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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回忆10 她的裙摆和 ...

  •   杜筠溪以为这孟浪的一晚是棠寒英的心血来潮,却没想到以后他都这般与她求欢,唯独不用以前的方式了。

      而且她察觉出,他在有意减少频率和次数,并在白天适当地对她表露出刚认识那会儿才有的疏离冷淡。

      渐渐的,他们从新婚夫妻的日夜相对到白日共处一两个时辰,他就借口要静养休息,独自回到屋里,让她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不必陪他,再到晚上从夜夜相拥入眠到隔三差五的他就提出要到隔壁屋子分床而居。

      所有行为都在表示,他有意减少与她待在一起的时间。

      杜筠溪并非那般黏人的性格,若非顾虑到他寿命有限,她和他的夫妻生活恐怕过了不多久,她才这般想要时时刻刻两人都腻在一起,以免将来懊悔。

      因此一开始她尚且能接受,她心中也有记挂的事情,一是时不时地要和扬长青出府找师娘的线索,二是要继续寻找能彻底医治好他的药方,虽然看上去希望渺茫,但她不会就此放弃。

      渐渐的,她的丈夫却越来越过分,已经发展到两三天才和她见一面了,这时候京都城迎来了大雪天。

      天气的寒冷,让棠寒英的身体变得比秋夏时更为虚弱。杜筠溪看着他越发冷漠清瘦的侧脸,不知为何,她渐渐地感受不到来自他身上的爱意了。

      他那浓烈的爱,仿佛伴随着死亡脚步声的靠近,也在随着他的生命不断流逝。

      杜筠溪难过之余,并不怪他。因为他看上去连活着都那么艰难了,更遑论还要分出力气去爱人。他渐渐地从分床睡,到不再吻她,到最后,他连肢体接触都不愿意了。

      他似乎在深深地恐惧着什么。

      这一个大雪连下三天的寒冬清晨,杜筠溪哪里都去不了,只能和棠寒英待在屋子里。她直接堵住了棠寒英试图躲避的去路,问道:“你到底在怕什么?怕你身上的毒传给我?我们连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你现在才来怕,不是显得太愚蠢了?”

      棠寒英如今已经不能下地走路,只能坐在轮椅上,此刻,杜筠溪就将他的手按在轮椅的手把上,抵着他的膝盖,倾身盯着他的眼睛看,她其实已经忍了很久,终于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棠寒英神色平静地看着她日益红润起来的脸颊,以及清晨不再看到她一缕一缕地掉发,他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的。减少和她的接触后,他的病情继续恶化,而她正在好转,这些都在说明,这诡异的剧毒拥有难以启齿的传染方式。

      所以,他那未曾蒙面的母亲,她是从他的生身父亲那里染上的毒,连带着影响到他,让他在一出生就身染剧毒的吗?

      棠寒英不敢想,也十分痛苦地懊悔自己没有早点发现这个秘密,他实在不该为了一己之私,带着她踏入这绝望黑暗的婚姻。他们不会有孩子,也不该有孩子,悲剧只能在他这一代结束。

      “不是的,筠溪,我只是没有力气再爱你了。”

      杜筠溪没想到他会这般直白地告诉自己,她盯着他,看到他那张冷漠陌生得可怕的脸,她忍住泪意,坚强地说道:“没关系,让我来爱你,也可以的。”

      “可是,筠溪,我连被你爱着都无法忍受了。”

      棠寒英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是那般平静,没有任何情绪,这让杜筠溪知道,他在说真话,没有在骗自己。或许他也受够了,所以才如此坦白。

      杜筠溪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坠落而下,滴在他的脸庞上。

      棠寒英的手指用力地捏着轮椅把手,他转过脸,冷漠地说道:“不要弄脏我的脸。”

      他不但不帮她擦眼泪,还嫌弃她弄脏他。

      杜筠溪没受过这般的羞辱,起身,夺门而逃。

      一切都结束了,屋子里空寂得可怕,棠寒英整个人虚脱地倒在椅背上,一颗心宛如被人用手死死攥着般难受,让他简直无法呼吸了。他的脊背全都是冷汗,凉飕飕地湿成一片,第一次感受到宛如死亡降临的幽寂可怖。

      院子里堆的雪太厚了,杜筠溪跑出去的时候,眼泪遇到寒风,凝结在脸庞,传来生疼的感觉。她踩着雪,不知被底下什么东西绊倒,她倒在了雪地上。

      冰冷刺骨的寒意传入骨子里,杜筠溪不想站起来,就放任了自己继续躺在雪地里,她将脸贴着冰凉凉的雪,闭上眼睛,什么都不去想,仿佛将自己彻底地融入了自然中,她此刻也是雪的一部分。

      如果她是雪花,她就不会感到痛苦和绝望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生离死别的准备,却原来,她先要面对的是死亡带给她和他之间的冷漠鸿沟。

      杜筠溪实在太难受了,她趴在雪地里痛哭了一场。直到踩着积雪的沙沙脚步声传来。

      清亮明净的声音从她脑袋上方响起:“姐姐,你怎么一个人躺在雪地里?”

