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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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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到站,两人下车穿过马路,一眼就看见了等在图书馆门口的许颜和林夏。
“软软,这边!”许颜抬手朝她挥了挥。
阮软和陈随并肩走过去。
许颜性格外向,加上平时常听江恒提起,知道陈随只是外表看起来不好接近,实际相处起来并没那么可怕,便主动打了招呼:“陈随,你也来啦。”
林夏也跟着轻轻问了声好。
陈随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周末的图书馆座无虚席,四个人找了好一阵,才在靠窗的角落寻到空位坐下。
陈随把书包递还给阮软,自己坐下后,只从包里抽出薄薄几张试卷——那场面让对面的许颜和林夏忍不住互相交换了个眼神,费力强忍了好久才没笑出声。
阮软的试卷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只剩生物和英语两张。她想了想,侧过身轻声对他说:“你先做生物吧,我们可以一起。有哪里不懂的,你就问我。”
陈随低低“嗯”了一声,从试卷中抽出生物卷摊开,目光落在题目上,眉头却不自觉微微蹙起。
图书馆里十分安静,只有书页翻动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阮软写完前半页,翻面时无意瞥见身旁的陈随——他眉头紧锁,明显有些心浮气躁,再一看试卷,只零星填了几个选择题,还错了一大半。
她放下笔,从书包里找出生物辅导书,翻到遗传章节,轻轻推到他手边:“这张卷子遗传题比较多,你可以先看看这上面的知识点,可能会容易些。”
陈随扫了一眼她的试卷,沉默几秒,接过了书,垂下眼没再看她。阮软觉得气氛似乎有些微妙,却也没多想,低头继续写自己的题。
做完生物卷,她又悄悄看了他一眼,终究没说什么,拿出英语试卷开始写。刚做完完形填空,对面的许颜用笔轻轻敲了敲桌面:“软软,我和夏夏去买奶茶,你想喝什么?”
“一杯乌龙奶茶就好,谢谢。”
“陈随你呢?”
陈随头也没抬,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烦躁:“不用。”
阮软和许颜对视一眼,轻轻摇了摇头,许颜会意,拉着林夏悄悄离开了。
阮软低头试图专注阅读,却总忍不住用余光留意身旁的人。他已经翻到后面的大题,正对着一道遗传概率计算题发愣,笔尖久久未动。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这道题不会吗?”
陈随侧过头,正迎上她清澈温和的目光。他手指微微收紧,点了点头,把试卷往她那边推了推。
阮软刚做完这些题目,印象还很深,便拿过草稿纸,一步一步仔细讲解起来。
陈随注意到她的字迹工整清晰,解题思路条理分明,就像她本人一样干净明了。
听完讲解,陈随看着草稿纸上的演算过程,眉头皱得更紧了——原来这么简单?为什么他刚才看了那么久却毫无头绪?
阮软仿佛看穿他的心思,轻声安慰:“遗传这一块确实比较难,以后多做些题慢慢就会好的。”
陈随脸色稍缓,低应了一声,把试卷翻回前面。阮软这才发现他前面跳过了好多题目……她将草稿本翻到新的一页,从头开始为他讲解。
怕他跟不上,她讲得很慢,每到关键处就停下来问他是否听懂。陈随听着听着,目光却不自觉被她发顶柔软碎发吸引,再往下,是她被暖气熏得微微泛红的小耳朵,像只毫无防备的小动物,让他莫名生出想轻轻触碰的冲动。
讲完最后一道填空题,阮软把试卷还给他,建议他先做其他科目。
这时,她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陈随抽出数学试卷,瞥见她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终于忍不住状似随意地问:“在看什么?”
“嗯?”阮软回过神,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手机,“是周屿森,他问我在哪儿。”
陈几不可察地蹙眉:“他要来?”
“嗯,他说下周要考试,有题目不会,想来问我。”
陈随盯着她看了几秒,几不可闻地轻嗤一声——这种借口,大概也只有她会相信。
*
几分钟后,许颜和林夏捧着奶茶回来了。
没多久,周屿森也背着书包赶到。
看到陈随也在,他明显松了口气——毕竟他和阮软她们不算太熟,有熟人在场总会自在些。
周屿森在阮软右边的空位坐下,笑嘻嘻地和对面两个女孩打过招呼,然后掏出习题册推到阮软面前,指着上面圈出的几道题请教。
陈随正在做数学题,他们交谈的声音虽小,却像蚊蝇般在他耳边嗡嗡作响,连同那些解不出的题目一起搅得他心烦意乱。他偏头看去,不知周屿森说了什么,阮软微微笑了起来。
那笑容明亮温暖,却刺得他眼睛发涩。
陈随猛地收回视线,扔下笔起身离去。
正低声说笑的林夏和许颜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连奶茶都忘了喝。
阮软讲完题目,转过头才发现陈随不见了。她看向对面,许颜摇摇头,小声猜测:“可能是去洗手间了吧。”
阮软点点头,拿起奶茶喝了一口,不一会儿也站起身——奶茶喝多了,她也得去一趟洗手间。
洗手间和阅览室之间隔了一条长廊,要经过楼梯口。阮软出来时走得急没注意,等从洗手间出来往回走时,才看见站在楼梯旁窗边的陈随。
窗户开着,他弓着背,双手撑在窗台上,指间夹着一支点燃的烟。
阮软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轻声唤道:“陈随。”
陈随闻声转过头,视线落在她还湿着的手上:“来上厕所?”
“嗯。”阮软看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小声问,“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嗯?”
她指了指他手中的烟:“好像你们男生心情不好的时候都喜欢抽烟。”
陈随轻轻笑了一下,饶有兴致地反问:“谁告诉你的?”
“我爸爸以前就是这样,心情烦闷的时候就会一个人躲起来抽烟。”
他觉得有趣:“为什么要躲起来?怕被你妈妈发现?”
阮软摇摇头:“不是。我五岁那年生过一场病,肺不好,闻不了烟味。”
陈随怔了怔,下意识把烟摁灭了。
阮软没注意到他的动作,继续说:“后来我爸爸就把烟戒了。陈随,抽烟对身体不好,你还是少抽点吧。题目做不出来也没关系的,只要你想学,很快就能跟上。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身体健康更重要了。”
陈沉默默注视着她,目光渐深。喉结滚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开口。
阮软将他的沉默误解成了另一层意思:“我是不是……又多管闲事了?”
“嗯?”陈随皱眉表示不解。
阮软低下头,抿了抿唇:“你上次说,我对谁都很热心。”
陈随愣住,没想到自己当时随口一句调侃,竟被她当成了“嫌她多管闲事”。其实那时他只是好奇,为什么无论谁找她帮忙、问她问题,她都能那么耐心解答,好像永远不会觉得麻烦或不耐烦。
他见过很多成绩好的人,他们也会教别人做题,但大多止步于单个题目。从来没有人像她这样,真心实意地为对方考虑,讲一道题就能把相关知识点全都梳理出来,教别人如何真正掌握。
就连周屿森那种明显打着学习幌子来接近她的,她居然也信了,每次都认认真真解题、写详细步骤。
真不知道是该说她傻,还是夸她天真可爱。
“如果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微微低头看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你信吗?”
“信啊。”她毫不犹豫地点头。
陈随凝视她两秒,忽然低下头,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笑里带着些许无奈,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轻轻吐出一个字:“傻。”
阮软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他抬起头,目光比刚才柔和了许多,心情明显好转,“进去继续写作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