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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情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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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遗在床上大大的伸了个懒腰,用力甩甩头,努力让自己的脑子醒过来。唐回已起身转到了桌边,桌上的食盒也是先前村民送来的,此时里头的饭菜尚有余热,被唐回一一取出。
辛遗揉揉脸,还没说话,肚子先咕噜叫了一声,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掀了被子跳下床去洗漱。
唐回虽背着身子,辛遗的一举一动却都被他听在耳中,少年掀被下床,整理衣衫,梳发洗漱。。。待整理好了,便跑来自己身边,乖乖坐在桌边,等自己入座用饭。
唐回心中有些烦躁,垂了目光道:“吃饭吧。”便听见辛遗乖乖一声“嗯”,便捧起了饭碗,又听见他一声问道:“你不吃吗?”
唐回淡淡道:“我吃过了。”
辛遗也不多想,开开心心的夹了一筷子菜吃起来。
唐回视线稍稍偏过去一些,就见辛遗纤细白嫩的手捏着青绿色的竹筷,若非亲见,常人实在难以想象,就是这样一双手在满桌五彩斑斓的毒虫中飞舞,将它们一一炮制成解毒的药。
吃着吃着,辛遗不由朝唐回看了一眼,唐回虽然平时也不爱说话,他却觉得此时沉默的唐回有些不对劲,不由停了筷子,有些担心的朝唐回道:“发生了什么事吗?是那些人追上来了?”
唐回抬头看向辛遗,这双澄澈双眼中犹带倦意,正有些担忧的看着自己。
唐回只是摇头道:“无事。”顿一顿,又问道:“村民的毒,还需要几日?”
辛遗蹙眉道:“差不多了,我明天再给他们把把脉,至多再一日就清了。”犹豫一下,问道:“是不是耽搁的时间太久了?”
唐回心中烦躁更甚,蓦然起身道:“不是,你先用饭,我出去看看。”说完,便转身出去了。
辛遗莫名所以,愣了一下,唐回身影已消失在门外。
辛遗想不出唐回为何会突然不高兴了,心中有些不安,也没心情吃饭了,将碗筷收拾进食盒里,辛遗擦擦手,暗想着要快些将病人都治好,他们便能继续赶路了。手又不由自主地抚上了胸口,玉佩藏在衣衫之下,贴在辛遗心口,温润暖热。
虽是深夜,祠堂内也燃着烛火,不过因这几日村民的毒都解得差不多了,夜间守着的村民也放心了不少,烛火便熄了不少,仅能视物而已。
大多村民都已入睡,偶有几个不放心亲人的村民便压低了声儿和辛遗打了招呼,辛遗摆摆手,先轻手轻脚地为几个中毒较深的病人诊脉,见他们脉象平稳,轻轻吁了口气,放心了不少。
待把病人一一看过,又琢磨着拟了新方子出来,天色已然微微发亮,辛遗这才打了个呵欠,放下了纸笔。
在桌边趴下,辛遗本只是想打一会儿盹,却因实在是累了,终是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忽觉身上一轻,有人将自己抱起。辛遗睁开朦胧双眼,自下而上看见的便是唐回的下半边侧脸。唔,唐回脸上的易容是时候要换了啊。。。辛遗模糊想着,在唐回怀中动了动,伸手去摸他贴着薄皮的左脸。
唐回察觉怀中人动了动,正低头去看,辛遗已伸手抚上他脸颊,半睁的双眼犹带浓浓睡意,微凉指尖在他脸上细细摩挲,喃喃道:“唔,要换了。。。”天色将亮未亮时正是人最渴睡的时刻,辛遗这几日疲累过度,虽已睡了大半天,但精神仍未醒过来,此时半睡半醒间便只凭着本能行事,分不出半点心思去想这动作是否妥当。
将唐回的半边脸摸了个遍,辛遗收回手又缩回唐回怀中,朦胧的嘀咕:“唔。。。天亮了,我们就可以动身了。。。”话是如此说,双眼却抵不住浓浓睡意,又缓缓合了上去。
唐回面色复杂莫名,在原地僵立许久,才又进了厢房,将辛遗送上床安睡。
辛遗睁眼时,已是天光大亮,睡久了脑子似乎也钝了,坐起身来又发呆了良久才揉揉眼睛下床。外头有些动静,辛遗推门出去时,便看见村民们各自围着自家的病人正在用饭,原来已是午时了。
有妇人见辛遗出来,忙放下手中碗筷笑道:“小大夫醒了?”说着便去一旁的炉子上取了热着的饭菜,殷勤的招呼辛遗用饭。