      杜筠溪这才听出是长青来了,她略有些狼狈地翻身起来,用袖子胡乱抹了抹脸颊,抹到一半,她的袖子被人拉住。

      在这大半年里已然蜕变出成年男子该有的体型的扬长青轻而易举地就将她的举动止住了,他一脸严肃地看着她明显哭泣过的脸,问道:“姐夫欺负你了?”

      “没有,是我走路不小心,摔疼了。”杜筠溪不想让他担心,也确实摔疼了。刚才没注意,这会儿她才察觉到膝盖那处传来火辣辣的疼,应该是磕到了硬石头。

      说完,她心里又觉得悲哀。到这个时候,为什么下意识还是维护他呢。

      自从姐姐成婚以后,扬长青为了避嫌,主动适当疏离,并不常常来找她。一方面是衷心希望她能过上幸福的婚姻生活,另外一方面,他为此迷茫了很长一段时间,他知道自己很难过,却不知道为什么而难过,他不想看到杜筠溪和棠寒英在一起的画面,为此,他只能躲得远远的,或者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他的内心有一片无人窥伺的孤海。那段时间里,他喜欢上了喝酒,常常一个人爬到屋檐上,喝得酩酊大醉,伴着月光稀里糊涂地熬到天亮,白天里又精力旺盛得跟没事人一样,跟着谢池草练武,出门办事,他学到了很多,快速成长着。
      直到谢池草拍拍他的肩头,说他越来越有大人的样子了,扬长青才恍惚意识到,他好像确实长大成人了,不再是那个跟在姐姐后面的小萝卜头了。

      可惜,他长大得好像又太晚了。他失去了任何机会。

      扬长青告诫自己没有事情绝对不要去找姐姐,以免给她带来麻烦。但有时候,他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脚,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人已经站在竹院门口了。

      多数的时候,他会选择转身就走,或者打了个招呼,假装没事经过一般,等回去之后,他再狠狠唾弃自己一百遍。

      今天他却走不了了,他一眼就看到了独自倒在雪地里痛哭的姐姐。

      他都看到了,但他没有拆穿她,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体面与尊严,就像他的心事一样,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姐姐,如果你实在难过,或者撑不下去了,可以来找我。我随时都在的。”扬长青一脸认真地跟杜筠溪保证道。

      杜筠溪勉强笑了笑,拍拍他的肩头,说道:“真的没事。你回去吧,我要回屋让你姐夫帮我擦药了。”

      扬长青不放心地看了她一眼,终究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去。

      而杜筠溪走路姿势略有些别扭地回到屋子里,她看到棠寒英坐在窗前,侧脸冷峻,而那窗户半开,从他的视角看出去,正巧能看到院子里的画面。

      听到她进屋回来的动静,他也没有侧脸看过来一眼。

      杜筠溪可以接受他的死亡,唯独不能接受他的冷漠疏离。

      她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忍不住要流了。她咬紧牙关,很是心酸地想:我还是不要自取其辱地开口让他帮忙擦药好了。

      杜筠溪自己翻找出药箱,拿出金疮药,将脚架在凳子上,撩起裙摆,又将裤腿卷起,膝盖那处果然红彤彤一片。她垂眸专注地擦药,屋子里谁都没有说话,把药抹着抹着,她的眼泪还是克制不住地流淌下来了。

      她又哭了。

      屋子就这般小,她虽然在极力压抑哭声,棠寒英还是感觉到了,他还感觉到了从她身上传来的极致痛苦和委屈。

      她这一生恐怕没有这样委屈过。棠寒英垂着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手,被修整得整整齐齐的指甲已经不再是正常的粉润血色,而是乌青泛黑,丑陋得让他直接将手重新缩回到了袖子里。

      “你大可以让扬长青来帮你。”棠寒英推着轮椅,准备离开这个让他心悸的地方,临走前,他背对着她,很是冷淡地说了这么一句话,“我知道,他不是你的亲弟弟,你们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说完,他就走了,只留下错愕愤怒的杜筠溪。

      杜筠溪放下手里的药瓶,将裤腿重新放下,起身便追了出去。

      棠安正在帮他抬轮椅,方便他到隔壁屋子休息。杜筠溪只好先忍住质问的冲动,几步上前,从棠安手里接过活,说道:“这里我来,棠安,你去厨房看看汤药熬好了没有。”

