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崭露头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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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门大比进行了十几日之后，绝大部分弟子均已被淘汰，只剩百余人还留在台上。
自前两场起，石台便足以容纳所有剩余弟子同时作战，因此不再采用先前的随机排序之法确定战序，而是每场结束后，胜利者直接与身边另一石台的胜者约作下场的对手。此时的战局也不再拥有半个时辰的时间限制，但依旧禁止服用丹药，以免每场拖得过长，影响转天的下场比试。
各位结丹期长老与内门弟子仍旧坐于高处的观战台上，俯瞰着台下的一番龙争虎斗，神态之间比起前几日来更多了些认真。
要说那大比头一日，有着近千人同台竞技、数万人翘首以待，一时之间只见人头攒动，这番景象确实壮观，这番气势确实磅礴。然而其中大多皆为炼气五六层的低等弟子，刚刚学会法术便来一试身手，打斗起来着实乏善可陈，无甚趣味。再说几百个台子上同时打将起来，饶是观战台上众人神识深厚，一时间也捋不清哪台打得好些，哪台打得不行，索性便都不看了。
因此此前一段时日里，众人虽坐于此处，号称是在观战，实际都各自端坐修炼，只留了一份神念在外，以防不测。
直到这两日，这比试才算好看了一些。
内门弟子的坐席正中，身着竹云峰白袍的女子正拉着旁边一身青色道袍的柳风月，笑道：“月师姐，你看那一台。你们莲英峰这位外门师妹，真真颇有一套。”
说着纤手向场中一指。
沿她所指方向看去，只见东南角的某张石台上，一名娇小少女正和紫袍男修缠斗得难解难分。少女身法颇为灵动，足下甚至生出风来，任对手攻势再怎么猛烈，也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闪躲。
她的对手已达炼气十一重之境界，要知炼气大圆满的外门弟子，只需使用任务积分便可换取筑基丹冲击筑基，一旦成功便可直接进入内门，根本不会冒着风险前来参与大比，故而十一重已是这比试场上所能见到的修为最高之人了。
而她只有炼气九层，却能与对手久久缠斗，即使最终气力不支导致落败，也足以证明实力不弱。
柳风月同样低头注视着那一台，口中道：“她确实不凡。”不过半年时间，能从炼气六层轻松修至炼气九层，岂止一个不凡了得！
竹云峰少女意犹未尽，又接着说道：“上一场我便留意到，你这师妹十分有趣。她前场的对手许是修炼了高品级的御风诀，速度亦十分超然，两人算得上旗鼓相当。你道她如何？”
柳风月上一场也一直留意着自家师妹，怎会有所不知。此时见身边少女谈兴颇高，便也不杀风景，只顺着她问道：“此后如何？宁师妹莫要卖关子，便直接讲了吧。”
“她先是在台上四处生风，催动空气流动，减小阻力，然后居然在对手身后推了一把，令其快上加快，一个刹不住便直接撞到了场边禁制上去，硬是撞得头破血流。哈哈，那副情景着实好玩得很！”少女掩唇轻笑道，“月师姐，你这师妹如此有趣，我都想向你讨个人情了。此后我去求了竟旷师叔，让她把这丫头收到我们竹云峰去，平时跟我做个伴，你就许了我吧。”
在这大比场上，倘若结丹长老看中了别峰弟子，向弟子所在之峰讨要徒弟，按照惯例是可以的。盖因外门弟子本就没有师父，进入内门时则初次拜了师尊，随后跟着师尊更换山头，也就不算逾矩了。
“宁师妹，别的都可依你，只有这个不行。”因那少女语调轻松，柳风月便也笑道，“我们莲英峰不比竹云峰人多，难得出个好苗子。好容易得了苗子，要是再被我手一松就送掉了，师尊若知道的话，定然要责怪我的。”
