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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时间线回收 三人重聚后 ...
她没有在和离书上签字,只是想着暂时分开,或许对她和他都好,她还是不相信,棠寒英会真的不爱自己了。他这个人,总是这样,有着自己的主张,倔强得跟头驴一样。
直到她和长青遭到追杀,坠崖的那一刻,她才意识到,棠寒英似乎是真的在怀疑她对他的忠贞,这份怀疑让他不惜痛下杀手,要将他们这对奸夫淫.妇一起杀了。
她不愿意这样怀疑自己真心爱过的男人,棠寒英又是那么品性高洁的君子,他不会这样想的。
但如果她不这样想,坠崖后的她拖着为了保护自己而摔得破碎支离的长青,就根本无法支撑着活下去了。只有靠着对棠寒英的愤怒和指责,她才能咬着牙和长青一起活下去。
后来,她和长青终于活了下来,她心中苦苦酝酿了半年的怒火忽然之间消散,她在心里和解了,不再那么怨恨棠寒英了,但她也不再爱他了。
现在,老天却告诉她,他的毒被彻底治好了。这道在那一年折磨得她和他欲死欲生的难题,竟然就这样以毫无征兆的方式跳到她面前,告诉她,它解决了!
这简直是命运给她和他同时上演的一场滑稽可笑的恶作剧。杜筠溪放下帮他诊脉的手,再也不想看到棠寒英那张脸,她猛地站起来,药箱翻倒,掉落一地的银针瓷瓶,她就这样跨过这片狼藉,走出屋子,努力看向太阳,假装是阳光刺疼她的眼睛,让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
棠寒英捂着突然开始心悸的胸口,从后面追了上来。他在这一刹那感受到了女郎身上传递过来的汹涌情感。
像迷途的旅人跋山涉水,费劲千辛万苦,终于抵达目的地,看到的画面却跟起点一模一样。这如何不让人愤慨崩溃。
杜筠溪止不住自己的眼泪,只好一脑袋钻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叫着他的名字:“长青,长青……”
这一声声,直叫得棠寒英肝肠寸断,苦涩难忍。
偏偏他还要语气温和地询问:“怎么了?”
杜筠溪将眼泪全都蹭在了他的衣襟口,长青鼓鼓胀胀的胸口全都是肌肉,富有弹性而光滑,这极好地慰藉了她此刻因为回忆而痛楚的心。
好半晌,杜筠溪才能吐字清晰地说话。这是她第一次跟长青聊起她和棠寒英和离的事情。
“无论我怎么解释,他都不肯再听了。他就像真的被背叛了一样,那张脸变得那么冷酷,那么陌生,那么不近情理,甚至下达了期限,如果三天内我不肯离开我和他的家,他就要动手赶人了。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他全都不听,只是一心要赶我走。”
“我知道,他并非真心赶我走,他不想拖着我一起走向死亡,如果用温和的态度,我不会走的,他没办法,只能将自己变得铁石心肠,不讲情理。但他从不想一想,他这样做,会伤害我,他从来不考虑我的心情,只是固执己见地按照他的想法来。”
“长青,你以后不能这样对我,知道吗?我们既然在一起了,当然是要共同面对任何难题,包括死亡。我难道是什么不堪一击的弱者吗?连一起面对的能力和勇气都没有吗?是他看轻了我,看轻了我……”
杜筠溪这番话说得充满遗憾和不甘,倒是没有任何恨意和爱意了。
棠寒英听得心中震动不已,原来她是这样想的,她觉得被自己的丈夫看轻了。
“嗯,不会的,我不会像他那样做的,未来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会选择跟你一起面对。”棠寒英试图修复她破碎的心。
杜筠溪宣泄了一通,心情好多了。这一年的沉淀,她已经比之前能更好地驾驭自己的情绪了。她拉起长青的袖子,胡乱擦去自己脸上的泪迹,她仰起脸看他,真心实意地说道:“长青,还好有你,不然我恐怕熬不过那道坎。”
那时候长青处于濒死状态,伤口不断溃烂发炎,稍不谨慎便发起高烧,她忙忙碌碌,一心将他救活,哪里还有心情想东想西的。等长青好转起来,时间已经过去三个月了。时间抹平了一切,杜筠溪再回头看,颇有一种轻舟已过万重山的释然感。
棠寒英口中泛起微涩的苦味,她和原身之间的感情是如此深厚,共同经历过生死患难,恐怕无论是谁,都难以再介入其中了。
灿烂的阳光从古朴的屋檐一角斜斜洒落而下,照在女郎恢复平静的面容上。她拉着他的手腕,一同回到屋子里。
这次,杜筠溪可以静下心帮自己前夫完整地把脉了。她发现他的身体发生了不少的变化,不仅仅是毒祛干净了,他的四肢似乎也得到了修复锻炼,比之前更有力量感。
她俯身,再去看他的面容,虽然还有一些苍白,但血气将将养了出来,让他的眉毛看上去更为浓黑,气色有了活人感。
看着看着,她就发现不对劲了。他的睫毛似乎在微微颤抖。
杜筠溪不假思索,直接伸手触摸他的眼皮,微微凸起的眼球在她指尖底下转了一下。好呀,原来是在装晕!
