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加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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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嘉言没有说话，而是递过去一张纸巾，示意她把脸擦干净。
夏楠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扒拉着桌上的纸巾盒，陆陆续续抽出一大堆纸巾，恨不能像只鸵鸟一样，直接将脑袋埋进去。
“先吃饭吧，”男人清清喉咙，“再不吃就凉了。”
不甚新鲜的清炒时蔬、柴如木屑的蒙古牛肉、味道诡异的蟹黄豆腐，以及飘着些许不明物体的野菌汤……看着桌上的三菜一汤，夏楠变得彻底没有食欲，只好装模作样地扒了几口米饭。
赵嘉言倒是吃得热火朝天，仿佛丝毫不受刚才情绪的影响，又显得有些欲盖弥彰的故意。
叫服务员添饭的时候，他再次抬起头来，意外地发现女孩并没有怎么吃东西，假装板起脸问：“嫌我点的菜不好？”
夏楠尴尬地笑了笑，索性彻底放下筷子，把话题引到工作上：“没有，我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解释道：“沈南天这人不好伺候，像这样莫名其妙地摆我们一道，肯定有什么目的。我怕自己做错了事，被他抓住把柄，日后脱不了身。”
赵嘉言从服务员手中接过饭碗，将冒尖的部分全部吃完，坦然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听闻此，夏楠心里又开始打鼓，忍不住皱着眉，逐一排查所有可能出现的纰漏：“他找我要文档，我没给他；那些数据都是公开的，即便说了也不会泄密；下车之后，是沈山领我进去的，一路上都很顺利……”
她猛然抬起头来：“他抱怨你不接电话，还说协议约定了要随时提供服务，有没有问题？”
男人很无奈：“这能有什么问题？律师接受咨询都要事先预约，像这样搞突然袭击，别人有事情很正常。”
“但我没有签顾问协议，代表您或律所接受了咨询，会不会构成违约？”
“你想多了。”
赵嘉言摇摇头，不知道该如何安抚对方的焦虑情绪，只好找了个借口：“我今天下午……临时有一场调查庭，法官要求关闭一切通讯工具，所以就算失联也是合理合法的。”
夏楠奇怪：“您的日程安排里没有这一项啊？”
“临时通知的，中院执行庭找到一个执行线索。”
民事案件的执行过程往往困难重重，法官或者当事人找到被执行人的财产线索后，必须尽快行动，否则就有可能陷入被动。执行部门突然通知开庭的做法并不鲜见，为了确保有效执行，律师也只能尽量配合。
她点点头，表示理解：“难怪我打电话的时候，听您声音气喘吁吁的，刚从法庭里出来吧？”
赵嘉言含混地“嗯”了一声。
夏楠有感而发：“中院那座审判楼真该好好改造一下，出入台阶修得又高又陡，每年冬天都会有人在上面摔倒……”
听她的注意力渐渐转移，赵嘉言莫名松了口气，却又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憋着一口气。
他意识到这种感觉叫做“做贼心虚”，只好化心虚为食欲，又叫服务员添来一碗饭，干干净净地吃完，方才作罢。
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写字楼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夏楠还想上楼加班，被赵嘉言制止。
“没有当晚必须做完的事，就不要随便加班。”
他领她走上金融街，朝回家的方向徒步前行，权当做饭后消化，边走边说：“你看所里那些喜欢加班的，有哪一个业务做得特别好？人的时间精力有限，运用疲劳战术，相当于承认自己无能、无法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工作，是一种很不好的心理暗示。”
夏楠跟在男人身后亦步亦趋，谨慎却又温和地表明观点：“如果都能像您一样，能够自由安排工作，我们也不想加班的。”
赵嘉言回头瞟她一眼：“怎么？对我有意见？”
若是以前，被他这么一看一问，夏楠肯定就认怂了。然而，或许是因为刚才在餐厅里说过的那些话，或许是因为今晚的夜风太温柔，让她凭空多出了几分勇气，也不想再藏着掖着：“我只是觉得，人人都有权做出选择，无论是对是错，只要能够承担后果，就没什么好指责的。”
