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之后》长生不老汪

20、考试之约6

　　6谢翘情绪萎，盛勉欲知情-考试之约
　　盛勉觉得谢翘的状态比较奇怪，他平时不是那么容易生气的人，而且上课总是认真听课，现在好像失魂少魄的。

　　下课之后，盛勉看见之前看到的，不小心撞到谢翘的那个女生，原来是他们班的同学，以前盛勉都没怎么注意到她。

　　她坐在教室的右后方，不跟任何人说话聊天，只沉默地低着头，也不知道是在看书还是在发呆，身上的气质好像跟班上的其他同学格格不入，好像有一团乌云是单单笼罩在她上空似的。

　　前面谢翘跟苏诩漾聊起了天，显得暴躁而阴郁。

　　“今天何渺淼撞上了我，专往我这条伤腿上撞，有病一样。”谢翘不耐烦地说。

　　盛勉心说哪里有，他就在后面看着，何渺淼是不小心撞上的，不是“专往”，也没有撞到他的伤腿。

　　他在后面看着谢翘暴躁又阴郁的侧脸，倒希望何渺淼之前怎么没有狠狠地撞在谢翘的伤腿上，把他撞个骨折。

　　苏诩漾往何渺淼的方向看了一眼，道：“她好像是不正常，没有人喜欢她，没有愿意跟她说话，她肯定是有问题，不然她怎么会一个朋友也没有，老是那么垂头丧气的，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对不起她一样。”

　　盛勉往何渺淼的方向看了一眼，何渺淼的样子，看上去确实不怎么招人喜欢，但也没有必要被人在背后这样论长论短，目前为止，盛勉觉得她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谢翘道：“大家都讨厌她，都说她有病，她天天跟个煞鬼一样，我看见她就觉得不舒服。”

　　苏诩漾审视了谢翘几眼，道：“你课间回来之后，看着是脸色苍白了很多，看着很没有精神，心情很不好的样子，你还是离何渺淼远点吧，可能衰鬼是会传染的，你可别被她传染了。”

　　盛勉听不过去了，道：“都是同班同学，你们也没必要那么说她吧？”

　　苏诩漾回头看了盛勉一眼，不说话了。

　　谢翘道：“大家都讨厌一个人，肯定有讨厌她的原因，你如果觉得我们说得不对，就再观察看看吧，说不定你之后会比我们更讨厌她。”

　　盛勉往何渺淼那边看了一眼，有些拿不准，他确实跟何渺淼没怎么接触过。

　　难道大家都讨厌何渺淼，真的是因为何渺淼身上有很大的问题吗？

　　盛勉想不通这件事，晚上回家的时候，他跟温存阳说起这件事。

　　温存阳说：“大家都有缺点，只要不太过分，尽量别去孤立排挤一个人，没有必要，盛勉你是对的。”

　　盛勉点了点头，他喜欢男生，之前那个不合格品知道他喜欢温存阳之后，笑话他是变态，如果那个不合格品不被回收，现在被嘲笑孤立的人，很可能就是盛勉自己。

　　世界上的人形形色色，十全十美的人少之又少，只要互相没有伤害到彼此，又何必对别人有那么多的论长道短。

　　第二天温存阳就把替盛勉写好的检讨书放到了盛勉的桌子上。

　　写了整整五页，而且言辞恳切，文风朴实严谨，又显出扎实的文笔功力，盛勉从头看到尾，连自己都相信自己一定会痛改前非了。

　　盛勉想说如果下次他的语文成绩不怎么样的话，如果温存阳再想替他写检讨书，还是写得差一点比较不惹人怀疑。

　　因为腿不方便，又没有收到陆敏添那边的催逼通知，盛勉没有立刻去交检讨书，想拖一拖再说。

　　盛勉本以为谢翘只是因为摔伤腿而情绪不好，只要过了一天，他会恢复，可是没想到，谢翘的情绪一低落下去，就再也没有回升上来，发呆是常态，都不怎么跟苏诩漾聊天了，变得沉默寡言了，有时候跟他说话，他都得慢半拍才回答得上来。

　　这太不正常了。

　　盛勉问谢翘：“谢翘，你还好吧？”

　　谢翘怔怔的，并不看盛勉，只看着虚空中不知道哪里，眼睛好像不聚焦一样，恍恍惚惚地道：“还好。”

　　“你怎么了？我看你最近精神不好。”盛勉觉得他和谢翘之前算谈得到一起，不想看谢翘这么低落，“用不用回家休息一段时间？或者晚上吃点好吃的也行 ，可能会好点。”

