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回忆9 他却顺势缠 ...

  •   “棠安,棠安……”他忽然出声,将自己的小厮唤过来。

      棠安就在附近,听到公子叫自己,连忙赶过来,问有何吩咐。

      “你去跟谢大哥说一声,让他派人暗中护送一下杜姑娘,这山高路远,不免会遇到山贼之类的。”棠寒英说完,又觉得自己啰嗦,很快就抿紧唇角,不再说下去。

      棠安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要说的了,转身去办事。

      他刚拿出油纸伞,背后又传来公子的声音,棠寒英说道:“你让谢大哥多准备两把伞,拿过去给杜姑娘他们。”

      他曾见过这姐弟俩简陋的行李,那小小的包袱,绝对放不下一把油纸伞。一想到她这一路上餐风露宿,淋雨赶路地来到京都城,棠寒英颇有些坐立难安,心想难道她真的打算又这样走回那个穷乡僻壤吗?

      “棠安,站住。”眼看棠安要走远了,他又把人给唤住。

      棠安已经被自家公子弄得没脾气了,不过难得见到往日寂静如一潭死水的公子如此多话,他便颇有耐心地驻足听他说话。

      “你再让谢大哥准备一辆马车,亲自赶过去给杜姑娘。”棠寒英站在竹帘下,又仔细想了想,虽然依旧觉得还要再多准备一些东西,比如吃食和衣物,不过理智让他忍住了,不能再跟她产生太多联系了。

      棠安都记住了,撑着伞,冒着大雨,立刻跑去找谢池草办事。

      院子里又重新空下来,只有雨声打在竹叶和青砖路上的声音。棠寒英倚在竹帘边上,半晌,才颓然地坐回椅子上,独自低头沉思。

      杜筠溪回到棠府,正巧碰到棠安在谢池草跟前说要准备的这些东西。因为此事是老祖宗出的主意,全府只有谢池草知道,因此棠安一看到杜姑娘人还好端端地留在府里,吓了一跳,随即欢喜:“太好了,原来杜姑娘没走,我这就去告诉公子!”

      谢池草一把拉住他,不让他破坏计划,一脸严肃地说道:“你待在这里,别乱说话。”

      棠安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少年,轻易就能被唬住。他压着好奇心,只能乖乖地待在原地,不敢乱传话了。

      雨势渐小,淅淅沥沥地落着。杜筠溪耐心地在泽兰堂等着,直到黄昏用饭时,竹院那边果然传消息,说公子没有传用膳。

      谢阳韫早已有所预料,但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忍不住摇头叹息,跟杜筠溪抱怨道:“我这个孙儿就是这么倔。宁愿折腾自己,也不肯松口。筠溪,以后都要你多担待他这臭脾气了。”

      杜筠溪刚回府就听到了那小厮在报要给自己路上准备的东西,又是派暗卫保护的,又是准备马车的,她听了心中是又感动又气恼,这人分明心中有自己,偏偏死鸭子嘴硬,自己在那茶饭不思地硬挺着。

      终归不忍心让他真的饿肚子不吃饭,杜筠溪便撑着油纸伞,回到了竹院。

      暮色里的雨丝,黏湿细密,像残缺的蜘蛛网悬浮在空气里,风一吹,摇摇曳曳,缠洒在迎着风走路的人脸上。

      杜筠溪一直走到长廊下的石阶,来不及抹去脸上的潮湿,就听到竹帘后的人传来淡漠的声音:“下去,我想一个人清静清静,不用再端饭来了。”

      竹帘疏影浮动,暮色四合,光线十分昏暗,杜筠溪只能隐约看到他独自坐着的身影。

      “凭借你的寿命,你吃饭的顿数可不多了。”

      话音刚起,竹帘似乎便随着他看过来的动作,猛地晃了一下。

      棠寒英在暮色里凝视着她的身影。

      一时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杜筠溪久等不来他说话,只好又说道:“雨快停了,我也该回去了。”

      棠寒英如梦初醒,站在珠帘外的,不是自己的幻觉,是真的她。

      眼看她真的要转身离去,只说了这两句意味不明的话,棠寒英忍耐了一天的意志力终究崩溃瓦解,实际上在看到她回来的第一眼,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他起身,径直越过珠帘,一把将她的手腕攥住,不知道是谁的体温,热得惊人,十指交缠,然后他在她诧异的注视下,将她整个人抱在了怀里。

