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之后》长生不老汪

29、考试之约15

　　15险尽同归家，盛慰温孤心-考试之约
　　陆强添到讲桌跟前，脚尖都能碰到讲桌了，不知怎么忽然调转了方向，匆匆朝教室门口走去。

　　陆昌添的声音道：“怎么了？”

　　陆强添道：“在另一栋楼里，可能是通过另一边的楼梯下去了。”

　　陆昌添一面跟着陆强添一起往外走，一面道：“他们能跑这么快？”

　　陆强添道：“不算快吧，我们先在四楼转了一圈，又在三楼搜了好几个教室。”

　　渐渐地，陆强添和陆昌添的声音远去，而后消失在废楼霉败死寂的空气中。

　　温存阳先从桌洞里出去，而后伸手盛勉握住他的胳膊，半扶着帮他从桌洞里出去，接着何渺淼从桌洞里出来。

　　盛勉的注意力还停留在方才靠过温存阳身体的位置，靠清晰的回忆享受和留恋着。

　　“走吧，”温存阳道，“这个时间，学校锁门了，我们翻墙出去。”

　　三个人一起到学校西北边的墙角下，边上有一棵树，有一枝比较粗，横着伸向墙半空。

　　温存阳敏捷而快速地在粗壮的树干上蹬了两下，又在横斜的树枝上借了两下力，接着稳稳地跳上了墙头，那身手让盛勉想起他看过的《暮光之城》里的吸血鬼，或武侠剧里的白衣大侠。

　　他在墙头上侧着蹲下来，一手扶着墙头，一手把背包解下来，顺着墙面放下来，示意盛勉拽着书包带上去。

　　盛勉抓着温存阳书包带，本以为要靠自己的手臂力量，像做引体向上那样撑着上去，没想到温存阳直接单手一提，把盛勉给提了上去，用的还是左手。

　　而且这书包用什么做的啊？盛勉好歹也是一米八的大个儿男的，全副重量压在上面，书包带还不断。

　　盛勉上来以后，温存阳又用同样的方式把何渺淼提了上来。

　　然后，温存阳用背包带又顺着把何渺淼放了下去。

　　接着温存阳跳了下去，盛勉一个人在墙头的冷风中，好没有安全感。

　　温存阳仰头看着盛勉：“往下跳。”

　　盛勉的脚发软，认真的吗？

　　“跳吧，没事，我接着你。”温存阳道。

　　盛勉的脚立刻不软了，跳到温存阳怀里挺好的，摔不死的。

　　他朝温存阳跳过去，温存阳真就张开双臂接住了他，给了他缓冲，他撞到了温存阳的身上，而不是坚硬的地面上。

　　何渺淼在一边看着，双目炯炯有神。

　　盛勉觉得她在认真记忆这一刻，并在脑中计划着应该怎么构图，怎么着色。

　　温存阳放开盛勉，脸上还是一派“公事公办，绝无私情”的清正表情。

　　可是，你为什么用上去的方式帮何渺淼下来，却要我跳下来，你接住呢？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你别有用图啊。

　　盛勉一会儿绮思乱飘，一会儿又觉得，大概是强如温存阳，臂力也不特别够用了，怕半路撑不住，把盛勉给摔了。

　　温存阳问了何渺淼家的地址，而后打车，带着盛勉，送何渺淼回家。

　　路上，盛勉不放心地问：“你回去这么晚，你妈会不会骂你？”

　　何渺淼说：“没事，我今天提前跟我妈说了，说今天要在学校学习到挺晚，回去只要跟她说做题太入迷，没注意时间就行了。”

　　盛勉这才放心，到目的地时，盛勉把何渺淼的夹板、画和小手电筒还给她，并由衷地说：“画得很好。”

　　会画你就多画点。

　　何渺淼羞涩又感激地笑了笑：“谢谢。”

　　送完何渺淼，盛勉和温存阳打车一起回家。

　　何渺淼在的时候，可能是因为有另外的人在，盛勉没觉得气氛有什么不对劲儿，现在车里剩下盛勉和温存阳两个，盛勉才发觉，温存阳在生气。

　　温存阳生气的时候，表情变化也不大，可身上就是透着明显的冷，盛勉清楚地感觉到。

　　盛勉主动说起别的话题，缓和气氛：“今天的作业剩得不多了，我回去，努把力可以补得回来。”

　　温存阳不说话。

　　他的气场太强大，连前面的司机叔叔都不自觉地绷紧了后背，还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后视镜，好像他也在受训似的。

　　盛勉看靠糊弄混不过去，只好往上坐了一些，坐直了些，拿出无比诚恳端正的态度道：“嗯……我一定改正。”

　　如果我知道我哪里错了的话。

　　“不过……我哪儿错了啊？”盛勉小心翼翼地问，“得先告诉我吧？”

　　温存阳道：“告诉你有什么用？你全当耳旁风。”

