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只喜欢你》沐今夏

12、12

　　阮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

　　陈随摇了摇头，移开视线，接过水杯，依言按说明服下了每种药。

　　他只穿了件单薄的长袖，袖子挽起，露出手臂上昨晚留下的伤，好在已经清理过、涂了药膏，此刻看起来已没那么骇人。

　　“这里还疼吗？”阮软指了指他的胳膊。

　　“还好。”他低声回答。

　　“需要我帮你涂药吗？”

　　陈随又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复杂，阮软还没读懂，他就别过脸，默默把胳膊伸了过来，什么也没说。

　　阮软从袋子里找出药膏和棉签，半蹲下来，小心地替他涂抹。药膏冰凉，可他却觉得浑身发热，仿佛在冰天雪地里突然拥住一炉暖火，连心底积压多日的阴郁，也似乎被这温度一点点化开。

　　涂完药，阮软站起身，一边收拾一边说：“既然你没事，我就先回去了。药记得按时吃，试卷……”她顿了顿，微微蹙眉，像是斟酌用词，“也尽量做一些吧。”

　　陈随只是静静望着她，没应声。

　　阮软转身朝门口走，才几步，就听见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明天有什么安排？”

　　“明天？”她停步回头，“我跟许颜、林夏约了去市图书馆写作业。”

　　“几点？”

　　“九点。”她有些疑惑，“怎么了？”

　　“明早八点，我在门口等你。”

　　阮软怔了怔，这才反应过来：“你……也一起去？”

　　陈随眼尾轻挑：“不欢迎？”

　　她连忙摇头：“不是……”只是实在意外。他从不是会主动参与这种活动的人。

　　陈随仿佛看穿她的心思，语气却理所当然：“不是你让我写作业？我自己不会，你不教，我怎么写？”

　　他说得那么自然，阮软一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那……明天见。”

　　“嗯。”

　　她走后，陈随拿起手机，点开收件箱里那几条未读短信，一条条仔细看完。抬起头时，目光落在那方被叠得整整齐齐的毛毯上，他嘴角不自觉轻轻扬起。

　　*

　　周日早上八点，阮软推开门，一眼就看见陈随斜倚在墙边。他单肩挎着书包，不知已经等了多久。

　　“等很久了吗？”她有些过意不去。

　　“没。”他简短地回答。

　　“吃早饭了吗？”

　　“没。”

　　果然。阮软轻声说：“那先陪你去吃早饭吧。”

　　“好。”

　　“你想吃什么？”

　　他却反问：“你吃的什么？”

　　“我吃的小姨煮的米粉。”

　　陈随目光在她脸上停顿片刻，随即转向路边一家店：“就这家吧。”

　　——酸辣米粉店。

　　这个时段人不多也不少，陈随在最里面的桌旁坐下，点了一碗米粉。阮软在他对面坐下，把书包放在旁边椅子上，觉得有些口渴，便起身接了两杯热水，一杯推到他面前。

　　“小心烫。”她轻声提醒。

　　陈随抬起眼，正对上她清澈认真的目光。那眼神就像他手中的白水，干净得不见一丝杂质。

　　老板端上米粉，他收回视线，拿起筷子安静地吃起来。阮软发现他的吃相很斯文，不像大多数男生那样狼吞虎咽，而是不紧不慢，细嚼慢咽，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她静静看了一会儿，注意到他下巴上添了两道细小的新伤。

　　是不久前又打架了吗？她猜，或许就是昨天她离开之后的事。这种冤冤相报的循环，她心里清楚劝也无益，终究还是低下头，专注地捧着水杯小口喝着。

　　等他吃完，两人一同起身。

　　阮软正要去拿书包，陈随已先她一步拎了起来。

　　“诶？”

　　他在手里掂了掂，皱眉：“怎么这么重？”

　　“就几本辅导书和试卷，没多少。”

　　陈随想起自己包里那薄薄几张卷子，一时无言。他将书包换到左手，右手轻轻推着她的肩往外走：“去等车。”

　　阮软还没回过神，就被他带到了公交站。正好一辆开往市图书馆的公交车进站。

　　车上座位已满，但站着的人不多，阮软站在靠门的位置，陈随拎着两个书包站在她旁边。

　　过了两站，他们面前的乘客下车了。

　　阮软轻轻拉他的袖子：“你坐吧。”

　　陈随低头看她，她小声解释：“还有半小时才到，你背着两个书包，站着会累。”

　　“我没那么弱。”他瞥她一眼，松开扶杆，直接按着她肩膀让她坐下，随即把自己的书包塞进她怀里。

　　“……”

　　快下车时，许颜发来短信，说她和林夏已经到了馆门口，问阮软还有多久。

　　阮软回复之后，许颜立刻追问道：陈随真的也来了？

　　她回了个“嗯”，不自觉地抬头看向陈随。

　　他注意到她的目光，垂眼问：“怎么了？”

　　“没事。”

　　她只是想起昨天在群里提起陈随要一起来时，许颜和林夏一连发了好几个震惊的表情，反复确认是不是她们认识的那个陈随。得知他就住在阮软小姨家的对面，两人更是愣了半天说不出话。

　　谁都知道陈随和学习八字不合——逃课、交白卷、不写作业都是家常便饭。他活在另一个她们完全不熟悉的世界里，如今却突然要走入她们的日常。

　　既让人觉得突兀，又忍不住有些好奇。

　　过了一会儿，林夏又突然在群里提起了八卦：【我打听到了，那个女生叫顾黎璃。】

　　许颜问：【谁啊？】

　　林夏：【就是陈随为她打架的那个，南溪的。】

　　许颜：【有照片吗？】

　　林夏：【等我找找。】

　　没多久，林夏发来一张偷拍的照片。像素不高，有些模糊，但仍能看出是个清秀漂亮的女孩，很有气质。

　　许颜认出来，就是之前倒垃圾时看见跟陈随走在一起的那个女生。

　　许颜：【长得这么好看，难怪陈随会为她打架。】

　　林夏：【看来何静语是真没机会了。】

　　阮软一直没插话，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滑动屏幕，目光久久落在那张模糊的照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