      杜筠溪被他抱得很紧,一边的侧脸只能压在他的胸口上,正巧就是他心跳的地方,一下一下跳得十分有力,一点都不像是在剧毒里挣扎十几年的人。

      若是他的心跳能永远跳得这么有活力多好。杜筠溪很是珍惜地聆听着,与他互吐衷情。

      接下来一切就水到渠成了,在石榴花开满枝头的时候,他们举办了一场低调但不草率的婚礼。

      成婚后,他们度过了一段非常甜蜜的时光。他们心意相通,对人生有着相同的兴趣和看法,几乎没有任何需要磨合的地方,就能自然而然地将包容和接纳做得水到渠成,完美契合。

      自从棠寒英自以为想透了生与死,他对每一天的每分每秒都满怀感恩地活着,这意味着他和自己妻子待在一起的日子就又多了一分一秒。

      他们哪里也不去,成日成夜地待在棠府的竹院里,不必时时刻刻注视对方,只是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她琢磨着草药和方子,他摆弄着笔墨纸砚,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活计里,偶尔抬头对视一眼,或者走过去看看对方刚完成的成果,日子便流水般地滑过去了。

      到了晚间,棠寒英吃完药,来不及漱口,就吻上了她的唇舌,任凭苦涩的药味弥漫在彼此的嘴巴里。杜筠溪并不讨厌这苦涩的药味,甚至它让她变得清醒,能清晰地看到他是怎么沉浸迷恋在和她的亲吻之中,白日里的矜持和斯文,全都像被剥落的衣裳般,纷纷离开身体,他变得贪婪,迫切,又小心翼翼。

      杜筠溪很喜欢夜晚的他,缠绵至死的欢愉能让他忘记病痛和死亡的威胁,苍白如玉的脸颊会泛起活人般的血气,她主动蹭上去,用自己滚烫发红的脸去和他贴贴,让他感受到她的生命热度。
      他果真感受到了一般,浑身颤栗着,抓住她的手,胡乱又急切地吻咬着她的指尖,直到上面留下深深浅浅,红白相间的牙印。

      他们在黑得看不见五指的深夜里,用指尖和唇舌去探索彼此,通过触觉和味觉接收到的对方,远比眼睛所看到的印象要来得更为刻骨铭心,令人念念不忘。

      杜筠溪到现在还记得棠寒英身上的味道,带着苦涩的药味,清爽的竹叶气味,在被她的体温熏得暖呼呼的被窝里弥漫着,钻入她的气孔,让她沉溺,也忘记了在她和他之间横亘着一道希望渺茫的生死难题。

      这道生死难题后来以无法破解的可怖面目狰狞出现,这对新婚燕尔的年轻夫妻以为自己早在成婚那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等厄运真正降临时,才发现,其实他和她都没有做好准备,只能以最惨烈最失败的方式迎来决裂的结局。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有一天清晨,棠寒英发现枕边多了一缕掉落的青丝。

      昨夜闹腾了半宿,杜筠溪睡在他的臂弯里,睡得正酣甜。棠寒英近来觉得自己好多了,他以为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此刻,他垂眸看向手掌心突兀的掉发,恐怖的阴霾忽然卷上心头。

      在他三岁的时候,受到剧毒的影响,他就不长头发了。后来谢阳韫花重金,让京都城最好的手工匠人制作了假发,又用特制的药水让这些假发看似自然地长在他的头上。实际上,他一直是以和尚的形象活着。

      成婚之前,棠寒英将这个秘密告诉了杜筠溪,他等着她的审判。

      杜筠溪看着他光头的样子,不知为何,反而更加喜欢他了。她让他穿上素净的衣袍,整个人恰如刚从寺庙里出来的俊美和尚,她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没有失态。
      新婚之夜,杜筠溪便让他将假发都脱摘干净,顶着光头,跟她上了床。

      棠寒英起初还以为她是为了照顾自己,才假意喜欢,后来她抱着他迷恋地持续亲吻着,他才敢相信,原来她是真的喜欢自己的和尚形象。

      他本人无法理解,心中却十分高兴。

      他在她眼里看到了纯粹的欢愉和喜爱,于是私下只有两人相处时,他不再觉得羞耻,甚至主动穿了和尚的袈裟和佛珠来讨她的欢心。若是寺庙的老和尚知道他将之前置办的衣物拿来这样用,估计要气死,好在天知地知,只有他和自己的妻子知道,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的。

      更何况,他是快要死的人,做些伤风败俗之事,也应该能被原谅的。

      此刻,棠寒英才知道,他是短命之人,老天不会如此好心原谅他的。他颤抖着指尖,将这缕属于妻子的青丝藏在了枕头深处,紧接着,他忍不住去摩挲她那张青春漂亮的脸蛋。

      她还这么年轻,曾经拥有那么健康活泼的身体,她又是如此乐观俏皮,天底下似乎没有会让她伤心难过的事情。

      如果有,一定是他带给她的。

      杜筠溪醒来的时候,只感觉浑身酸痛。她下意识地抱住自己夫君的手臂,仰头去看他,眉眼弯弯地跟他打招呼。

      棠寒英看到她的笑颜,心里却猛地一痛。他甚至痛得无法做出任何表情,只能狼狈地转开脑袋。

      下一瞬,杜筠溪又霸道地将他的脸转过来,她凑上来,胡乱地吻了几下,嗔怪道:“你怎么又躲我?”

