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之后》长生不老汪

28、考试之约14

　　14翻脸强猛追，夜深惊魂逃-考试之约
　　“你认识我？”盛勉道。

　　“听陆敏添提起过你。”陆强添的目光带着某种不屑，好像在说“原来你不过就这样，和其他蠢货没有什么不同”，又用同样的态度道，“我叫陆强添，跟我一起来的那个人叫陆昌添。”

　　盛勉有点不舒服，不过还是正事为重，道：“何渺淼不是不合格品。”

　　接着就把他怎么反复刺激何渺淼，刺激到极致，何渺淼也没有释放出致郁素的事说了一遍。

　　陆强添道：“嗯，我们还是要把何渺淼带回去检查。”

　　盛勉问：“怎么检查？”

　　陆强添道：“把她的脑子打开，刺激相关部位，看看她能不能释放致郁素，再在她的身体里四处看看有没有相关腺体。”

　　盛勉听了吃惊，就像听人说去医院体检，医生说要拿手术刀把你全身上下肢解一遍，再确定你到底健不健康。

　　“我听说，在人的脑子里操作，有一定概率会造成损伤，人可能会变成痴呆。”盛勉道。

　　陆强添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是有一定概率，不过概率不算大。”

　　不算大？可如果这事发生在何渺淼身上，那就是百分之一百的悲剧啊，何渺淼身上的悲剧够多了，不用他们再雪中送冰了。

　　“如果何渺淼的大脑受到了损伤，她变成了痴呆，你们会怎么做？”盛勉预感到陆强添不会给出一个让他满意的答案，所以语气提前带了质问。

　　陆强添道：“就把一个合格品放在她的位置替代她，盘世界还是会正常运行，不合格品回收局的秘密还是没有暴露。”

　　没有暴露在大家面前的悲剧就不叫悲剧了吗？没有被发现的伤害就不叫伤害了吗？

　　“那她本人呢？”盛勉道，“你们怎么安置她？”

　　陆强添耸耸肩，满不在乎的样子，又像是在说“这还不简单？还明显的事情啊。”，他道：“把她运送到洐世界，放在疗养院里，让她在那儿待着。”

　　那不就跟活死人差不多了？没有意识，傻呆着，过一天是一天。

　　合着要把所有被怀疑为不合格品的嫌疑人当耗材啊？

　　盛勉很想反驳陆强添，不过想到陆强添和陆昌添有两个人，他只有一个人，还得带上何渺淼，不占优势，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所以他暂时忍下了他心里的许多句“去你妈的吧，你能不能当个人”，只道：“行吧，那你们小心一点。”

　　然后很自然地，盛勉和陆强添往回走，回到陆昌添和何渺淼站着的位置。

　　“这个给你。”盛勉把何渺淼的夹板递向何渺淼。

　　何渺淼伸手来接，盛勉没松夹板，直接用另一只手抓住何渺淼的胳膊就跑，往修德园跑，那里面大多地方很黑，容易躲藏，不易被找到。

　　原来没有真实存在的危险时，盛勉在黑暗里怕东怕西，现在真实的危险就在后面，盛勉倒完全不怕黑暗了，在里面迈开长腿健步如飞，完全顾不上想象各种可怕的东西，也许人最害怕的是自己关于害怕的想象力。

　　何渺淼一面被盛勉拽得狂跑，一面上气不接下气道：“为什么要跑？”

　　盛勉腿扬得飞快，脑子也转得飞快，故事随口就编：“他们是混进学校的小混混，来抢钱的，不给钱，他们就要打人。”

　　何渺淼问：“你一看见他们，就说‘她不是’，是什么意思？”

　　盛勉的脑子再转转，常妍华拉着他看过的一些电视剧浮光掠影般从脑子里闪过：“他们之前找我要过钱，说我抓到我的女朋友，我的意思是，你不是我的女朋友，不是真爱什么的，他们逮到你，我也不会乖乖给钱的。”

　　他编的故事不算特别圆，何渺淼也没有再提问题，但愿之后何渺淼也别怀疑什么。

　　他们跑进修德园的黑暗深处，已经甩开他们一段距离了，盛勉借着一段时间差，拽着何渺淼一起藏进了一片茂密的花丛里。

　　一藏进去，他们两就迅速控制住了自己的呼吸，一点声音也不发出来。

　　应该不会被发现的，这里这么黑，他们藏得这么好，又这么安静。

　　陆强添和陆昌添停下，左看右看，而后陆强添把手指放到太阳穴那里，略过了片刻，就直直地朝盛勉这么走过来。

　　靠，怎么发现的！就好像他们的眼睛能透视一样。

　　盛勉见势不妙，拽起何渺淼接着跑，一路跑出了修德园。

　　学校里有一个做成书的样式的石碑，长宽各有五米多，倾斜着座落在校园里，盛勉跑到高的那一端后面，蹲下去往书下面移，借着大石碑遮住他们的身形。

　　之前躲在花丛后面被发现，也许是因为踩在泥土和草地上，发出了一些声音，也许是他们的视觉更敏锐，在黑暗中看见了草地上的印迹，现在跑过的都是水泥地和青石地，应该没事了。

