儿，已经是要凝滞上一些了。”许平玮指点道。
清静峰邵青灵正站在另一侧，对此也点头表示认可，并说道：“若我是他，定不会一上来便采取守势。玉真门的心法本就以气息绵长著称，若不速战速决，大家对上肖师兄都定然会吃亏的。月师妹，你怎么看？”
柳风月道：“师姐所言有理，不过……重阳聚会用意本在探讨切磋，与其借着知己知彼的前提来取巧，只为拼个胜负，不如拿出自己擅长的东西来，请对手指点一二，得来长足的进步。从这个角度来看的话，余师弟可谓是个聪明人。”
邵青灵哑然失笑：“你倒是说得冠冕堂皇，可这次集会哪里还是普通的探讨切磋？”
类似的讨论发生在几乎每一场次之中。与试弟子不愧都是各大门派当代的精英，不止实力相差仿佛，更是几乎人人都有些看家本领，比试途中身边又有师兄师姐们的中肯点评，几天下来，苏棠也觉得获益匪浅。虽仍是不能将形势完全看懂，自己却跟着学了不少打斗的经验，也慢慢体会到了筑基期修士对战与炼气期的许多不同之处。
几天下来，合元宗的精英弟子也陆续上台，除了许平玮和邵青灵外，寻鹤峰和落梅峰各有一人胜出，胜率约有一半。
此前一直听说清静峰弟子皆由竟尘真人亲手教导，所以战力要强于同级弟子，此回眼看那两人登台战斗，苏棠这才有了直接的观感。在场弟子的等阶几乎没有差距，因此每场通常都需缠斗许久，方能分出胜负；只有他们两人统统在半个时辰内结束战斗，胜得格外轻巧。
转眼之间前二十场比试已然结束，时间到了九月十六，该是柳风月登场之日了。
柳风月的对手乃是金尊寺的一名僧侣，名唤非空，身着僧袍，手持金刚降魔杵往台上一戳，另一手捻着念珠，身形岿然不动，极有气势。
柳风月曾跟随莲英峰的长清师叔祖，而长清真君曾在金尊寺修行几十年，因此她对金尊寺向来很有些好感，登台之后先向对面行了一礼。非空按佛门规矩回礼，目光始终垂在地上，半点不沾柳风月的身。
直到长老宣布比试开始之后，两人也只静悄悄地隔着几丈站着，好半天都没有动弹。
一刻钟之后，仍是无人动作。
台下的苏棠，虽对自家师姐有信心，但事到临头依旧难免有所担忧。她不安地摇晃了一下，旁边许平玮注意到了，便小声提醒道：“苏师妹，你看非空的左手。”
苏棠盯了好一阵，这才发现他正在飞快地捻动那串念珠，只是拨珠子的动作太快，又有衣袖遮掩，这才并不引人注目。再细细观察了一阵，只见他的口唇也在轻微开合着，似乎在飞快地念诵着什么一般。
许平玮道：“佛门的功法，与咱们道修完全不同，与武力为上的佛门功夫相比，以攻心为上的心法反而流传更广、更易修行。休要小看这一手站立诵经，咱们在旁看着也许不觉得如何，作为对手的柳师妹，此时定已感受到绝强的压力了。”
苏棠转向柳风月那边望去，只见师姐藏在袍袖之中的双手似乎在微微颤抖，不由心中着急，忙问道：“许师兄，那师姐她……”
“你也不必替她担忧，柳师妹此时还游刃有余呢，”许平玮笑道，“再说，这门攻心之法用在降妖伏魔上可谓事半功倍，对付起普通人可就事倍功半了，更是十分依赖功德的积累。以非空的道行，想必是使不了多久的。”
果然，在念了一刻多之后，非空转动念珠的速度开始缓慢下来。又过了一刻钟，他似乎再也念不下去这经文，忽然长喝一声，将伏魔杵抄了起来，重重往地上击打了两下。
法器与曜石的台面磕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声浪威力惊人，直直穿透了台周的屏障，像苏棠这样未及筑基的弟子都不得不掩上耳朵，方能挡些威势。
许平玮惊道：“这莫非是伏魔金音？上次聚会之时，金尊寺当代习得此道的还只有非念一人，而今非空竟也掌握了其中要领，果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许师兄，现在可不是夸人家厉害的时候啊！”苏棠放下掩耳的手，再看向台上，只见非空已经纵身与柳风月战在一处，手中降魔杵带起数重金光，压得柳风月不得不节节后退。她一时心慌意乱，连连跺脚，“这、师姐她不要紧吧？”
许平玮态度却很是平静，还有心情笑道：“原来如此，方才非空先是发动清净心法，念诵了两刻钟的经文，将周围的灵气整个儿清洗了一遍，这是在‘势’上压制了柳师妹。随后再发动伏魔金音，意图震慑对手心神，这才手持法器，展开近身战。这番部署有条不紊，不可谓不高超——”
苏棠气了个倒仰，哪有心思听他点评。邵青灵瞪他一眼，嗔道：“平师兄，你就别欺负人家小姑娘了。苏师妹，你无需担心，月师妹她不打紧的。”
苏棠就跟抓着救命稻草一般，连声问道：“真的么？邵师姐，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非空花了足足两刻钟来造势，将整方演武场都纳入他的势头之下，将场中灵气流动尽数掌握在手中，月师妹自然暂时受到压制。”邵青灵解释道，“但是月师妹一上来便猜出他的用意，在他念诵经文之时虽因行动受限，并未及时反击，却很快将周身灵气收敛如气海之中。现在她体内灵气充足，对方却花了大力气布势，后续必然气力不济，此后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正在说话间，柳风月忽一伸手，招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临水剑，掐了个剑诀。飞剑脱手，挥出一片青光，拐了个弯奔着非空的肩膀刺去。
非空断喝一声，直接伸臂去拦。佛家有着金钟罩的炼体功夫，他的肉身与法器相碰，竟然发出了金铁交击之声，硬生生将飞剑击飞了。
看到这一幕，邵青灵却道：“月师妹应是要赢了。你看，月师妹尚有余力分心二用，驭使飞剑从另一侧进攻，非空却无法同时应对两侧的攻势，不得不动用肉身来阻挡，此番高下立判。”
果然如她所说，过不多久，非空便连那柄沉重的降魔杵都挥不太动了，一不留神露出破绽，被柳风月隔空一掌拍在胸腹之间，不得不极退了几十步来卸掉冲力，远远退到比武场另一端。
佛家的驭器之术远不如道家的轻便，金刚杵更不是能够长期脱手使用的武器；此时他气力将尽，也无法再诵念心经或发动伏魔金音。因此一旦距离拉开，此局便算是尘埃落定了。
柳风月顺利拿下一局，自然有人欢喜有人愁。苏棠不管那么多，反正自家师姐毫发无伤地赢了，她就高兴。
第一时间扑到台周禁制的开口处，在柳风月出来的时候立即十分殷勤地递上温温的灵泉水，又取出布巾想帮她拭汗，结果看了一圈，只见师姐周身清凉无汗，这才只能作罢。
柳风月啼笑皆非，点了她额头道：“只是寻常切磋罢了，这么紧张做什么？”
“事关师姐，我自然要周全些的。”苏棠笑眯眯地道。
午后二十四场全数比完，太卿真君便将与试弟子尽数招来，进行下一轮的抽签。
看到柳风月的号签后，合元宗众人的心都凉了。
她排在第二场。
对手不是旁人，正是玉真门肖知尧。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重阳聚会（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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