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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 ...

  •   第五十五章

      葛婶的隔壁床是一个非常安静的女病人,刚刚做完心梗手术,葛婶昏睡的时候她就在睡,等葛婶醒过来了她还是在睡,一个挺年轻的男人每天都会来看她,大概是她的儿子。

      那个男人见柯淞他们支起了小饭桌,礼貌地笑了笑,然后拉上了中间的挡帘,轻声说:“我妈睡觉沉,你们放心吃,不用顾虑太多。”

      “我们会小点声的,抱歉打扰阿姨了。”周岭清说。

      男人摆了摆手,斯文地一笑:“病房太冷清了,这下也终于能有点热乎气了,你们吃着,我公司还有些事,就先不打扰各位了。”

      说完,他便夹起公文包匆匆走了。

      葛婶一直注视着他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他那个远在美利坚的儿子,眼角有些湿,她半是叹息半是羡慕的说:“这孩子在这待一上午了,这期间电话没断,就叫我这个老婆子都看出来他忙了,但他还是在这陪了那个妹妹好久,唉...”她看向柯淞:“我交待你个事,等我死了那天一定要把葬礼现场拍给我那龟儿子看,告诉他,给我滚远点嚎丧。”

      柯淞把勺里的虾仁粥吹凉了,塞进她的嘴里:“办不了,你这老龟且得活呢,兴许还能把我送走,到时候你可以拿我葬礼现场的视频吓吓他。”

      葛婶抡起了巴掌:“你这狗犊子,一天净放屁——”

      “啧,大仙饶命!”柯淞按住了她的手:“别乱动,扎着针呢,要打以后再打,这几天咱先歇假。”

      后来什么都没有发生,在哄着葛婶重新睡下后,柯淞才像比赛一样的干掉了一大碗饭,压根没怎么嚼,直接吞了——他说自己正在长身体。
      幸亏周岭清有先见之明的提前把林聪和琳姐的那份留了出来,要不然估计也得被“正在长身体”的柯淞全当成养料旋风吸入,一点菜汤不剩。

      还剩了大半碗饭的周岭清看着一口一口往嘴里塞着米饭的柯淞,还是觉得这小子心里有事,张了张嘴想要阻止,突然又想起了刚才柯淞跟他擦肩而过时的面无表情,又无奈的把话咽了回去,食不知味的吃着碗里的饭。

      好在柯淞并不想用米饭来把自己撑死,终于吃饱喝足的他,非常有自知之明的打扫了战场,而后带着一袋子垃圾站起身来慢吞吞的出了门。

      周岭清在原地踌躇了片刻,还是立刻跟了出去。

      他从刚才开始就不正常,准是有情绪了。

      周岭清才刚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门,果然就在走廊尽头处看见了此时正靠在窗台上的柯淞,他见四周无人,赶紧大步走了过去:“有情绪?”

      柯淞转过头来,悠悠开了口:“我要是说有的话,能换来一根烟吗?”他搓了搓手指,心疼的不行:“我的全被败家子林聪给扔垃圾桶了。”
      周岭清皮笑肉不笑的一勾嘴角:“不能,但可以换来一顿毒打。”

      “......那还是算了吧,和谐社会,以和为贵。”柯淞叹了口气,他顿了顿,突然又轻声问:“鼻子的血止住了?”

      周岭清愣了愣,在心里默默的吐槽了一下柯淞的好眼力,又欲盖弥彰的揉了揉鼻子:“你看呢,这要是没止住的话我早失血过多住葛婶隔壁了,还能有机会跟你承认错误?”

      柯淞:“什么错误?”

      “也不算错误吧,我其实是把它当惊喜看的,但我看你好像不是这么想,从刚才到现在脸拉的都快掉地上了,我现在都不敢大迈步,怕一脚踩你脸皮上。”

      柯淞终于笑了出来:“滚吧你,我他妈又不是拉面人,不过说真的,你跑到四院实习这件事,我的确有点介意。”

      周岭清:“介意什么?我自己都不介意,工作岗位有调动很正常,我每天做的都是随时随地出国的准备,不过是从城东到城西,也就一脚油门的事。”

      柯淞忍无可忍的一皱眉:“我让你长八只脚,你挨个踩一脚油门试试,踩满,踩到位,我看看你能开多快。”

      周岭清扶了扶眼镜,故作斯文,实则非常禽兽地说:“八只脚就很没必要了,三只很够用了。”

      “......真应该把你刚才的话录下来,”柯淞说:“以便让那些夸你斯文的人好好看清你。”

      周岭清无所谓地一摊手:“无所谓,我这么英俊的脸庞可不是谁都能看清的,你看清了就够了,要是再多一个,那就是本人的生活作风出问题了。”

      柯淞对周岭清的臭不要脸佩服的五体投地,笑了半天,突然毫无征兆的说:“那你呢?你看清我了吗?”