赵嘉言的脚步慢下来，轻吟出一段英文：“Whenever you feel like criticizing any one, just remember that all the people in this world ha&ven\'t had the advantages that you\'ve had.（如果你想评价任何人，请记住，不是任何人都有你一样的条件。）”
夏楠听出这是《了不起的盖茨比》里的名言，点点头，诚恳地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
“可你能够做到吗？”
他突然扭头看着她，视线中有闪烁不明的光：“如果他人做出的选择，对你造成了伤害，你也会把这理解为是条件所迫？”
不知为何，夏楠突然就想起了杜辰风，并在冥冥之中相信，对方指的正是他。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火烧火燎地疼，明明想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好抿紧嘴唇，用力点了点头，表明自己的态度。
赵嘉言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似乎看穿了她的虚伪，追问道：“那你会原谅他吗？”
夏楠深吸一口气：“为什么要原谅？他又有什么迫不得已？是Q大给的工资不够吃不够穿？还是沈如冰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了？跟我说实话很难？”
“那倒不是……”
她打断他的解释：“赵主任，您已经撮合过我们很多次了，我也每次都给过答案，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这样做？”
言谈间，两人已经来到夏楠所居住的酒店式公寓门外。
大厅里灯火辉煌，光鲜的住户们昂首挺胸地进进出出，对一切视而不见；身穿制服的物业管理人员则面带笑容，毕恭毕敬地迎来送往——人们仿佛身处于平行世界，各自运行在自己的轨道上。
赵嘉言率先停下了脚步，抬头仰望着数十层高的摩天大楼，似乎没有听到她的问题。
男人的侧脸干净而清晰，轮廓很深，线条比古罗马雕像还要立体；他的衬衫领口微敞，少了几分禁欲，多了几分潇洒；喉结隐约露在外面，偶尔上下滑动，显得欲言又止。
见对方这副模样，夏楠心中莫名焦虑，忍不住追问：“为什么？”
赵嘉言叹息：“辰风确实让我劝过你，我也知道你的态度，并且转告了他。只是，这次是我自己想问，没有别的原因。”
夏楠回忆今晚的谈话，意识到对方确没有刻意提及此，倒是自己的态度有点咄咄逼人。
她恨不能将刚才说过的话咽回去，连忙低头瑟缩地“哦”了一声，再也不敢看他，仓促地告别之后，独自走进了公寓大楼。
第二天，夏楠刚上班，就被张沛然堵在了茶水间里。
“听说你被老扑克给K了？”男孩满脸的幸灾乐祸。
她不着痕迹地皱眉：“你听谁说的？”
“办公室的人都在传，说你做错了事情，不敢下班，留在所里吃泡面，等着向他承认错误。结果人家不领情，一来就把你的泡面扔垃圾箱里了？”
夏楠感觉太阳穴微微胀痛，不知一切从何说起，只好硬着头皮承认：“你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什么叫‘你们’？”
张沛然瞪大眼睛：“我跟你是一国的，我肯定相信你啊，快说清楚是怎么回事，我帮你去辟谣！”
联想到他的八卦属性，夏楠更加头疼，忙不迭地举双手投降：“不用了，确实是我做错了事情，活该挨骂。”
张沛然却没那么好糊弄的，又是义愤填膺，又是跳着脚表忠心，恨不能赌咒发誓，缠着夏楠不让她走出茶水间。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牛皮糖沾上了，撕不脱、甩不掉，只能按照他的要求据实以告。
“所以，”张沛然恍然大悟，“主任没有责怪你，反而是关心你，才不让你吃那碗泡面？”
夏楠点点头。
男孩继而皱眉，愤愤不平道：“可是，如果他真的关心你，为什么让你那么晚还留在办公室里？饿出病来谁负责？”
她不想提及沈家村集团和沈南天，只好借故解释：“他在中院有临时开庭，来不及赶回来。”
张沛然刚准备点头，却像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动作也凝固在半空中：“开庭？”
夏楠确认：“执行案件，临时开庭。”
“不可能，”他摇头，“这只是借口，主任肯定是要整你。”
她哭笑不得，本能地反问道：“临时开庭很正常啊，哪来的‘不可能’？”
张沛然眯了眯眼睛，模仿名侦探柯南的动作，夸张地扶了扶眼镜，一语道破天机：“昨天是星期四，哪家法院会安排星期四下午开庭？”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加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