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师姐世无双（GL）》孙三娘

52、重阳聚会（1）

　　长昊真君哼了一声道：“你能舍弃私利，一心为宗门考虑，这当然是好的。可是你当长辈们都是傻子不成，连这点事儿都想不到？若能推她直接进入前八位，你师叔祖我自然早就推了！然而……若当真把她的名字报上去，此回的比试制度，多半只能落得个被连夜废除的结果。”

　　他又长叹了一口气，悠悠道：“你可知，此回为何要采用这种前所未有的保送模式？根本便是另四大门派不甘心眼睁睁地看天书回到咱们合元宗手中，这才针对我们专门提出来的！除了咱们合元宗之外，其余四大门派的精英弟子之中，似乎并没有能令天书看入眼的人物。然而除了咱们合元宗之外，四大门派的随行弟子之中，却都有被天书钦点出来参与比试的！”

　　“师叔祖，您是说——”邱琮一惊。

　　“没错，”长昊真君负手道，“那几位被天书看好的随行弟子在修为上多有不如，如若参与正常比斗，落败几率定然颇高。因此另外四大门派特意修改比试规则，意欲直接将他们送进决胜局。”

　　“另外在前四轮比试中，莲英峰那姑娘想必不会好过……她的对手定然使尽浑身解数，宁可玉石俱焚，也要将她击败。她作为被天书格外看好的人，现在已经成为所有弟子共同的敌人了，想要突入前八名，可是千难万难！”

　　“原来……竟是这样。”邱琮喃喃道。

　　此时再回想起方才柳风月淡然的姿态，那一句“看来师妹只能在决胜场上与你交手了”——如此轻飘飘的话语，却承载着她依靠实力赢得比试的那一分决意！

　　他不由百感交集。

　　“知道了就好。琮儿，你天资心性俱是一等一的，可一路行来过于顺风顺水，也未必是好事。”长昊真君提点道，“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似天阶神器这等利益当前，世人还有什么做不出的？你现在虽还年轻，将来却总有一天得撑起整个松青峰，乃至整个宗门，也是时候该理清这些曲曲折折的利益纠纷了。”

　　邱琮恭敬道：“谨遵师叔祖教诲。”

　　另一边，苏棠同样为此事而愤愤不平着。理智上，她知道这个名额并非钦定，并没有必须要给到自家师姐头上的理由；情感上，她却觉得师姐已经得了天书的认可，若能直接保送前八，直接将其收入囊中，岂不美哉？这无论对宗门，还是对个人，都是一件大好事，真君怎么就非得把名额给别人呢！

　　她虽然不能当众抱怨，待得回了房间之后，私底下却没少跟师姐嘀咕。

　　柳风月便将个中缘由如此这般地一讲，惊得苏棠下巴都要掉了。她真是想不到，此中竟有如此之多的弯弯绕，不由得道：“师姐，他们……他们怎能这么欺负你呢？”

　　“这算什么欺负？”柳风月失笑，“对我而言，都是一样的。无论比试采用哪种规则，我总得凭自己的本事闯到最后才是，不然一则难以服众，二则于心有亏。”

　　“可是……”

　　苏棠想了半天，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却找不着问题究竟在哪里，最后急得跺脚道：“说到底，还是那天书的器灵不好。既然喜欢师姐，就应该替你考虑才是嘛！”

　　“这……它应该不喜欢我吧？我何德何能，能被神器一眼相中？”柳风月讶道，“我后来自己思量着，应是因为我恰好懂制器，身上可能带了些吸引器灵的气息，如此而已。再说法器择主之时向来要选择强者，我若能通过比斗来证实自己的实力，自然比起无功受禄要好得多了。”

　　苏棠却不这么认为。先前与那器灵一通交流之后，她觉得对方应是颇为单纯的类型，喜欢便是喜欢，厌恶便是厌恶，并不会有所遮掩，更不会与人类虚与委蛇；它能为了师姐引起那样规模的异象，显然是相当中意于她的。