      棠寒英心中痛苦至极,实在无法很好地排遣,只能紧紧抱着她,将这些浅尝辄止的吻不断加深,他像是用尽全身地在吻她,把她的骨头都吻酸吻软了。

      杜筠溪很喜欢,便缠着他,两人滚成一团,眼看又要重演昨夜的床笫之欢,棠寒英却猛地停止了。

      他的喘息浓重又冰凉,尽数扑洒在她温热的脸颊上。杜筠溪半撑着胳膊肘,讶然地看着他,她以为他又毒发了,说起来,近些日子以来,他毒发次数正在逐步减少,整个人看上去都在好转。

      杜筠溪将之归功于自己最近研制出了更适合压制他体内剧毒的药方,为此她深读医书秘笈,费尽心思,还掉了不少头发呢。

      “筠溪,我们不要孩子了。”

      半晌,棠寒英才气息不稳地说道,他起身,独自坐在床沿,留给她一张冷静的侧颜。

      杜筠溪这才意识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她和他之间发生改变。

      “为什么?”

      棠寒英难以启齿,他怀疑是因为鱼水之欢,让他体内的剧毒引到了她身体里。虽然杜筠溪再三保证,她是尝遍百草长大,早已炼就百毒不侵的身子,甚至怕他不信,还在他心惊胆战的注视下,试图吃点毒药给他看看反应,最后他努力表示自己相信了,杜筠溪才很是遗憾地作罢。

      当然,棠寒英是真的相信,她没有骗自己,她能驾驭世间大部分的毒。唯独他身上的毒,如此罕见,变幻莫测,完全不能用常理推测。

      他承担不起任何的万分之一。

      很快,杜筠溪就知道了他这句不要孩子是什么意思。他拒绝和她进行夫妻之实了。

      “你在担心自己的毒会延续到下一代吗?”

      其实杜筠溪有个秘密没有告诉他,因为受到剧毒的影响,他再怎么努力耕耘,应该也无法和她拥有一个孩子。这也是杜筠溪能如此放心地与他纵情的缘故之一,但她不想让他伤心失望,于是只能一遍遍哄骗他。

      棠寒英顺势点点头。

      “傻瓜,放心,不会的。”杜筠溪凑过去,将手放在他的后脑勺,让他的脸仰起来,她去吻他的喉结。

      很快,以手支撑床沿,往后仰的男人就发出低沉的喘气声。

      他闭着眼睛,好不容易才抓住她的手腕,不让她继续撩拨下去,还算冷静地说道:“我来。”

      罗帷昏帐烛摇曳,杜筠溪靠在枕头边,看到男人清瘦锋利的手腕不轻不重地放在自己屈起的膝盖上。他的手腕上,原本应该是青筋血脉,因为剧毒的影响,变成了红血色,衬得他的皮肤越发冷白,透着几分魅惑的妖冶。

      杜筠溪受不了地移开视线,咬住下嘴唇,从喉咙里压抑地发出深深的呼吸声。

      她差点被他给弄哭了。

      好不容易结束,她像一滩融化的冰块,软绵绵地瘫在柔软的被褥上,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抬起。

      棠寒英起身,下地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清茶入嘴里,连喝了三杯,这才走回来,气息不稳地抱住杜筠溪,与她深吻。

      杜筠溪感觉到,他的唇舌就跟刚才一样,极尽可能地探入,带着茶香气还有微微咸涩的味道,贪婪地吮吸着她在舌根积蓄的津液。他的舌尖过于灵活修长,险些探入她的喉咙深处,这让她既难受又舒服,她只好抱着他的肩胛骨,用力将他的舌尖给挤压出去。

      他却顺势缠住她的舌尖,含在嘴里咂摸。

      真是要命,这人未免也太会吻了,尤其是在她此刻浑身软绵无力的时候!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我的预收,哪本收藏高,先开哪本。求收藏^_^ 《他们的师娘》、《美人娘亲死遁之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