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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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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柯淞打着哈欠从校门刚走出来,大老远的就看见了站在道对面的周岭清,他背靠在车门上,冲柯淞挥了挥手:“这儿——”
刚从周岭清身边路过的几个同学立刻抬头看了柯淞一眼,又下意识的在周岭清和柯淞之间来回看了好几个来回,然后低着头快步走了。
不过几秒钟的光景,就被迫享受了一番目光洗礼的柯淞“靠”了一声,几步窜到了周岭清面前:“你怎么把车停这了?”
周岭清一脸莫名:“我开到这了啊,怎么你们学校门口有贴条的啊?”
柯淞目送着一个戴眼镜的小姑娘一步三回头的从他面前走过去,一把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有个屁,快开走开走,没看那边都已经堵上了吗!”
周岭清只能听从领导安排上了车,他系好安全带,边把车缓缓开上了大路边问:“怎么了小怂?上课没睡够?小脸绿的跟青瓜似的。”
“你滚。”柯淞头也不回。
“我问你呢,你刚才火急火燎的撵我干嘛?我还以为有人要给我贴条。”周岭清锲而不舍的追问。
“呵,”柯淞冷笑了一声:“就你这样的贴条就得贴嘴上,不然都没用。”
“啧,”周岭清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过分了吧,我大老远的跑过来接你放学,你就这么对待我?又让我滚,又给我嘴贴条的,我招你惹你了?”
柯淞半天不说话。
周岭清:“亏我还特意打扮了一下!”
柯淞终于忍不住了:“大哥,我这是学校,不是饭店,你知不知道你在一堆灰头土脸的学生里有多扎眼,就好像哪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来下乡视察一样,你现在明白了吗?”
周岭清愣了愣,然后点点头:“明白了。”
柯淞:“你明白什么了?”
“我像不学无术的富二代下乡啊。”然后伸出手点点自己:“我,不学无术富二代。”又点点柯淞:“你,村民。”
柯淞:“......”
他就知道,姓周的在气人这方面一直天赋异禀。
柯淞盯着周岭清棱角分明的侧脸,从牙缝里憋出了一句:“我是能把你抽扁了的你淞叔,混蛋。”
因为柯淞午休时间有限的原因,所以他并没有带周岭清走太远,而是就近选了一家又干净又好吃的面馆。
然而“又干净又好吃”只是柯淞认为的,这家室内总面积不超过二十平方的面馆到了周岭清的眼里,其实跟路边那些排成排的“苍蝇馆子”根本没什么两样。
菜是柯淞点的,两碗牛肉面,一碟凉拌藕片,周岭清就算想点些别的也没法开口,因为这家店根本没有菜单。
周岭清低头搅了下面前的汤面,除了味精味什么都没闻到,他看了眼端起碗就面无表情喝了口汤的柯淞,犹豫了半天,还是把那句“味精吃多了有害健康”咽了回去。
他怕眼前这小子直接摔筷子走人,或者摔筷子叫他走人,不管哪一种都有些现眼。
于是食不下咽的周岭清只能先放下筷子,转而跟柯淞聊一聊别的:“我刚才在医院看见葛婶了,她买了一袋子的药,你最近有去她家里吃饭吗?她身体怎么样?”
柯淞倒了杯热水推到周岭清面前:“给你长命百岁的杨枝甘露,慢点喝,烫——买药正常,其实葛婶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小病不断,家里的药满满一抽屉,你别听她扬言自己能扛两百斤大米的话,实际上她虚着呢,平时上个楼都得歇半天,不过这也没办法,七十多的人了,再有力气又能有到哪去?”
周岭清没滋没味的夹了块藕片,不置可否。
“我记得有一次,老太太买了十斤面粉,正好我那天起的早,刚下楼梯就看见她脚边堆着那么大的面袋子,扶着墙喘气,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走回来的,我上去要帮她扛,她可倒好,直接脱了鞋抽我。”
周岭清:“可能是她心疼你吧,不想你受累。”
柯淞笑了笑:“可不是,她只是不想承认自己老了,毕竟她是年轻时能扛两百斤大米的人,怎么能被十斤面粉累塌了腰。”
周岭清点点头:“也是。”
柯淞耸了耸肩:“不过我不管那些,她愿意打打她的,我该扛还得扛,毕竟我还等着她给我包饺子。”
周岭清都能想象出柯淞不顾葛婶的制止,一边挨着打,一边还得扛着面粉时不时拿话刺激她几句的混蛋样,不禁失笑:“你挨打可真不冤,那她的家人呢?我记得上次在医院,葛婶家不是来了很多人吗,那些人平时不跟她生活在一起?”