　　现在说这些也没有任何意义了。眼看师姐明日便将上台比试，苏棠急得团团转，不知如何是好，简直想哭；此时柳风月却完全镇定了下来，还反过来安慰她道：“不打紧，只是寻常切磋而已，两侧又有长辈看护，并无生死危机的。再说，我也并不一定会输啊。”

　　“师姐……”苏棠垂着脸，手却伸进乾坤袋里，摸出了一个手串道，“这……这个送你。”

　　“……哎？”

　　柳风月接过手串，一时有些茫然。手中是五彩丝线静心编制的链子，穿了一颗晶莹剔透的住在在上面，流光溢彩，煞是好看。可是……这与明日的比试又有什么关系？

　　苏棠默默抱住头，声如蚊蚋：“这珠子……是我前几个月买的。师姐帮我许多，我、我却在这种时候，依旧帮不上师姐的忙，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师姐不嫌弃的话，就收着它吧，就当收着我的心意……”

　　她是突然想起，那些话本子里，但凡男女主角遭逢大事之前，若有机会互诉衷肠的话，总是要交换信物以为凭证的。然后不知怎的头脑一热，竟是将这先前始终没有机会送出的礼物取了出来，趁着此时热血上头，抓紧时间递了出去。

　　柳风月定定看着那颗珠子，怔了一会儿，也不知有没有领悟到苏棠脑中的所思所想，眼眸之中忽然闪过一缕异彩。过了一会儿她扑哧一笑，道：“既是师妹的心意，我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这手串很漂亮，我很喜欢，明日定当带着这份心意一并上那比武台去。”

　　说着她将手串系在腕上。苏棠骇了一跳，忙道：“师姐，这东西只是普通物事，没甚大用，万一影响了你明日场上的发挥，那我可就……”

　　柳风月微微撩起衣袖，将手臂伸向灯下，完全透明的珠子顿时折出万千光彩。她反复看着那道七彩光辉，道：“且容我猜上一猜。师妹说是前几个月买的，应该便是咱们去合元城那一日的事了。至于买下这珠子的地点，或是在长生街的摊位上，或者潜龙街某家铺子的‘慧眼识英区’，我说的是对也不对？”

　　苏棠睁圆了双眼问道：“师姐，你这是如何晓得的？”

　　“好叫师妹得知，你这可不是寻常琉璃珠，”柳风月微微一笑，“这颗珠子十分贵重，也十分罕有，而你却能随手买来，除了在淘货区，还能出自哪里呢？再说，那一日我也曾看见你从对面的铺子里出来，将前后事情串联起来想上一想，便能知道了。”

　　突然得知这颗珠子竟然价值非常，苏棠一时之间却不及惊讶欣喜，反而抿住了嘴唇，有些黯然。

　　师姐所言不错……如果这是一样珍品，以她可怜兮兮的家底，根本不可能通过正常途径买到。

　　她着实是穷，没有多少灵石，连想给师姐买点礼物都只能瞎买些廉价货。即使恰好买到了珍品，那也只是运气好而已，并非她本身便能给出的，这又有什么可高兴的呢？

　　柳风月察觉自己失言，笑意便敛了下去，顿了一顿方道：“不过，真正贵重的并非珠子，而是师妹的心意。师妹你……你入宗时日尚浅，也没有根底，手头一时紧些，在这种情况下却愿意舍出灵石来买东西送我，我十分欢喜。”

　　苏棠低头不语。

　　柳风月垂着眼帘，掩住一丝慌乱无措；她向来举止有度，言语沉稳，更兼平时统领莲英峰中，久经历练，平时是绝少说错话的。没想到今日心绪大起大落之下，又突然收到一份大礼，一时忘形，竟然忘记留意言辞，惹了师妹不开心……

　　她忖道，只这样讲些空荡荡的场面话，应是弥补不了失言之过了。

　　左思右想之后，她看了看周身上下，伸手取下自己腰间的白玉佩，递给苏棠道：“师妹，这块玉佩是我三年前手制，你若不介意我曾经戴过的话，便收下吧。你送了我这样东西，我与你回礼，这在同门师姐妹间原是寻常之事。”