      棠安领命而去,杜筠溪将轮椅推进隔壁屋子,棠寒英还是面无表情。

      等到了屋子里,四周无人,杜筠溪这才发问:“棠寒英,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竟然连夫君都不喊了。棠寒英抬起眼睛,克制冷静地说道:“字面意思。”

      杜筠溪伸手,紧紧捏住他近来瘦尖了不少的下巴,不让他挣脱,她学着他冷漠的样子,逼问他:“你再说一遍。”

      棠寒英对上她染着怒火的眼睛,黑长的睫毛一颤,挪开,却又被她用力地掰回来,杜筠溪将膝盖压在他的大腿上,整个人几乎要跪坐在他身上,终究顾及他病弱的身子,不敢真的压住他,杜筠溪留了一只脚在地上作为支撑。

      饶是这样,棠寒英还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不堪重负般的喘息声。

      杜筠溪盯着他的眼神变了一瞬,但她还是保持怒气冲冲地看着他。

      “你先下来。”

      他们当夫妻当了将近一年,最深的接触都有过了,对彼此的身体早在新婚第一个月就摸得透彻,此刻一黏在一起,对彼此的反应可谓了如指掌,洞若观火。

      杜筠溪伸出手去摸他,嘴里说道:“不下。”

      棠寒英很是狼狈地试图躲避,但躲无可躲,他整个人都被她围困在了狭窄的轮椅上。

      “你简直口是心非,你看看,你分明对我还是有感觉的。怎么会不爱了呢,不要骗自己,也不要骗我了。”杜筠溪抓住了他的把柄,试图说服他,“我都不介意,你究竟在介意什么?难道你要带着满满的遗憾躺棺材吗?”

      “……”棠寒英被她弄得没招了,他痛苦又欢愉地闭上眼睛,任凭她的施为。最后,他是被她吻醒的,他刚才好像坠入了一场昏昏欲睡的云梦,久违的□□欢愉让他抛开了所有理智和克制。

      杜筠溪坐在他的怀里,她的裙摆和他的衣摆都湿泞成一片,是难得的亲昵温存时刻。

      棠寒英睁开眼睛,意识到刚才发生的事情,有一瞬间的恐惧和慌乱,他紧紧盯着她的满头青丝和脸庞看,细细的汗水黏湿了发髻,她的脸红润细腻,整个人血气十足,浑身散发着致命的青春貌美气息。

      她抱着他的脑袋,往他怀抱深处钻,与他吐露衷情:“夫君,我是这么爱着你。我喜欢和你待在一起,即便什么都不做,我也喜欢。哪怕是跟你一同赴死,我都愿意。”

      一番话,说得棠寒英的心直接裂成了两半一样甜蜜又痛苦。命运对他太残酷了,他也是这么爱着她,喜欢和她待在一起,但他不能。

      她的人生还那么长,往后还会遇到比他更好的郎君,她还有药方要研究,去救更多的人。他不能为了一己之私,拉着她跟自己入地狱。

      “如果你折腾够了,就回自己的屋子。我累了。”棠寒英松开手,不再虚抱着她,靠坐在椅背上,露出满脸的厌倦不堪。

      他的样子不像是演的,杜筠溪定定地盯着他,见他真的懒得搭理自己了,对自己那番肺腑之言也无动于衷。这让她又开始产生了动摇。

      或许,这个男人只是身体还记得自己。

      杜筠溪端来温水,草草地清理一番,这期间棠寒英不再看她,也没有再起反应。杜筠溪这才相信了,他似乎真的没有以前那样爱自己了。

      第二天,杜筠溪收到了他早就写好的一封和离书。

      接下来,无论她如何请求,他都不肯再见她一面了。连老祖宗出面都不行。

      扬长青听说这件事后,他看到姐姐脸上无法掩饰的憔悴与落寞,愤怒到极致的他冲进屋子里,给了棠寒英狠狠一拳。

      这一拳,彻底让棠府无法容纳他们姐弟俩了。谢池草更是笃定,是扬长青横插了自家公子和夫人之间的关系,他竟然还有脸打公子,简直无法忍!

      扬长青在府里和以谢池草为首的一群侍卫大战了一场,最终结果以两败俱伤结束。

      杜筠溪知道棠寒英是铁了心要与自己分离,他甚至还怀疑她和长青之间有着非比寻常的感情。她没有想到自己的婚姻是以这样惨败的结局告终的。

      她带着伤痕累累的长青,只抱了一个包袱,拒绝老祖宗的挽留,离开了棠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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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我的预收,哪本收藏高,先开哪本。求收藏^_^ 《他们的师娘》、《美人娘亲死遁之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