　　陆强添和陆昌添的脚步声在不远处停下，盛勉刚想安心，就听见他们的脚步声又朝这个方位过来了。

　　不会真能透视吧？

　　盛勉拽着何渺淼再度狂奔逃跑。

　　他先往校门那里跑，发现校门已经锁了，要是叫醒学校里的保安，陆强添和陆昌添会为了保住不合格品回收局的秘密而修改保安的记忆，要在保安的脑子里有动作，盛勉不想多一个痴呆风险出来。

　　盛勉绕着校园再往北跑，跑到了废楼跟前，废楼忽然出现了一种复杂而神秘的吸引力，盛勉直觉应该往废楼里跑，也许里面的成山成海坏掉的桌椅可以成为盛勉躲藏的安乐窝。

　　他的体力暴发了平时绝对没有的极限潜力，没几步就从一楼跑到了二楼，又没几步跑到了三楼，再往上是四楼，四楼到顶，就无路可走了。

　　盛勉在三楼绕圈，想找到一个藏身之处。

　　到一个阶梯教室门口，一只冷白修长、腕骨突出的手忽然伸出来，握住盛勉的手腕，一把把盛勉从教室门口拖了进去。

　　盛勉刚想叫“卧槽，怎么还兵分两路，在这里埋伏了一个！”，就借着稀薄的月光看见这个人的侧脸很熟悉。

　　温存阳拖着盛勉到讲台上，接着带着他和何渺淼一起矮身躲在讲桌下面的“洞”里面。

　　周围一片死寂，安静下来后，盛勉闻到了废楼里陈旧的霉败味和灰尘味。

　　教室门开着，外面的声音可以传到里面来，盛勉听见外面楼道里快速的跑上楼的脚步声，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一会儿，接着又从四楼下来了。

　　陆强添的声音说：“就在这个楼里，一个教室一个教室地找。”

　　盛勉想到之前陆强添和陆昌添视所有遮蔽物为无物的奇怪本领，立刻觉得他们现在该逃了，如果不跑，等他们靠近再跑，阶梯教室里这么多阻挡，跑也不能放开跑，跌跌绊绊就要被逮住了。

　　他要往桌洞外面移，温存阳一手攥紧盛勉的手腕，一手按住盛勉的肩膀，让盛勉动不了。

　　盛勉用接近于气流的声音对温存阳说：“他们能看到我们。”

　　温存阳摇了摇头，仍旧一手攥着盛勉的手腕，一手按住盛勉的肩膀。

　　盛勉选择相信温存阳的判断，一动不动。

　　不过，盛勉和温存阳现在离得很近，近得盛勉可以闻到温存阳身上清爽好闻的味道，也许是少年本身的味道，也许是什么味道很淡的沐浴露的味道，盛勉闻着闻着，就不自觉地往温存阳那边更靠近了一些，近得盛勉感觉到温存阳的呼吸轻轻地拂在盛勉额头附近的头发上。

　　周围太安静了，以致于盛勉好像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声音小一点吧，盛勉怕被陆强添和陆昌添听到。

　　陆强添和陆昌添的脚步声从外面进来，一下一下，好像把盛勉不安分的心给踩得老实了，盛勉一下子就注意不到自己的心跳了。

　　他们在教室里走，从教室后面，绕过一排排的桌椅，朝讲台走来。

　　盛勉的心又要不正常地跳了，不过和刚才完全不是一个跳法，它像要先盛勉一步，从盛勉身上随便哪个口儿挤出来，先一步逃走。

　　真的不行了，该逃走了，他们一定会发现盛勉他们在这里的，他们现在的脚步还没有加快，一定是吸取了之前的教训，他们要先装作不知道盛勉他们在哪里，正常的步速靠近，再忽然一把揪住盛勉。

　　盛勉的身体动了一下，往外倾。

　　温存阳用力且稳健地把盛勉拽了回来，盛勉的侧脸、耳朵和肩膀先后撞上了温存阳的胸口。

　　盛勉的身体僵住，保持着被温存阳半抱在怀里的姿势，全身的热血一起沸腾起来，呼吸仿佛停止了。

　　温存阳的胸口有干燥的暖意，很结实，盛勉贴靠在那里的时候，觉得温存阳比远看时更加有力，以至于，只要温存阳想，就可以完全控制住盛勉，而盛勉面对温存阳的强力，会不自觉地想屈服，不自觉地更加迷恋。

　　随便吧，发生什么都好，就算被逮到也好，就算陆强添把讲桌掀掉也好，只要让盛勉保持这样的状态和温存阳多待一会儿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