那白袍少女正是竹云峰峰主长慎真人的嫡孙女，施宁微。身为火系单灵根的顶尖天才，又自幼受到祖父全心全意的娇宠，她年龄和柳风月相差仿佛，而今修为也达到了筑基初期巅峰，只差一线便可突破。虽不及柳风月这般举世罕有，在合元宗第三十五代弟子之中也算最靠前列的一批了。
天资颇好，家世也颇好，自己也没什么特别的野心，照理说本应无忧无虑才是。但她却始终心存一丝烦恼，那便是竹云峰内门之中，竟然找不出一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同□□。
修士群体里本就男多女少，譬如在这内门首席的一排之中，只她和柳风月两人为女子，故而但凡需首席出现的场合，两人次次皆坐在一起，关系也一向不错。
然而竹云峰之极端，在整个合元宗乃至修真界怕也罕见。明明并未刻意剔除女性弟子，偏偏整个内门极尽阳盛阴衰，第三十四代之中便只有两名女子，到了三十五代，居然除了施宁微之外一个也不见有了！
要知竹云峰乃合元八峰中除了松青峰外规模最盛的一峰，光第三十五代内门弟子便足有四百余名，可除了她一人外，其余尽数皆是男的！
故而她此前虽然一副玩笑的口气，心中却是真存了要下那名女弟子的心思的。大不了指几名自己这边的出色弟子送给莲英峰，权当交换便是。
不过既然柳风月不愿，她也不至于强抢，于是俏皮地一吐舌头道：“原来月师姐也看中了那位师妹啊。君子不夺人所爱，我便不强要了，下次师姐要招待我去你洞府里玩啊，我整天憋在一群臭男人中间，难过得要死。”
“一言为定，有时间定当邀请师妹前来。”柳风月回以微微一笑。
坐在柳风月另一侧的青年突然插言道：“宁师妹，你可知你刚刚开口讨要的那名外门弟子是何等样的人才？莫说月师妹不与你，若她在我松青峰外门，师兄我也不与你。”
施宁微原本已经熄了心思，却被这句话再度勾起了好奇心，不由追问道：“琮师兄，这又是何道理？你既然知道就快说呀，快说与我听听。”
那青年眉目疏朗，生得极为俊美，一表人才。见她追问，他便道：“若我猜得不错，那姑娘便是上次入宗考核之际尽出风头的新人，甚至压了我们那新来的唐师妹一筹，听说身负传说中的变异气系单灵根。月师妹，我说的是对也不对？”
柳风月敛了笑容，低下头淡淡回道：“那位师妹身法轻巧，举止迅捷，速度比同阶修士快上许多，恰似风系灵根的形貌。邱师兄所言，想来应是对的吧。”
青年呼吸一窒。施宁微在柳风月背后冲他小小比了个鬼脸，见他模样困窘得很，便出言接话解围道：“我也有所耳闻，原来便是她吗？果然良才美质，不愧是被我一眼看中了。嗯，我眼光向来不错。”
随着上次考核的弟子在各峰纷纷扎根，苏棠的天赋和此前一番惊人之举在内门之中也有流传。不过三十五代的弟子往往并不了解二十七年前的旧事，对魔门行径也全无概念，只知道某位气系天灵根的英才因时运不济流落莲英峰外门，更详细的情况和理由却是不知的。
柳风月转向施宁微，脸上这才恢复了一抹笑容：“宁师妹的眼光，确实是极好的。若那位师妹此后当真进入内门，我定然向她说明师妹这一番慧眼识英，令她登门拜谢，可好？”
“那就提前多谢师姐啦。”施宁微笑眯眯道。
旁边的青年暗自叹气，却也无法再强行搭话，只得苦笑着回转头来，继续关注下方的比试。
他的座位和柳风月一并位于这一排的正中央，也即内门首席的正中央，且两人都是半步金丹的修为，由此可见两人之不凡。
这名青年乃是松青峰的内门首席，宗主长风真人的嫡系徒孙，名唤邱琮。
邱家祖上曾任合元宗宗主，时至今日在合元宗依旧地位极盛。邱琮之父现为松青峰首席长老，几名叔父皆就职于刑律堂，而邱琮本人身负雷系变异天灵根，悟性极佳，修炼刻苦，不过六十一岁已达半步金丹之境界，为人亦不骄不躁，端方有礼，无论在师长还是同辈之中均极有人气。故此在柳风月突然冒出来之前，他一直稳坐第三十五代弟子的首位交椅，如无意外，不是未来的宗主，便是今后的松青峰峰主了。