是为了避免尴尬吗?
杜筠溪衡量了一下,决定假装没发现。装晕总好过和他正面对峙,她实在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恨爱俱灭后,她已经打算将他当成路人。
想归想,真正打了照面要执行的时候,杜筠溪就发现其实挺难的。
她还是退回去当了缩头乌龟。
这间厢房是他们临时找的,不能久待,很快,不远处就传来骚动和喧哗声,有人在屋子里发现了晕倒的李善才,正到处喊人来救治。
“我们要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棠寒英从窗边回来,动作利落地收拾东西。
杜筠溪看着床上还在装晕的某人,一时犯难,要带走他吗?
就在此时,他睁开了眼睛。
扬长青再也装不下去,他一个鲤鱼打挺就起来了,趁着对方两人惊愕,他出其不意,伸手就将站在床边的杜筠溪拦腰抱了起来。
因为他的举动毫无预兆,压根没有给棠寒英反应的时间,竟就这样当着他的面,成功将人掳走了。
杜筠溪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便是挣扎,但她的手腕被禁锢住,腰身也被紧紧抱着,无法动弹。她挣脱不了,只能冷静下来,在他因为跑动而颤动不止的怀抱里质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她的语气冷漠,甚至还有厌恶,抱着她腰身的手很明显地抖了一下,他似乎有点怕她的发怒。
杜筠溪见他不吭声,便又用更为严厉的语气质问:“说话!”
扬长青抿着嘴角,始终不答,抱着她飞檐走壁,很快离开乐坊。因为对这座县城不熟,中途他似乎还迷路了。
杜筠溪看着他停在一处屋檐角落,茫然地看着底下七纵八横的小巷,模样有点呆傻,她也看得发愣了,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聪慧君子吗?!
她转换语气,用温和的声音建议道:“有什么话好好说。你先放我下来。”
扬长青找了个高一点的位置,将她安放下来,让她坐在上面。他则半蹲下来,双手扶住了她的膝盖。
“……”原本想着一落地转身就跑的杜筠溪只好作罢,她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和他谈判,问道:“你究竟要做什么?”
扬长青朝思暮想,终于能再次触碰到姐姐,他用近乎虔诚的姿势小心翼翼地抓住她的手,然后将自己的脸埋入她的手心,蹭了蹭。
这乍然亲昵的动作,让杜筠溪整个人都绷住了。因为他的动作是如此纯粹友善,不带任何狎昵,这让杜筠溪有一种自己刚才被小狗脑袋蹭到的感觉,以致于她连发怒的情绪都消散了。
“你这人真是好奇怪。”杜筠溪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莫名其妙。
扬长青知道自己行事总是欠考虑,莽撞得像小牛犊一般到处惹祸。直到他害得姐姐跟着自己一同被人追杀坠崖,他痛定思痛,往后面临重大变故时,都要考虑慎重再做行动。
因此当他在几天前睁开眼,看到自己没有躺在熟悉的小院屋子里,而是陌生的地方,他没有立即横冲直撞地逃离,而是冷静下来先仔细地观察四周。
他惊骇地发现自己躺在一具棺材里,这棺材仿佛为他量身定做般合适,整个房间处处都透着诡异,墙上挂满了字画,空气里弥漫着灰尘的老旧气味,仿佛很久没有人踏足过这里,是一处被人遗忘的废弃之地。
扬长青定了定神,从棺材里爬出来,一眼就看到摆置在红檀木桌上的镜子,这里竟然有女人用过的梳妆台,胭脂水粉拆开一半,因为时间一大半已经凝固干涸,枯红地摊乱成一片。而蒙着灰尘的镜面,倒映出修长纤瘦的身影。
这不是他的身体。
扬长青疾步上前,一手按在泛黄的琴谱纸张上,一手将镜面摸干净,在充满药味的空气里,看清了镜子里男人的脸。
是曾经当过他姐夫的那个男人。
扬长青怀疑自己看错了,抬起因为久病而显得苍白锋利的手臂,曾经在上面布满丝丝缕缕红线的血痕不见了,但也确实不是他的身体。他再次照了照镜子,皱眉,抿嘴,镜子里的脸也照样露出一样的表情。
扬长青噔噔噔地倒退几步,足足不可思议了一盏茶时间,这才缓过神,不得不接受这离谱荒诞的现实。随即他想到院子里刚和自己躺在床上的姐姐,那么他的身体呢,这时候是死了吗?