　　“没有没有，”盛勉连声道，“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记着。”

　　温存阳向盛勉看过来。

　　盛勉也看向温存阳，发现温存阳的目光中微有异样，接着温存阳又继续面向前方，道：“说得好听。”

　　“不只是说得好听，”盛勉道，“真的。”

　　温存阳道：“我和你说过，别做危险的事，你听归听，做归做。”

　　这倒是……不过盛勉还是觉得自己挺冤。

　　“今天真的不怪我，那两个人……”盛勉差点就说出陆强添和陆昌添会把何渺淼带回不合格回收局，何渺淼会遭受到什么对待，及时想起不合格品回收局要保密的事，止住后换了说法，“班上那两个人把何渺淼骗到修德园，我去叫她回来，还有校外的小混混图谋不轨，我不能放任不管吧？”

　　温存阳的神色缓和了，应该理解盛勉的行为。

　　盛勉趁着温存阳的态度缓和，赶紧追加道：“我保证，以后一定小心再小心，不是万不得已的情况，一定不做危险的事。”

　　温存阳道：“如果非做危险的事不可，告诉我，让我帮你。”

　　盛勉笑了，忽然想到，他需要面对危险时，温存阳常常都在。

　　气氛完全缓和，盛勉软靠在车座靠上，浑身放松下来，连前面的司机叔叔的背都塌下来了。

　　司机叔叔前面一直没插话，现在笑着说：“你叔叔多操心你呀，你可得多听你叔叔的话。”

　　叔叔？盛勉差点笑出声来。

　　温存阳长得也不老啊，只不过穿着灰色的薄毛衣和黑裤子而已，这打扮上到成熟男人，下到青少年，都可以穿，只是温存阳的气质清雅沉稳，不过司机竟然觉得温存阳是盛勉叔叔，也……

　　“好的，我会的。”盛勉勉强憋笑。

　　司机又笑着说：“你们叔侄两个长得都怪好，尤其叔叔长得真显小，看着就跟十五六似的。”

　　温存阳本来就才十五岁，他今年十二月份过完生日才十六。

　　盛勉简直想笑着躺倒，不过他一倒，头就要枕到温存阳的大腿上了，还是不对“叔叔”这么不敬了。

　　他想起曾经在办公室里听到老师们讨论温存阳的话，说他小小年纪就像活了几百岁似的，盛勉也有同感，觉得温存阳青少年的身体里，装着一个很老的灵魂。

　　温存阳看了盛勉一眼，眼中也略带笑意，而后又把带着笑意的目光转向车窗外，从盛勉这边，还看得见温存阳微微翘起的嘴角。

　　盛勉到小区里，温存阳从背包里拿出一本书递给盛勉。

　　盛勉不解地看着温存阳。

　　温存阳道：“你和常阿姨说你去学校拿东西。”

　　盛勉才想起来，忙接过来，幸好温存阳在，不然盛勉要被问个干瞪眼了。

　　远远就看见常妍华正披着一条毯子，正在家门口站着。

　　“你可算回来了。”常妍华快步朝盛勉走来，挽着盛勉的胳膊往回走，“怎么这么长时间？这么晚了，我担心你出事了，差点打电话给你爸爸，再去报警。”

　　盛勉庆幸幸好没有惊动盛长建，道：“没事，妈妈，去拿东西，又在学校做题，没注意时间，就晚了。”

　　常妍华还是不放心，一会儿摸盛勉的头发，一会儿检查盛勉的衣服有没有哪里脏了，好像想通过衣服看到盛勉身上有没有多了什么伤口，伴以关切的问长问短，一路从院外面，问到客厅里面。

　　温存阳和盛勉一起回来，一起进家门，常妍华就像看不见温存阳一样，温存阳也没说什么，面色平淡地上楼了。

　　盛勉道：“妈妈，我没事，就是还有作业没写完，我去赶作业了，你先睡。”

　　他说着上楼，常妍华的声音还跟在后面，说的是别累着，成绩也没有那么重要一类的话。

　　盛勉道：“妈妈，累不着的，再说了，和爸爸的约定还没有完成，你不希望我搬去住校吧？”

　　常妍华立刻不说了。

　　盛勉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到门口回头看，看常妍华上楼了，又折回来，敲了敲温存阳的门。

　　温存阳打开。

　　盛勉道：“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温存阳的目光变得温和，和面对常妍华的忽视时尽量保持的淡然很不同。

　　“没有。”

　　盛勉把常妍华问他的问题，几乎全部又在温存阳这里问了一遍，问长问短，直把温存阳问得微笑起来，才说了晚安。

　　妈妈迟早会发现温存阳很好，在这之前，就由盛勉来充当桥梁，让温存阳知道家里除了爸爸之外，还有一个盛勉，很在乎他，觉得他很重要，会问长问短地关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