　　白莹莹的玉佩递到眼前，苏棠下意识推拒道：“不……”

　　柳风月道：“师妹，我……，帮你系上可好？”

　　话语间的些微停顿引得苏棠扬起脸，恰好捕捉到柳风月不安地扭转头去的动作。她吓了一跳，慌忙站起身道：“不，不用，师姐的玉佩定然贵重，我……”

　　纠结了一会儿，她还是没能说出果断拒绝的话来。

　　这白玉佩是师姐素来带在腰间的，想来应是十分喜爱珍惜之物，她也曾见过好几次。而现在，师姐却要拿出来送给她……看来那颗珠子果真是十分稀罕的物事，竟值得这个价。

　　说实话，这样东西她是很愿意要的。那可是师姐的贴身物件儿！世间有哪个男男女女，能不愿得到心上人的贴身之物的？虽不是在两情相悦的前提下相赠，到底是凝聚着一分情意在其中。

　　可是，这东西，却不是她要得起的。

　　柳风月咬了咬唇角道：“棠师妹，你……可是恼了我了？”

　　“怎么会呢？”苏棠有些莫名，“这怎么可能呢，我……啊，”一道闪电劈过脑海，她突然明白过来，急急解释道，“我、我怎能生师姐的气？我只是气我自己，师姐给了我许多东西，又给我功法丹药，又送我珠串，又带我做衣裳。我却连给师姐买样好点的礼物回赠都做不到，这才不由得心里难过。师姐这般好，我喜欢还喜欢不及，怎能对你生恼呢？”

　　话语不及思考便匆匆出口，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她后知后觉红了脸，心道这算是表白了心意吗？

　　不过柳风月并未意识到其中的不妥。

　　她低声道：“方才那番话，是我说错了。我知道，师妹这样东西定然不是随手买的，而是舍去许多灵石，专为我而挑选……明知这份心意之贵重，却说出轻贱于它的话来，这是我的不对。只能暂且用玉佩代表我的歉意，若你不愿用别人用过的东西，我当初一并刻制了一批，此处也有一模一样的从未佩戴过，”她又取出一枚形状别无二致的玉佩来，“若不介意，你便收下吧！”

　　这番话语情真意切，苏棠一时红了眼眶，心中暗骂自己多事。师姐如此的重视，她还有什么可埋怨的？当即取过玉佩道：“师姐这样对我，我若还能对师姐心生不满，那我当真是禽兽不如了。我、我拿了师姐的许多好处，不好意思再拿，因此才有些犹豫，但是……既然如此，这玉佩我定会好好珍惜的。”

　　见她将玉佩收入乾坤袋中，柳风月微微松了口气，道：“棠师妹，这枚玉佩名唤隐灵玉，戴在身上便能灵气内敛、隐蔽神识，即使元婴大能外放神识查察也能躲避过去，还算得上实用。待你将来筑基之后，外出历练之时，便可随身佩戴，以保安全；不过平日里在宗门之中行走，便不要带了，说不准门中长辈会觉得冒犯的。”

　　苏棠应了一声，心想这可是师姐的贴身玉佩，我才不舍得露在人前呢，我要把它好好藏起来，晚上拿回去搂着睡觉。

　　气氛稍定，两人对视片刻，总算双双露出笑意来。苏棠心中很有些甜蜜，觉得师姐对她是越来越在乎、越来越亲近了，这无疑是很好的势头。

　　柳风月重新挽起衣袖道：“棠师妹，你看这颗珠子，虽然外表坚硬，内里却像流水一般莹润。你可知这是何物？”

　　“师妹着实不知，还请师姐略作说明，”苏棠赧道，“这是在法宝铺子里淘来的，当日只是看它好看，便买下来了。”

　　柳风月露出一丝笑意，旋即说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来：“这珠子并非真正的珠子，而是一颗妖族的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