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痴缠 后腰一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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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进了屋子，即便是客院，这屋内的摆设和装饰也是上品之物，连蜡烛用的都是乌桕烛，十分亮堂，显示主人家的财力。棠寒英看着堪称五星级装修的屋子，心想原来在古代卖药材这么赚钱。
杜筠溪一看到柔软的大床，顿时困意席卷而上。她今天赶了大半天的路，又思虑赚钱一事，体力和脑力都已不堪重负。若不是顾虑到身上的衣服沾染灰尘，还没有换下，她早就扑到床上闭眼睡觉了。
“长青，我好累，你帮帮我。”
棠寒英正在寻找洗漱用具，后腰一紧，女郎柔软的手臂缠了上来。
她像灵活的蛇，就着抱住他腰身的动作，从身后绕过来，然后就变成了她站在他前方怀抱的距离范围里。
根本不需要他的挣扎，她已经钻进了他的怀抱，仰起脸，撒娇道：“你都好几天没有帮我洗脸了。”
“……”棠寒英滚了滚喉结，想到自己刚穿来的第一夜，原身似乎就是在帮女郎擦脸庞……以及身体上的细汗。
他抱着她，走到盥洗盆前。这府中待客之道还不错，铜盆里早已准备好清水和巾帕，只不过被耽搁了时间，这盆里原本温热的水已经放凉了。
棠寒英慢条斯理地拧干巾帕，先细心地帮女郎鬓边被汗水沾湿的发丝拨拢在一起，然后再用巾帕细细地帮她擦洗脸庞，从眉心一直到下巴，将白日里赶路的仆仆风尘都擦干净。
拿掉巾帕之后，就着烛光，女郎的脸蛋似乎更白皙红润了几分，眉眼却因为困倦而恹恹的。她贴着他的胸膛，似乎下一秒就能睡去。
“你先去床上，我还没洗漱。”棠寒英能隐约闻到自己身上散发的汗水气息，这具年少身体，年轻气盛，很容易出汗，也很容易起反应。
杜筠溪像无尾熊一样抱着他，不想下来了，她窝在他的怀抱里，小小地打了个哈欠，嘟囔道：“我走不动了，就要你抱。”
或许是极度的疲乏困倦，让女郎失去了所有设防和思考能力，又或许，这就是她和原身相处的常态，信手拈来的撒娇痴缠，全身心的依赖。
棠寒英推不开她，只好就着这怪异的姿势，草草洗漱完，心中五味杂陈。
要准备到床上睡觉了，他看了看自己身上还没有换掉的衣物，只好先挪到床边，把就这样枕着他胸膛睡着的女郎安顿在了床上。
杜筠溪一离开熟悉的富有弹性的胸膛，下意识地伸手：“你别走……”
棠寒英站在床边，刚刚飞快地将外袍脱掉，他看了看身上剩下的衣物，再看看试图从床上起来找自己的女郎，咬咬牙，直接将沾染汗渍的内里衣物也都脱了个干净。
堪堪能将女郎重新抵回床中央。
杜筠溪伸手摸到熟悉的触感，满意地不再折腾，就这样抱着长青的身体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而棠寒英心情复杂得一夜未眠，天刚蒙蒙亮，他便起床，拾起落了一地的衣物，走到院子的水井旁边，打了一盆凉水冲澡。
初夏的清晨凉爽，蒙着雾蓝色，连带着碧绿竹林也显得深色了许多。棠寒英似有察觉，抬起眼皮，朝竹林深处望了一眼。
唯有竹叶摇曳，不见人影。
他将衣物的最后一枚云纹扣扣紧，转身回到屋子，顺便将门窗都关紧了。
杜筠溪醒来的时候，就看到长青独自坐在床边，衣着整齐，眉眼安静，而屋子里的光线昏暗，看不出是什么时辰了。她正要困惑地起身，他忽然倾身靠近，一手按在她的肩头，轻声说道：“有人在窥伺我们。”
杜筠溪眨了眨眼，瞬间清醒了不少，她的眼睛不敢乱瞟，只好看着他，也压低嗓音问道：“是谁？”
“现在还不清楚。不过，应该跟偷喂小灰的是同一个人。你有什么想法？”棠寒英不着痕迹地试探。
杜筠溪垂下睫毛，她刻意忽略这位“田螺姑娘”，便是因为心中有了猜测，她不想拆穿，或者直接将人给揪出来。她有预感，一旦捅破这层窗户纸，她目前还算平静的生活就要被彻底打破了。