　　“也许吧。”谢翘的声音还是显得有气无力，盛勉觉得他说的话谢翘根本没有听进去。

　　盛勉的脚可以正常落地了，他拿着自己的检讨书，到陆敏添办公室。

　　陆敏添正在摆弄一只紫蓝色的钢笔，钢笔上写着“培华中学”，这样的钢笔盛勉也有一枝，是从培华中学毕业的时候，在毕业典礼上发的，每个毕业生一枝，留给大家作纪念。

　　他正在看的那枝，笔尖笔头的部分有损伤，就让盛勉联系到在废楼那天，沈重天被吊在房顶上，一枝钢笔从对面飞射过来，把绳子割断，沈重天血淋淋地摔在地上，半枝钢笔嵌入盛勉旁边墙体里，那枝钢笔上面就写着“培华中学”，和陆敏添细长手指上拿着的那枝一样。

　　陆敏添抬起头看着盛勉。

　　盛勉才想走来正事，走过去，把他的检讨书放到陆敏添的办公桌上。

　　陆敏添上下看了一眼，道：“这是别人替你写的吧。”

　　盛勉心往下一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陆敏添道：“字迹是你的，但文风不太像，还是你最近作文突飞猛进的话，也不一定，不过我觉得更大的可能是别人替你写的。”

　　盛勉心想眼睛真是毒，真是有病，正经人谁认真看检讨书的内容啊。

　　他想怎么样，让盛勉重新自己再写一份吗？那岂不是白浪费了温存阳的时间，自己还得费一份时间来写这该死的检讨书。

　　陆敏添把检讨书的几页纸整理了一下，打开抽屉，放了进去，道：“这次就算了，下次要自己写，写出真情实感，我本想看看你的心声，可惜没有看到。”

　　通过检讨书看盛勉的心声，变态啊？

　　他现在的心声就是在骂陆敏添是变态，他恐怕不太爱听。

　　陆敏添道：“对于上次的事，如果你改了主意，现在还有回旋的余地。”

　　他现在还想让盛勉加入不合格品回收局？明明之前只给了三天的思考时间，有这么需要他吗？

　　盛勉之前在心里答应过温存阳，不做危险的事，更何况他还觉得陆敏添卑鄙又变态，所以，不想改变主意。

　　“我知道了。”盛勉道。

　　知道，但没有改变主意。

　　陆敏添停了一会儿，用目光在盛勉的脸上搜索有没有回转的神情，而后道：“嗯，你可以回去了。”

　　盛勉转身，临出去之前，又停下来，问陆敏添：“陆主任，我不知道和不合格品有没有关系，我前桌的谢翘，他最近的情绪状态忽然变得特别不好。”

　　陆敏添站了起来，走到盛勉旁边，确认门窗都关好了，他这个办公室周边装了特别材料，一旦门窗关好，隔音会变得特别好。

　　“有关系。”陆敏添道。

　　盛勉听得心惊，迫不及待地想听陆敏添接着往下说。

　　他很不希望谢翘就那样低迷下去，没有什么比这更糟了吧，明明青春年少，正该是精力充沛的时候，却无精打采，好像身体还好好的，精神力量却已经彻底萎靡了。

　　可是陆敏添不往下说。

　　操。

　　盛勉不得不追问道：“谢翘会一直这样吗？不合格品为什么会对谢翘造成这样的影响？”

　　陆敏添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个小小的弧度，幽沉沉的眼睛在细银边眼镜后面闪了一下，道：“不好意思，这是不合格品回收局内部的信息，不方便向你透露。”

　　也就是说，盛勉不加入不合格品回收局，就不能知道相关的情况。

　　“可谢翘是我的前桌，是我的同学，我看着……”盛勉道，“我一直都保密，从来没有向任何人说起过不合格品回收局的事，别的远的我不管，难道涉及到和我息息相关的人，我也不可以知道吗？”

　　陆敏添道：“不可以。”

　　操操操。

　　盛勉愤怒又烦躁。

　　陆敏添幽沉沉的目光仍然看着盛勉，又像带着一丝危险的、带有诱惑意味的笑意，好像在说：想知道真实情况吗？那么就加入不合格品回收局吧。

　　盛勉偏不，陆敏添对待他并不公平，虽然表面上，陆敏添做的好像也没有特别说不过去，可是种种细微之处，就是让盛勉觉得不公平。

　　“好的。”盛勉转身就走，要不是陆敏添办公室的门有点沉，他真想用力把门摔上，最好摔陆敏添脸上。

　　也幸好门有点沉，不然对主任好像太不敬了。

　　盛勉往前走了几步，听见身后的门又打开了，浅口皮鞋落在地面的声音，接着是陆敏添的声音：“盛勉。”

　　盛勉停下来，回头看，不耐烦的表情来不及收起来。

　　以后少跟陆敏添接触吧，因为他总想对陆敏添不敬，而他不应该对陆敏添不敬。

　　“好吧，”陆敏添说，“我可以在我权限范围内，把一部分信息告诉你。”

　　刚刚还想着要少跟陆敏添接触的盛勉，在陆敏添的目光示意下，一步步走向陆敏添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