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前尘·归 ...
-
几日过去,却是异常风平浪静。柏弈寻着一个机会,想要再去那处密室一探究竟,只可惜赵清初又恢复了往日那般一点也不似朝廷要员的闲散姿态,每日来寻柏弈做些风雅勾当,着实教柏弈再难脱身。
只是那赵清初似是不曾察觉曾有人造访那处密室,柏弈惴惴了几日,悬着的心也渐渐放松了几分。
时光飞逝,如脱兔般难捉,距那一载之约仅剩一月有余,柏弈为那密室心中着实有几分没个着落,却也无计可施,只得顺其自然,伺机而动。
一日入夜,柏弈竟做了个怪梦,梦中自己正身处那密室之中,着实阴冷得可怖。
柏弈屏息凝神,未及他走两步,身后忽的传来一阵阴冷冷的笑声,声音倒是玲珑剔透,却带着些毛骨悚然的意味。
柏弈脑中的弦猛地紧绷起来,按兵不动,定睛观察,竟是一位原本静立的女子悠悠转醒,面色苍白,那一点眉间朱砂却显得愈发刺目得红。只见那绝美的女子笑盈盈地望着柏弈,刚刚转醒,身子还带些僵,却不妨碍她美得惊人:“柏弈。”
柏弈心下一惊,面上却无波澜,冷声道:“你是何人?”女子笑着缓缓走近他:“莫怕,奴家知晓柏公子有非常命数,今日托梦相见不过与公子叙一叙罢了,还望日后有缘再与公子相见,望公子念得今日一面之缘。”
柏弈正欲出口询问什么,却忽地眼前一黑,而后似是何人将他从黑暗中猛地捞出。
柏弈猛地睁开双目,胸中的心跳重重地跳动着,险些冲破胸膛。
窗外已是蒙蒙亮起,熹微的晨光斜斜地落进房内,柏弈正欲起身,衣襟垂下,柏弈下意识地垂眸,只见左胸前一点朱砂刺入目中,似是一滴心头血凝在胸口,突然卧房木门被敲响:“清缘,可起了?”
柏弈眯了眯眼,迅速地合衣起身,将那朱砂痣掩于衣下。“大人何事?”
听闻房内清冷如常的回话,赵清初笑道:“可是扰了清缘的美梦?”
柏弈淡淡回道:“大人说笑了。”说罢穿戴好缓缓开了门。
赵清初瞧见散着发的柏弈,笑道:“看来果是扰了你,不如我为清缘束发请罪。”
赵清初挑了柏弈的发,柏弈静静地站着,并不躲开,只淡淡道:“怎敢劳烦……”言语未尽,赵清初便推着柏弈进入房内,将他按在椅榻上,执起桌上的木梳,柔和地梳着柏弈的发,柏弈也不言语,静静地任他梳着。
赵清初难得一言不发,修长的手指灵巧地勾起他的头发,指尖不时似是无意地轻扫过柏弈的脖颈,引得柏弈微颤,赵清初却笑道:“清缘这后颈倒是敏感。”
柏弈也不喜不恼,一如往常淡漠疏离:“大人说笑了。”
赵清初却是一反往常,敛了笑意沉默良久,而后开口道:“还有一月,你便要离开了。清缘你……可愿……留下?”
柏弈面色沉静:“一年之约定下了与大人的缘分,命中注定,少不得一分,自然也多不得一分,大人有何苦?”
赵清初一转平日地风轻云淡,面上露出几分急态:“可我……清缘日后可是做了些打算?”
柏弈道:“自然是随公子回赭藤斋。”赵清初急急道:“何必再回那烟柳之地?清缘你可愿……在这赵府与我作伴?我自尽我所能待你好……”
柏弈面不改色,毫无动摇:“与其于大人日后相看两生厌,不如做颗远在天边的朱砂痣。”
柏弈一语双关,赵清初哑然,面上竟是看不出破绽,良久苦笑道:“你我又如何相看两生厌……”这话不明意味,柏弈却不再言语。
一载之限已至,赭藤公子准时来接人,柏弈依旧是那副淡薄眉眼,留给赵清初的颜色依旧不多不少,离开的脚步缓而笃定,再没回过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