      周岭清挑了挑眉:“哟,好像还真没有,来,转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他不由分说地拉过柯淞,仔细认真地端详起柯淞的五官来。

      “好好看。”柯淞说:“看不明白的话我可要收费了。”

      周岭清的花言巧语张嘴就来:“收吧收吧,把我收的倾家荡产也无所谓,钱归你,你归我。”

      柯淞翻了个白眼。

      周岭清似乎真的从来没有这么清楚地看过柯淞的脸。
      初春的阳光因为冰雪的映衬而显得格外通透,那是一种不含杂质的暖,透过玻璃上的霜花洒到柯淞的头发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毛茸茸的。

      柯淞的皮肤很白,眼角处却又带着些天生的红晕,就像雪地里盛开的红梅,可他的眸子却又异常的漆黑,为他增添了几分执拗疏离。他的鼻梁很高,线条也流畅,仿佛一笔勾勒而成,弧度刚刚好...

      周岭清的视线一点点的游移着,带着不舍,又带着眷恋,只想把他的一切都烙刻在心。

      就是这个小帅哥,毫无预兆的闯入了他的生活,也闯进了他荒芜了二十多年的心里,从此安营扎寨,枯木逢春。

      周岭清终于点了点头:“看清了。”
      “看清什么了?”柯淞问。

      “看清你像谁了。”周岭清认真的说。

      “谁?你要是敢说像张琴,信不信我能敞开了揍你。”柯淞冷笑着威胁周岭清。

      周岭清低头不语,而是握住了柯淞的手,五指穿过他的指缝,两只手紧紧的扣在了一起,一字一顿地说:“像我爱的人。”

      “......”柯淞下意识地挣脱了一下,并没挣脱开,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周岭清甚至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他的紧绷与不自然:“...周岭清你能往后稍一稍吗?”

      “嗯?”

      柯淞夸张地抖了个哆嗦:“你踩到我掉的鸡皮疙瘩了。”

      周岭清无奈的扶额:“我这可真是对牛弹琴了。”

      他们两个对着笑了半天。

      “我今天在学校跟人打架了,”柯淞突然语气平淡的说:“没用工具,只用了手就赢了。”

      周岭清并不觉得惊讶,以柯淞这种性格,跟人打架实属正常:“他惹你了?谁要是惹你了你就直接上,手下有轻重就行。”

      柯淞想了想:“没惹我,惹我们班的同学了,我看不过去就动手了。”

      周岭清倏地一顿,有些诧异的看着柯淞。

      “他们一共五个人,个个比我壮,但我还是一点没怵,你知道为什么吗?”柯淞看着周岭清:“因为我之前遇见过比他们狠好几倍的人,拿着刀拿着棍子的都有,开瓢剁手的我也看过...”

      周岭清听着柯淞这一番目无王法的话只觉得一股火“腾”的窜上了脑门,他压着火问:“哦牛逼,真厉害。你这是跟我炫耀?要不要我送你个“横扫千军”的锦旗挂上?”

      柯淞看了他一眼,继续说:“算不上很牛逼,但也挺牛逼了,所以我希望你能看清楚,我根本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没用,没遇见你之前那么狗操的日子,我也都过过来了,身边有多奇葩的人,我也都忍过来了,而且还热热闹闹的给她送了终,周岭清,你没必要这样保护我,迁就我,我不是小孩了。”

      周岭清长久地沉默不语。

      “我有足够的能力去过好我自己的生活,并不需要你费心费力的事事亲力亲为的帮助我...”

      “我也没做什么,”周岭清大概有些烦躁,声音有点硬:“我说了工作调动是意外。”

      “那接送我上下学呢?也是意外?”柯淞就像一个从来没尝过甜滋味的小孩,周岭清每为他做一件事,他都小心翼翼地藏到了心底,打算等以后有机会再一件件的分享给周岭清看,只是这次的情况不太对,甜味全变成了苦。

      “你意外真多啊,忙完了自己的事之后还得忙男朋友的,写完了自己的作业还要顺手把男朋友的也写了,要照顾自己,照顾男朋友,甚至还得照顾男朋友的家人邻居,调工作是意外,那其他那些呢?你不照镜子吗,真的不知道自己瘦成什么样了?”

      周岭清哑着嗓子:“我不累。”

      柯淞沉默了半天,声音里是满满地无力:“可我替你累。”
      周岭清抬起头看着他,眼里的疲惫终于不再隐藏。

      柯淞把头向后重重地靠到了墙壁上,好似呓语般的说:“你就站在那不要动行吗?”

      周岭清深吸了一口气:“什么?”

      柯淞睁开眼静静地看着他,心里堵的几乎要炸开,虽然他终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但是那句简短的话却已经被他自己反复呢喃了千万遍——

      等等我就好,等我自己一步一步走向你。

      他摇了摇头:“没什么,快到上课时间了,我得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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