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四十九章 ...
-
第四十九章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柯淞居然又碰巧在厕所遇见了老张。
柯淞手夹着根烟跟同样夹着根烟的老张对视了两秒，叹了口气:“这厕所都快成你和我开的了，课堂厕所两点一线，每次都能碰巧相遇面对面。”
老张:“写歌词呢？别跟我在这放屁，烟不掐等我给你掐呢？”
柯淞只能把烟扔进了水槽里，打开水龙头就着洗手的功夫把烟头冲了下去，老张在柯淞身边打量了他片刻，突然开口:“你这学期怎么打算的？”
柯淞拧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再议，暂时还没有打算。”
按理说老张教了柯淞两年多，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谈话都找柯淞谈了个遍，但不管他是循循善诱还是威逼利诱，最终所有谈话的结果都是“屁用没有”，顺便还附加了柯淞花样百出的冷嘲热讽，这要是寻常人等，早就该知难而退，彻底放弃柯淞了。
但是唯有老张，或许是因为他年纪够大，脸皮够厚的原因，他愣是在柯淞的“千锤百炼”下硬生生了练就了一身刀枪不入，不管柯淞怎么犯驴，嘴里说出多么大逆不道的话来，他都能锲而不舍，屡败屡战的一如既往地关心着柯淞的心路历程，生怕他走上犯罪的不归路。
于是“百炼成钢”的老张在一呼一吸间就消化了心中的所有愤怒，面不改色地开口:“那就现在打算，我豁出去等你了。”
柯淞无语地转过头来:“在这儿？你不觉得这的味儿有点鲜美吗？”
老张却是铁了心要跟柯淞聊出个一二三来:“没事，提神醒脑，我觉得正好。”
柯淞朝他竖起了拇指:“你是这个。”
正当他们两个僵持不下时，厕所里的一个隔间突然传来了冲水的声音，柯淞转头一看，正好看见不知在这呆了多久的李沥从里面走出来，他抬头看见老张倏地一愣，条件反射似的伸手在衣角上搓了下，呲着牙:“巧啊老师。”
老张一把扯过他，从他衣兜里掏出了半盒烟和打火机，大着嗓门说:“巧个屁，小兔崽子我一周能在这碰见你十回，你是烟囱啊天天鼓捣烟？！我上次说要让你哥来见我，你说你哥最近忙着抓犯人没时间，现在半个月过去了，犯人落没落网呢？应该都快刑满释放了吧？”
李沥“人赃并获”，也就并不想去做无谓的反抗了，直接一抬下巴，脸也垮了下来，直接开始撂爪放挺:“不知道，可能直接死刑了，等我下次有机会帮你问问在火葬场糊没糊锅。”
“你再放一句试试！”老张一生气就上脸，此刻顿时成了个红脸的关公:“我要是再信你一句话张字倒过来写，就两天时间，两天之后，我要是再见不到你哥，你就不用找他了。”
李沥兴高采烈:“那敢情好。”
“我直接报案。”
李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站直身体，默默无语地向天翻了个白眼。
“还有你。”老张转而将炮火对准了柯淞:“你假期干什么去了？干什么去了？学校那边还等着我答复呢，这都小半天了还没编出来呢？用不用我帮你编一下？就说你因为欠债跟着陈浩南参加了洪兴帮行不行？”
柯淞:“......”