扬长青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潜出这诡异的屋子,结果发现这正是姐姐曾经住过的竹院,但他几乎已经快要不认识这个曾经生机勃勃的院子了,那一片原本郁郁葱葱的竹林,全枯萎了,地上落满泛黄的竹叶,而死去的竹竿变得干燥空瘪,斜斜地歪倒在地。
触目所及,全都是跟屋子里一模一样的荒芜,笼罩着死亡的阴影。
扬长青不愿意在这里多待,于是连夜离开,更是在天一亮就离开京都城,赶往他和姐姐隐居的那片村落。
他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去,看到的就是姐姐和自己相处融洽的画面。他没有死,也不知道那身体里住进了什么人。扬长青有跳出来澄清的冲动,但他看看自己的身体,姐姐此生最痛恨的人就是她的前夫。
而且,她竟然没有认出来身边的人已经不是他了。
扬长青独自躺在屋檐上,望着天边澄净的月亮,一颗少年心陷入了无边的惆怅和难过之中。
他一直以为,姐姐或许并不是像他爱她那般爱着自己,她受了伤,被一个比他更为成熟稳重的男人伤透了心,而他,利用自己四肢俱折的破碎身体,获得了姐姐所有的关注和呵护,她像照顾自己孩子一样精心地照顾着他,而且在那段养伤的岁月里,扬长青清楚地看到从姐姐身上迸发出来的求生意愿。
而要把他救活的求生意愿,远比他本人要来得强烈坚定,这强大的意愿宛如盛夏烈阳的万丈光芒,从她身上迸发而出,照耀了他的全身。扬长青为此颤抖、狂喜以及满足。
他为了姐姐,努力吃药,努力复建,最后重新拥有了一如之前健全强壮的身体。
在他重新站起来走路的时候,杜筠溪紧紧地抱着他,在他怀里痛哭了一场。但扬长青总有一种感觉,她不仅仅是在为了治好自己而痛哭,她更像是释怀了某种遗憾。
从那以后,他和她之间的相处就渐渐发生改变了。他们不再以姐弟相称,扬长青浴火重生,越发有了男人的气魄和强势,他站在她身边,就足以和世人说明了一切。
本来一切进展得都好好的,扬长青很有信心,他会让姐姐真正地爱上自己,她对自己的感情也确实在一天天朝着他希冀的方向发展,但现在一切都被打破了。
扬长青等待着姐姐什么时候能发现真相,在发现之后,她的脸上又会露出什么表情。但在此之前,他务必要忍受住这夜夜独自看月亮的苦闷之心了。
若非看到这个占据自己身体的人没有什么恶意,他早就现身冲出来跟姐姐解释缘由了,而不是选择躲在角落暗中观察多日。一方面姐姐确实如她所说,已经不喜欢她那个前夫了,另外一方面,姐姐好像也并没有那么了解喜欢自己,她对待在身边的自己难道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吗?
扬长青终于抬起脸,语气郁闷地问道:“你有没有发现你的长青最近有点不太一样了?”
杜筠溪心里突了一下,他怎么知道长青最近性情大变了?但她不想和他纠缠,便假装嫌弃,不耐烦地说道:“他怎么样,还轮不到你来关心吧。”
“……”被姐姐凶了,扬长青垂下眼帘,不再吭声。
没想到这家伙还会装可怜了,杜筠溪吃软不吃硬,害得她还反思了一下自己刚才是不是真的太凶了。她别开视线,望着周遭陌生的环境,她的膝盖还被他扶着,只能冷声道:“你快把我送回到长青身边,他该急疯了。”
“你喜欢他?”
杜筠溪转过脸,这才正视他,极力平静地说道:“棠寒英,我和你已经没关系了,那张和离书,我已经签了字摁了手印,当初也是你决定跟我断绝关系。怎么,现在你后悔了,要回来找我再续前缘?”
扬长青见她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心里悠悠沉下去,不甘心地又问了一遍:“你喜欢扬长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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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的预收,哪本收藏高,先开哪本。求收藏^_^ 《他们的师娘》、《美人娘亲死遁之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