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启卷·争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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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之后，秦闲的话渐渐多了起来，孩童天真烂漫的本性显现出来，从前一声不吭读书、认认真真背书之类统统抛诸脑后，顽皮的性子格外明显起来，每日跑进山中整日见不到人，日渐西垂还要柏弈漫山遍野地寻他回来，脏得活像个山中小兽，还师傅师傅的说个不停。
柏弈初时尚有些担忧秦闲能否得个平凡快乐的童年，而今看来倒是自己多虑了，反倒是如今秦闲这般玩物丧志之势又要教人头痛。柏弈现刻才知晓要秦闲安安生生地待一会儿是何等的不易，当初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不过柏弈向来淡薄，疏于管教，也就随他去了。
一日午后，柏弈照例在书房饮茶读书。忽听得院中一阵喧嚣，柏弈微微皱眉，一听便知是那小祖宗回来了，只是今日竟回来的这样早，难得不用自己再去苦苦寻他。
“师傅！师傅！”
秦闲兴冲冲地闯进书房，不出意料地小泥猴子一般看不出模样，只露出两排白白的牙笑得开怀，手中还拎着一个什么东西，脏兮兮的看不真切。未及柏弈开口，秦闲便笑道：“师傅师傅，您瞧，闲儿捉了只小狐狸，好看得紧，闲儿可能将它养在院中？师傅—求您了—”
柏弈抬眼看他，目光微转，将手中的书放下，徐徐地端起茶盏呷了口清茶，又缓缓地放回小几上，这才道：“不可。”
秦闲小脸一沉，委屈道：“师傅，为何不可？这可是闲儿好不容易才捉来的，您竟是这般！”
柏弈淡淡地扫了秦闲一眼，收回了拿着巾帕欲为他擦去脏污的手，静静地看着他小脸通红，气鼓鼓地站在那儿，良久方道：“为师来考你，若答上了，为师便准你养。”
秦闲闻言一怔，随即忙道：“好好，闲儿一定答上！”
柏弈缓缓开口：“那便考你五言飞花令，五句为限，借用前人诗句即可。”
秦闲似是有些始料未及，吞吞吐吐地背道：“狐鼠了不闻……逢狐肯叩头……长扫狐兔窟……狐……狐……”
见秦闲绞尽脑汁的模样，柏弈便知他答不出了，本只是欲出道简单题目，有心骄纵，怎料他竟这样不争气，当真是惯坏了，竟成了这幅不学无术的样子！
柏弈还未做声，秦闲却愤愤道：“师傅不愿我养这小狐直说便是，何必用这种题目折辱我！”
柏弈听着秦闲一口一个“我”而非往日亲昵的“闲儿”，言辞之激烈，格外刺耳，于是连目光也不愿多给几分，冷冷道：“裘软胜狐白，何由扰群狐，狐媚言语巧，冻狐迷旧穴，草枯狐兔见，岁晚一狐裘，疑惧听冰狐。你说，为师是否是有心难为你？”
秦闲紧咬着牙，默不作声，柏弈声音又冷了几分：“不服气？可是要为师再接下去？”
秦闲不言语，面上却是不平，那样犟。柏弈又道：“你来说，为师方才说的诗句，哪一句是你未曾学过的？如今这幅样子，倒真当得起不学无术四字。”
秦闲恨恨道：“师傅要罚便罚吧，何必多言？”
柏弈一时气结，瞥见一旁的戒尺，目光停滞良久，却终是不忍心拿起那粗得骇人的东西来教训这个自己骄纵惯了的孩子。而后柏弈望向窗外开得正盛，花枝已伸至窗边的垂丝海棠，抬手折了一枝，冷冷道：“伸出手来。”
秦闲闻声抬眼，却见柏弈手中那枝开得正盛的海棠，他蓦地怔了怔，心中竟升起莫名的怒意。
秦闲自知这垂丝海棠是柏弈的心头之物，也常偷偷瞧见夜里柏弈与那海棠言语，唤它公子，而今竟这样轻易地折了它的枝，没一丝怜惜犹豫，如此薄情，叫他心惊。
秦闲猛地上前握住柏弈手中的花枝，盈着泪的眼中满是凄凉。
柏弈被他的目光狠狠地刺了一下，他只依稀记得儿时若是自己不用功，爹是会打自己手板的，可是罚的重了……
柏弈改口道：“如若不然，便罚你回房思过，把那边的书背了。”
秦闲死死地握着那花枝，脑中满是父皇当初与母妃举案齐眉，转眼便成了冷眼薄情，母妃死前病榻之侧只有他一人守着，暗中对他和母妃不利之人千千万，他尚无自保之力，又怎能不怕，可没人来帮他，只怪那人过分薄情。
秦闲握着那花枝抱着书回了房，再未留下只言片语。柏弈不解，着实看不透这孩子心中所想，思虑未果，倒瞥见了那团脏得看不出模样的小狐，于是用木盆盛了水，强硬地将那小狐洗了个通透。
洗过后的小狐倒像是只落了水的白鼠，方才挣扎的精疲力竭，好不狼狈。待小狐渐渐干了些，柏弈细细打量着，寻觅着见着小狐伊始察觉到的那缕淡淡的妖气。
这只小白狐长得倒是可人，乖巧中又带着些机灵，额间隐隐约约地显出一道红痕。
柏弈净了手，在帕子上细细擦着
“闲儿走了。阁下不妨说说身世。”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启卷·争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