时至今日他修为上也尚与柳风月持平，资历和势力上更足可称她一声师妹。如不是柳风月的逆袭速度着实惊人，风头也不至于一时盖过他去。
别处或许有人为他抱些不平，然而像施宁微这般与两人熟悉者便都知晓，邱琮其实对柳风月存有几分爱慕之心。偏柳风月自打察觉此事之后，对他便素来不假辞色，久而久之，类似前文那种情景就也成了惯例。
就连施宁微也不知替他打了多少回圆场了，早已习惯。此时她只三言两语便把事情略过，继续拉着柳风月一并观看起比试来。
苏棠的战斗已然进入尾声，她的对手灵气接近枯竭，不得不孤注一掷，拼命催动所剩不多的气力发出最后一招。
轰然巨响之后，就连远在石台边缘的禁制都被激发而起，苏棠却分毫不为所动，镇定自若依旧。
她一边后退一边挥手指引身前空气，布下一层一层密实的风盾，将迎面扑来的强力招数之中的灵气一点点耗去。最终触及她身之时，原本十分强力的一招只剩下连灵力罩都穿不透的轻轻一点余威，自然被轻松化解了。
对手再无一战之力，只得颓然认输。
“胜利者，莲英峰苏棠！”
裁判宣告之后，苏棠冲那位倒霉的对手抱一抱拳，而后欢欢喜喜跳下台去。
离开秘境之前她向头顶上的观战台远远望了一眼，心中美滋滋地想着，师姐有没有看到我大展神威呢？前些天场面乱得很，说不准便看不到，今日人已经少了许多，自己这边又着意缠斗了很长时间，一直拖到不少台上已然决出胜负之后，想来便更加显眼了。
这些天参赛者们不得不每日登台打斗，众人纷纷叫苦不迭，她却过得十分轻松。盖因气灵根能够随时补充体内灵气的特性，在这种禁止丹药的战斗中无疑跟作弊一样；旁人总得算计着剩余灵气出招，她却无需考虑，只消琢磨怎样对付对手便行。
虽然她战斗经验不多，实战上却很有些小聪明，又具备风系灵根才有的超凡速度，故而始终游刃有余。经过这半月间的战斗磨炼，一手风系法术也越发熟练，就是对上炼气十一二层的对手，单打独斗也毫不逊色了。
对手打持久战，她比对手更能耗；对手打爆发战，她有大把灵气可供防御之用。总而言之，只要灵气够够的，笑到最后的总能是她。
许是最近两场足够出众，这两天也有别的内门弟子发来信息，言语间透露出交好的意思，甚至提出了即使她未能名列前茅，也能劝使结丹期长老把她记在名下的好处。
莲英峰孱弱，想来也是好处有限的。是以这些人满心以为她会借此机会改投他路，在她毫不犹豫地拒绝时，往往表现得十分惊讶。
——也不想想，不过半年之前，她才被所有结丹长老拒绝过，不得不没入外门。最初甚至还差点被苏家人悄悄弄死，能有今天全赖柳师姐搭救，她怎么可能背离师姐呢！
时至今日她依旧不清楚自己当日被内门拒绝的因由，只以为当时长老们见她愚钝，现今却觉得她战力尚可，也值得一教。
实际上，当日诸位长老们只是不满她伤人之举。现已过去半年，眼看她并未直接离开合元宗，甚至还按部就班地好好修炼、参加大比，表现得乖巧万分，一些人便动了心思，寻思着说不定此子心性尚可，考核之时只是意外，也就舍不得她天灵根的好资质了。
无论如何，柳风月已然成为她在合元宗上下唯一认可之人，想让她改投它峰绝无可能。
又过了数天，苏棠一路凯歌，顺利赢下所有比试。
越往后的战斗越困难，能留到现在的几乎都是炼气十层十一层的高手，且各个都有那么二三件法器或压箱底的神奇功夫。她毕竟修为低一些，又无宝贝傍身，屡屡险象环生，但不管过程如何，毕竟始终成为了笑到最后的那个。
此时这个炼气九层的小姑娘，已经引起了所有观战之人的注意。
※
——今日的比试十分重要，只许赢不许输——
苏棠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只要赢下今日，她便进了整场大比的前八名，和师姐的约定便也完成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崭露头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