“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们还是要把他给激出来。”棠寒英看她的反应，便知道她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猜想人选。
杜筠溪对他这个建议一时游移不定，下意识问道：“要怎么激？”
“就当我们昨夜把什么都做了。”
“……”杜筠溪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她抓了抓头发，这真的有用吗？
不过等到她下床，走在地上，她忽然发现自己根本不用装，昨天的赶路，让她的大腿酸痛，直接路都走不快了。她扶着腰，想到接下来还要继续赶路，顿时愁眉苦脸，她想等卖了药赚到钱，一定要买辆马车，让长青驾车，她就坐在车厢里喝茶吃东西。
棠寒英见她入戏这般逼真，顿了顿，完全不去想在以前她和原身的第二天是否就是真的如此这般模样……
等踏出房门，棠寒英主动伸手扶住了她纤细的肩膀，杜筠溪走了几步，决定还是偷懒，建议道：“长青，要不你还是抱我走路吧。”
她目测了一下，这客院到主人家主院的路径比较偏僻，基本没什么人。等快要见到人的时候，她再下地走路。
完全不知道女郎是出于偷懒心思的棠寒英依言，弯腰将她一把抱了起来，从从容容地，正大光明地走过那片竹林。
竹林里传来叶子抖动的簌簌声，杜筠溪听到了，她伸出手感受，喃喃道：“风有吹这么大吗？”
这句话刚说完，那竹林丛里突然传来更大的动静，有道黑影，恨恨地踩了一脚竹竿，以此借力，然后飞快地跑了。
竹竿被他踩得弯出巨大的弧度，又失力，重重地弹回原处。这人的行径，宛如孩子气发作，撒野恣意。
杜筠溪和棠寒英都看到了，不过黑影蹿得太快，没有给两人看清的机会。
“你觉得，这个人会是谁？”棠寒英故意问道。
杜筠溪有点发蒙，她摇摇头。她现在是真的搞不清楚了。
“那你觉得，他是来找你的，还是来找我的？还是一口气找我们两个？”棠寒英又问道。
杜筠溪觉得自己能回答这个问题，她肯定地说道：“找我们两个的。”
“为什么可以这么肯定？”棠寒英忍不住又问道。
“长青，你怎么问题变得这么多了。”杜筠溪被他问得有点烦了，非常简单粗暴地给出解决方案，“下次再看到这个人，你直接把他打跑吧。免得阴魂不散的。”
“可是我的武功还没有完全想起来，恐怕打不过他。”棠寒英坦白道。
“……”杜筠溪倒是忘记了这茬，毕竟长青是武学奇才的形象在她小时候便留了很深的印象。她摸了摸自己腰间褡裢，表示不慌，“没事，还有我呢，我能把他给赶跑。”
棠寒英看着她的动作，在心里默默地想：或许，这也是对方迟迟不敢靠近现身的原因之一吧。
人跑走了，也不用继续演戏了。杜筠溪从他怀里下来自己走，刚走了几步，就看到叶府的仆人出现，杜筠溪顿时心呼好险，要是被人看到她被抱着走，她会不好意思的。
那仆人先客气地问好，然后带着他们去用了早饭。杜筠溪先将这些吃都检查过一遍，确定没问题，才示意长青开始吃。
用过饭，杜筠溪表示要跟主人家道谢告别，家仆便又带着她去主院见苏叶。
到了主院，比之前所见的府中建筑要来得更为气派许多。不过杜筠溪已经见识过京都城第一世家的派势，现在再看这些反而觉得平平无奇。
苏叶很快从里面衣冠整齐地出来，他那双狐狸眼笑眯眯的，率先开口说道：“杜姑娘，你来得正巧。我准备出门去一趟乐坊送药。那乐坊的姑娘们与你好久未见，何不临别前与她们见上一面？”
棠寒英没想到这人用了一夜想到这种方式拖延。
这个建议确实不好拒绝，说起来，杜筠溪会跟乐坊的姑娘相识，还是受到她那个擅长乐理的前夫影响。成婚一年，她不仅仅受到了书法的熏陶，还跟着他学了一些乐理和琴谱，因此有次路过乐坊，听到里面的琴曲有误，她实在忍不住，特意进去提醒了一番。
原来从京都城传过来的琴谱，到了这些姑娘手里，就遗失了一小部分。山高路远的，她们一时没有办法拿到完整的，偏巧那些时日县衙官府有重要贵客到访，县太爷命令她们在晚宴时要演奏京都的曲子给贵人听，时间有限，她们只能拿着这残缺的乐谱紧急排练。
事后，那乐坊的首席李善才特意准备重礼，进行了酬谢，她声称那位贵客正巧精通乐理，能听懂曲调，若非她们得以指点纠正，在宴席上准确无误地演完这首京都曲子，不然恐怕就要让县太爷丢脸，招来惩戒。