什么情况？老张在他身边安排了卧底吗？
“怎么样？够惊险刺激吗？你的浩南哥还跟你有联系吗？用不用我把李沥他警察哥的联系方式给你，正好救你脱离苦海，顺便打击黑暗组织？最后还能给你颁个锦旗之类的多好，嗯？说话啊？”
柯淞:“...你这不都知道我干什么去了吗，我还说什么？”
老张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指着柯淞点了半天，终于憋出来一句还算文明的脏话:“扯你祖爷爷的诞！你他妈是不是当我老糊涂了？我跟你扯淡呢听不出来？还洪兴帮，你怎么不说你英勇无畏的以一己之力歼灭了整个□□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细胳膊细腿的跟我编什么英雄传说？那我现在告诉你，你老师我其实是西门吹雪的后人，年轻的时候暗中协助警方报案，所有知名的大案要案都是我一人侦破的，最后因为岁数大了才隐姓埋名在这破地放当了个破老师，一天闲的没事就听你们这些小兔崽子给我编故事听，你信吗？我应聘的时候就这么跟校领导说你觉得行吗？”
柯淞彻底无语，在心里默默道:嘿，你别说，我还真端了一个赌场。
只不过这些也就只能在心里想想，无论如何都是不能说出口的。
柯淞看着老张一脸“你把老子当傻子”的表情，终于还是忍俊不禁，心里泛起了说不清的情绪，不过短短几个月，他就仿佛在两个天差地别的世界游走了一遭，曾经那些他亲身经历的一切，事到如说与旁人听，却成了戏谑的疯言疯语，除了他自己，就再没有一个人相信了。
人生果真无常。
同样的一个人，居然可以同时拥有两种人生，而这两个世界间的距离，也不过就在短短的一念之间。
他暗无天日，刀尖舔血的那段人生，就这样成了一个尘封在心的秘密。
老张瞪着他:“你笑个屁！”
于是柯淞只能不再提及这个话题，轻笑着说:“当时我没钱交学费，于是去了趟南方，打了两个月的工，赚够了学费就回来了，这个理由靠谱吗？”
老张仔仔细细地观察着柯淞的双眼，发现里面的确没多少开玩笑的意思，又在心里反复把这段话琢磨了几遍，这才点点头:“早干什么去了？打工这事有那么丢人吗？下次再没钱交学费了跟我说一声，我又不能吃了你，你一个人跑那么远，不怕被人贩子拐走摘肾卖器官啊？胡闹！”
柯淞点点头:“啊。”
终于送走了老张这个大麻烦后，一直站在旁边听故事的李沥疑惑的问柯淞:“你刚才跟老张说的都是真的？”
柯淞看了他一眼:“你猜。”然后冲一脸懵的李沥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晚上回家的时候柯淞特意没让周岭清过来，自认为十分“仁慈”的给周岭清留出了充足的写检讨时间，最终收获了感动到痛哭流涕的周岭清发来的一个拿刀威胁猫的表情。
柯淞笑了半天，然后回了他一个“加油。”还带了一个亲亲的表情。
周岭清很快回复了他:么。
柯淞坐到书桌前，对着各科加起来得有一指宽的作业发了半天呆，着实有点无从下手，最终还是“择优选取”，选了他比较擅长的数学和理综。
柯淞做题讲究的既不是“速度”，也不是“质量”，他讲究的是“随缘”。
一切科目，一切题型，拿到手里都先从头到尾的扫一遍，如果遇见眼熟，觉得有思路的，那就停下来做一下，然后再一次从头到尾的过一遍，直到卷面上再没有柯淞会做，或者眼熟，以及能够蒙上的题型了之后，柯淞就会把笔一放，大功告成。
整个过程靠的都是个“眼缘”，至于那些“有缘无分”的，柯淞也就顺其自然的随它去了。
是题不想被他填满，并不是柯淞不会做。
凭着这异禀的天赋，柯淞很快解决了所有跟他有缘的作业，等他从题海中抬起头来时，天都没黑，柯淞看了眼时间，发现自己虽然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碰过笔了，但依然涛声依旧，从他开始动笔到结束只不过用了才一个小时而已。
一个小时，六十分钟，六科。
平均每科十分钟。
已经够细致了。
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所折服的柯淞毫无负担的收起了卷子，重新拿起手机翻了会朋友圈，这时，他突然看见周岭清发了一条:
岭清:谁能想到我能有今天。
柯淞幸灾乐祸地点了个赞，又火上浇油地评论了一条:“这就是来自社会主义的毒打。”
这时，他脑海中顿时想起白天周岭清跟他说过的话，柯淞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最近的确很久没有去过葛婶的家里了。
他在以前跟葛婶念叨了太多“老妖婆子”，可能是说的多起了反作用了，曾经叱咤风云的“老妖婆”居然也沦落到去医院抓药的地步了。今天街角水果摊的橙子不错，柯淞碰巧路过就买了几个，他拎着还没开封的袋子，开门上了楼，心里却把周岭清来来回回的骂了一遍——
就因为他总往葛婶家冬眠存货一样的送礼，葛婶这个“财迷心窍”的女人已经彻底叛变阵营了，不仅横竖看柯淞和林聪不顺眼，而且还立下了“空手蹭饭者不得入内”的规矩，逼的从来不爱吃水果的柯淞每周都得买回点水果存着，以备不时之需，随时准备上贡。
抱着“就不应该让姓周的来这”的念头，柯淞溜达到了楼上，才刚走到转角处，他的脚步就倏地一顿，柯淞眨了眨眼，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下一秒，他手中的袋子骤然一松，黄澄澄的橙子滚了一地，和散在楼梯上的药盒一起，铺出了一条让柯淞心惊胆战的路。
而在路的尽头，一身棉衣的葛婶正倒在地上，向来整齐的发髻散开，露出了里面从未被他们注意过的花白的发。
“葛婶！”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