柯淞咬了块牛肉,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嗯,不生活在一起,也就离她五千多公里,平时打个电话都得掐时间,一年都不一定能见上一面,葛婶跟路口超市家的狗都比他们熟,如果说这样还能算得上是家人的话,那就算吧。”
周岭清:“...这样啊...这不就是典型的孤寡老人吗?”他夹了块牛肉放到柯淞碗里:“那我知道了,等有时间我再去葛婶家里一趟,如果她下次身体有哪不舒服,我在医院也算是个照应,远亲指不上,也就只能靠我们这些近邻了,她年纪越来越大,以后难免磕磕碰碰,你平时也多关照点,多往她家跑一跑。”
柯淞夹菜的动作顿住了,抿紧了嘴唇,眉心不自觉的皱在了一起,只一言不发的搅着碗里的面,也不知道是在思考着什么难题。
“哎,”周岭清打了下他的手:“好好的面条要成片汤了,想什么呢?”
柯淞看着周岭清遮掩不住疲惫的脸,茫然的想:我跟这个人在一起真的不是在拖累他吗?
周岭清有些富足的家庭,堪称滴水不漏的性格,又是高学历的医科生,不管从内在到外在都是出类拔萃,他平坦宽阔的路途已经在他脚下铺好,只要他按部就班的一步步往前走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触到未来——
如果半路上没有杀出来个自己的话。
在室内充足的暖气中,和汤面温热的蒸汽下,柯淞的心却仿佛置于屋外的天寒地冻中。
“不知道我说这话合不合适...”周岭清突然开口。
柯淞疑惑地看向他。
周岭清左顾右盼,环顾四周,如同一个哆哆嗦嗦贩卖大I烟的犯罪分子一样凑近了柯淞,压低声音说:“...他家的汤是拿味精冲的吧?我就舔了一口都觉得齁...”
柯淞:“......”
他就知道姓周的绝对不会消停!
柯淞点点头,以一种理所应当的表情反问:“嗯是,你不知道吗?味精冲水,耗子肉当牛,这都是我们朝阳巷特色,土特产。”
周岭清的脸色瞬间白了:“我操。”
柯淞逗够了他之后终于从外套兜里掏出一个铝制饭盒,直接扔到周岭清怀里:“我知道你们这种人喝水都得用金勺子,不为难你了,吃不惯就先吃点这个吧。”
周岭清拎着那个从外表上来看,估计可能得有二十年开外历史的饭盒看了半天:“旧货市场淘的?”
柯淞一言不发夺过饭盒,又纡尊降贵地帮周岭清打开了:“不是,从收发室大爷那顺的。”
周岭清:“......我看你最近可真是有点不知火舞了,大爷的饭盒都顺。”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掀开盖子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合不合他胃口:“哟,蛋糕?还是没皮的?奶油呢,你舔下去了?”
柯淞一咧嘴:“你恶不恶心,那他妈是拿刀刮下去的!”
“你们班有谁过生日吗?”周岭清拿着叉子插了一块,“嗯,这蛋糕有点好吃啊,你尝尝。”
柯淞自然而然的就着周岭清递到他嘴边的叉子咬了一口,蛋糕应该是鲜奶的,所以并没有奶油的甜腻感,内层还有着黄桃夹心,居然是出乎意料的好吃。
“老张,”柯淞吃了一块之后就不再吃了:“我都不知道,今天还特意气他来着,那些小屁孩买了蛋糕,还唱了歌,我都说不想吃奶油了,班长居然帮我把奶油撇下去了。”
“班长?”周岭清意味深长地问:“你班班长是女的吧?”
“啊。”柯淞点了点头,面上一派坦荡地回望着周岭清:“怎么了?”
周岭清:“......没事儿。”
他低头又吃了一块蛋糕,心里着实有点心疼那个贤惠贴心的姑娘,怎么就这么不开眼地看上了柯淞这个油盐不进的石头:“挺好的,你的同学都很友善,大哥哥我很放心。”
柯淞瞪了他一眼。
回学校的路上柯淞秉着刨根问底的精神,当着周岭清的面提出了心中的疑问:“为什么是宿管阿姨?”
周岭清有理有据:“因为食堂大妈手抖啊。”
柯淞深吸了一口气,再一次对周岭清的歪理邪说有了深刻的认识——他就不该指望这货能说出什么正经话来。
周岭清谨遵柯淞教诲的把车停在了距离学校还有五百米的路口处,又在柯淞打开车门的时候叫住了他,把早已经被他洗刷干净的饭盒递到了柯淞手里:“这位不知火舞的弟弟,趁着大爷没发飙,赶紧把饭盒给人家顺回去。”
柯淞捏着饭盒,有些没听清:“你说什么?”
“不知火舞的弟弟,就是不知死活。”周岭清说。
柯淞手中的铝制饭盒在他的压力下,不堪重负地发出了欢快的一声脆响。
“......行。”柯淞勾了勾嘴角:“你一会忙吗?我有事麻烦你。”
周岭清扶了下眼镜,有点新鲜的看着柯淞,觉得今天这太阳一定是从西边出来了,这崽子居然会说人话了??
于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周大夫立刻一口应了下来:“不忙,要约我吃饭?”
“不是,”柯淞摇了摇头,推开了车门:“那你就写一份一万字的检讨吧,我明天早上要。”
周岭清一愣:“为什么?!”
已经走下了车的柯淞回头看了他一眼:“因为我是食堂大妈的脑残粉啊,拔刀么,My亲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