杜筠溪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心血来潮，在无意间帮助了这群姑娘，见她们衷心感激，便结下了这份善缘，此后乐坊日常所需的药物，都从杜筠溪这里采购置办，算是照顾她的生意。
偏这苏叶拿捏住了杜筠溪的心思，唯恐这个理由拖不住人，又加码道：“昨夜你从我这处置换了一大箱子的药材，想必也是想在赶路之前制成药丸卖掉的，何不就在我府中将药制成，想来那乐坊更愿意照拂你的生意。”
杜筠溪不由得狠狠心动，这正是瞌睡了送枕头，不过这人未免也太好了，她说道：“那我岂不是半途抢了你的生意？”
“我倒是不在乎这笔小生意，权当与杜姑娘做个人情，交个朋友。”苏叶站在他那雕栏玉砌的廊下，一袭湖蓝色华服，眉眼自信含笑，这般气场确实可以不把这点小生意放在心上。
杜筠溪明知有诈，也还是为了图个省事，答应了。
苏府有现成的制药坊，该有的工具一应俱全。棠寒英跟着她一起忙活一上午，将那一大箱子的药材给消耗完毕，同样用小瓷瓶装着，码得整整齐齐的，让小灰牵着车板，先去了一趟乐坊。
还未走入乐坊，先听到从里面飘出来的曲声。这些女孩子十分勤奋刻苦，无需赴宴干活时，她们每日便待在乐坊练习，技艺日渐精湛。
待杜筠溪听出这曲子是什么时，已经来不及掩耳不听了。
她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怎么连这曲子都流传开来了……”
棠寒英也听到了这首古曲，他静静地听了一会儿，心有所动，忍不住看向女郎，却看到她似乎很不高兴听到这曲子。
“怎么了，你不喜欢这琴曲？”棠寒英觉得这曲子谱得清新悦耳，有着说不清的情意，十分像诗经里“关关雎鸠，在河之洲”所呈现的意境。
杜筠溪十分庆幸长青是个五音不全的音盲，他从来没有听懂过当初棠寒英在躲雨凉亭里为她弹奏的第一首琴曲。
当然，那时候的杜筠溪也不懂，她只觉得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长得太俊了，弹琴的手也修长漂亮，曲子更是缠绵动听，让她忍不住想那雨再下慢一点，下久一点，这样她可以多听一会儿。
后来成亲之后，棠寒英才告诉她，这首曲子是他苦思冥想许久始终不得法，却在见到她第一眼，灵感迸发，一气呵成谱完的。当即，趁着雨势暂时无法停歇，他便弹奏给了她听，行云流水的感觉之妙，让他回去也久久不能忘怀。
一开始棠寒英以为是受琴曲的影响，后来机缘巧合，等他再次与杜筠溪邂逅，他才知道，不是曲，而是人。
新婚燕尔时的甜言蜜语，如今重新想起，耳畔便是这首她和他的定情之曲，杜筠溪只觉得物是人非，很不是滋味。
“不喜欢。”杜筠溪没好气地说道，同时示意他抓紧干活，将车板上的药送入乐坊里。
棠寒英不知为何，心中空落了一片。他低着头，闷声不响地干活，耳畔却一直萦绕着让他心脏抽疼的琴曲。
等进到乐坊里，这琴曲声越发清晰可闻，只见一绿衣女郎端坐在古琴前面，手指娴熟地拨弄琴弦，这乐声便是从她指尖流淌而出。
棠寒英将车板上的药盒捧下来，递给前来接待的侍女，他看了一眼正在与熟人交谈的女郎，趁机询问道：“不知这琴曲有何名？”
那侍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大概是原身从不会问跟音乐有关的问题，不过她还是回答了他：“听说是那位京都第一公子写给自己新婚妻子的情曲，名字就叫《浥竹》，是不是很美？”
“不过可惜，听说这桩姻缘结局并不好。倒是这曲子，反而因此变得凄美起来，流传开来，如今连我们这种小地方都在学了。”
棠寒英听得一阵恍惚，明明是别人的故事，为何他听了却如此惆怅难过。
正巧，那琴娘弹到了终曲，最后一声余音袅袅，久久不散。
待棠寒英回过神，正要收拾东西寻到女郎一同离开，却看到方才她待的地方已经空空无人，连同那位与她交谈的歌伎也不见了。
本就在难受的心脏陡然漏跳一拍，棠寒英预感到不妙，他不该被这琴曲牵绊心神，疏忽了女郎，他连忙转身去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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