辛遗被拉到桌边坐下,碗筷塞到了手里,才逮到空子问道:“多谢大嫂,那个,我哥哥呢?”这几日来,辛遗与唐回是向村民假称为兄弟,故而此时不见唐回,辛遗便如此问。
妇人一怔,往四下看了看,道:“方才还看见了令兄长,只是这会儿不知去了哪里。”又道,“小大夫放心,先前你睡着时令兄长一直守在一旁,这会儿应当只是出去闲逛会儿罢了,你先用饭罢。”
辛遗一怔,见妇人已在殷勤布菜,只能拿起筷子。正要夹菜,便看见唐回从祠堂外头走了进来,辛遗立时放下碗筷,站起来高兴道:“你回来了。”
“嗯。”唐回点头,朝辛遗走了过来。
妇人对唐回虽仍是殷勤,只是却不敢像对辛遗时那般热络,似乎有些敬畏的样子,匆匆为唐回备好碗筷,便回了自家亲人身边。
辛遗为唐回夹了一筷子菜,才道:“我们下午便动身吧。”
唐回看他一眼,道:“好。”
用完了饭,辛遗便去找来李族长,将新方子交代给了李族长,又与众位村民说了些饮食禁忌之类的事项。村民们体内毒素已清的差不多了,只是中毒时日久了些,虽解了毒,但仍需时日调养才能完全康复。李族长有心再多留辛遗一段时日,只是话在舌尖上滚了三滚,便在唐回淡淡扫来一眼时又吞了回去。
待交代清楚,辛遗便背了包袱与村民告别,一回身,却见唐回不知何时已牵了马过来,登时惊喜道:“马?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今日。”唐回见辛遗欢喜如孩童一般,目光不由一柔,不过却是转瞬即逝。
辛遗没见着唐回的目光变化,喜滋滋走到马旁,想摸一摸却是不敢。这虽是普通黄马,却与他以前骑过的马并不一样。南疆多山,高头大马难以在山野间穿行,故而驯养的多是善于走山路的矮马,这黄马对辛遗来说却是太高大了些。
唐回见辛遗迟疑着没有上马,略微皱了眉,问道:“你不会骑马?”
辛遗忙摇头,有些为难地道:“我只骑过矮马,这马太高了些。。。”
唐回略一思忖,双手忽然合在辛遗腰间一举,便将他举上了马背。辛遗还来不及惊呼出声,身后一暖,唐回也已在他身后落下。
马鞍有些窄小,辛遗后背便紧紧贴在了唐回胸口,加之唐回双手从后伸过来握住了缰绳,就好似将自己完全揽在了怀里一般。辛遗些不自在,觉得自己霎时被比得更加小了些,有心想要换到唐回身后去坐,只是此时唐回轻轻一甩缰绳,黄马便缓缓走了起来,渐至小跑,若在此时闹着要换位置,倒像是不懂事的孩子在胡闹一般,辛遗便将话吞了回去,抓紧了马鞍稳住身子。
不过坐在马前却也有其好处,暖风微熏,带着春日里花草的香气,倒也心旷神怡。
这黄马不过是普通的马,不是什么千里良驹,唐回也不能下狠手催马前行,只能且跑且走地赶路,辛遗有些愧疚,若不是要带着他,唐回自己用轻功赶路要比骑马快得多了。
待到天色擦黑,唐回便停了下来,此时前后都未见人烟,看来今夜是要在野地里露宿了。
找了个避风的石洞歇下,马便拴在洞口自行吃草,唐回在洞中生了火,便拿出食水来给辛遗。
辛遗吃完馒头,便在包袱里翻拣出易容用的药水画笔等物,凑到唐回身边,道:“我帮你把易容换一换吧。”
唐回低头看他,少年双眼亮晶晶的,正看着自己,点点头。
辛遗一笑,先用药水将唐回脸上的颜料洗净,又揭下先前贴上的薄皮。
狰狞纹路便再次在火光中暴露无遗。
辛遗此回却是不再惊异了,手轻轻在唐回脸上抚过,却没有动手,反而从包袱里又翻出另一瓶药水来,沾湿了布巾替唐回轻轻擦拭,道:“先前的薄皮贴得太久了些,今日先歇一夜,明日一早我再帮你易容吧。”
唐回不置可否,取出面具戴上。
夜渐深,唐回靠在洞壁上闭目假寐,辛遗却有些睡不着,他在马背上颠了半日,虽然不用出力,但大腿内侧却仍是被颠得有些麻了,又有些疼,似乎是磨破了些皮。悄悄看唐回,见他闭着双眼似乎已经入睡,辛遗便转过身去,轻轻褪下裤子查看。
大腿内侧皮肤有些磨红了幸好并未破皮,辛遗轻叹一口气。出门前师兄将在外行走的苦处说了一遍又一遍,自己听了却没放在心上,这些日子以来,亲眼见了这些事,才算是有了些体会。
自己还是有些太过娇气了吧。。。
唐回在辛遗身后,却已是睁开了眼睛。少年的双腿白皙修长,在火光下几乎有些扎眼,唐回不由微微偏了视线,也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见辛遗动了动,似乎是要转过身来,唐回便又闭上了双眼,仍旧合目假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