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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

  •   第四十五章

      老张手里的铅笔顿时失了控制,在纸上划出了长长的一道黑线后,“咔嚓”一声,不堪重负的折断了。

      他突然被莫名的狂喜砸中,然而说出的话却还是不中听的,他猛地一拍讲台,重量微不可记的铅笔顿时蹦了两下,然后滚落讲台,彻底消失在了老张的视野里:“柯淞。”

      “你还知道回来啊?开学第一天就迟到你挺有本事啊?大冷天的还不进屋打算杵门口当雕像吧?还嫌自己不够丢人现眼吗?无故缺考加旷课三周,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学校?有没有我这个老师?你是不是把学校的规矩都当成儿歌哼哼了?!”

      柯淞默不作声的受了这一顿久违的“劈头盖脸”,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告诉你,一万字检讨,明早交上来,然后在开学典礼上我要听你真情实感的念出来,真情实感,最好是那种能声泪俱下,涕泗横流,大鼻涕抹一脸的真情实感。”

      柯淞本就被那“一万字”压的有些胃疼,再一听自己还要被大鼻涕抹一脸,顿时更觉得浑身哪都疼,干巴巴地回道:“大鼻涕抹一脸就很不卫生了。”

      “你别跟我说那些废话,”老张说:“一万字,一个字都不能少,网上抄一个字我就让你重写,你信不信我能一个字一个字的查?”

      柯淞顿时想起之前老张为了堵他翻墙,蹲墙角抽烟连蹲了好几天的事,心里想道,以老张的闲心和本事的确能干的出来。

      于是立刻点了点头:“啊,信。”

      “信就行,”老张这才勉强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好写,明天在开学典礼上当着全校师生念的时候大点声,我年纪大了,耳朵背,听不见。”

      柯淞终于在方才老张连成串的训话中提取到了重要信息,后知后觉的认识到自己稀里糊涂的都答应了些什么,一时没控制住,骂了句脏话:“我操。”

      “你说什么玩意?”老张掏了掏耳朵:“一万五,多那五千字就当我送你的,让你好好宁宁神。”

      几乎要吐血的柯淞:“...说好的耳背呢?”

      “有意见?”老张见柯淞一直不说话,挑了挑眉,伸出两根“金刚指”来:“那行吧,两...”

      “没意见。”柯淞从善如流。

      “那行吧。”老张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回去吧,别在这现眼。”

      柯淞:“......”

      他现在办理退学还来得及吗?

      在张琴的事情尘埃落定之后,这一段时间几乎要把自己熬成“肾虚公子”的周岭清总算有了能够喘口气的机会,送走了柯淞后,他终于一打方向盘驶向了去往医大的路。

      行驶在城市主道上的时候,周岭清看着前方笔直的高架桥,一时之间竟然也觉得眼下的路有些陌生,仿佛的确有些日子没有路过这里了。

      下了高架桥就遇见了一个红灯,周岭清缓缓踩下刹车,听着耳边层出不穷的喇叭声捏了捏眉心,随手把音乐音量调高,向后重重地靠在了椅背上。

      车载音响里的《luv letter》顿时轻快地将周岭清包围,暂时隔绝了窗外的噪音,周岭清眨了眨眼,只觉得那些他一直忽视着的疲惫在此刻一股脑的向他涌来。

      在温暖舒适的环境中,周岭清的意识也一点点的随着悠扬的乐曲模糊了。

      骤然高亢起来的喇叭声突然响起,生生将周岭清从入睡的边缘拉了回来,他一个激灵睁开了双眼,发现不知何时眼前的红灯已经变成了绿灯,而他的车却仍然停在路口迟迟没有反应,在他车后面已经排起了长队。

      周岭清赶紧踩下油门,将车开了出去。

      他烦躁地用力晃了晃头,仿佛这样就能把困意甩走一般,叹了口气,心想:有时间的话一定要好好睡一觉。

      周岭清刚到学校就一刻未停的直奔大礼堂——学校特意赶在学生毕业之前请来了一位在国际上都非常有声望的教授来为他们讲说。

      校方美其名曰“就业培训”,但周岭清却凉飕飕地认为,学校一定是对他们这些一不留神就能谋财害命的“二把刀”不放心,想要赶在他们名正言顺的“外出行骗”之前,再紧急召回,亡羊补牢一把。

      周岭清大老远地就看见了数日未见的严季礼站在礼堂大门前东张西望,他揉了揉太阳穴,抬手示意了一下:“季礼,这儿。”

      严季礼有些高度近视,鼻梁上的镜片比周岭清的还要厚出一个啤酒瓶底来,但此人邪门就邪门在长的极好,哪怕戴了那么厚的眼镜也难以遮挡,照样有无数少女为其春心萌动。

      只是他同周岭清一样,从来没有答应过谁,这么多年始终都是形单影只一个人,誓要把毕生精力全都贡献给伟大的医学事业。

      当然,要是能在这同时把所有奖学金都拿了满贯就更好了。

      “我的祖宗,”严季礼只要一开口,那他周身气场就会瞬间崩坏,“你怎么才来,大门都要关了,要不是我出卖色相,腆着老脸跟负责签到的学妹求情,你现在就得扒门缝听了。”

      “叫爷爷就行,不用叫祖宗那么客气。”周岭清说:“路上有点堵车,耽误了点时间,先进去再说吧。”

      “对对对,快走。”严季礼边说着边要自然地揽过周岭清的肩膀。

      然而周岭清却不动声色地躲开了:“我有洁癖,谢谢理解。”

      严季礼皱着眉:“都这时候了还没忘了事逼。”

      周岭清扶了下眼镜,好脾气地说:“没办法啊,从小我家里就是把我往这个方向培养的,我能正常跟人交往就已经很不错了,多包涵包涵吧。”

      严季礼不置可否:“说的也是,你真是我长这么大,遇见的最...”他措了下词:“...唉,算了。”

      “最事逼的是吧?”周岭清接过了话:“我自己都知道,但是等我意识的时候那些规矩习惯都已经长在我的身体里了,想改都改不掉。”

      “...我不是那个意思...”严季礼有些尴尬地说。

      雷鸣般的掌声突然从礼堂中响起,周岭清并不想多跟严季礼解释,自顾自的转身走了进去,头也不回道:“再不进来就得准备小马扎了啊。”

      “你到底进不进来?”柯淞看着站在厕所门前的老张,不耐烦地说。

      “我就问问你上个学期末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就跟燎了毛的兔子似的,你瞪什么眼珠子啊?”老张把着门说。

      柯淞叹了口气,多少有些无奈:“我非得回答吗?那是隐私,隐私你知道吗?你要不进来就让一让,我出去。”

      “隐私?”老张瞪着眼睛:“我教你两年多,每次都用隐私这俩字打发我,我告诉你柯淞,我觉得你现在很危险,作为你的老师我有义务帮你脱离危险。”

      “我觉得你现在也很危险,”柯淞冷冷地说:“下节你的课,我是无所谓,旷了就旷了,但是老师旷课这事可新鲜,估计建校以来也没有几回,挺刺激...哈。”

      “哈?”老张挑着眉,但还是让开了路,手指着柯淞说:“我让你哈,赶紧滚回教室,以后别再来这上厕所了,我瞅你烦!”

      他们学校教室厕所和学生的是分开的,柯淞不愿意去跟那些傻小伙子挤,每次都去老师的厕所,偶尔也会跟男老师对着抽抽烟什么的。

      柯淞回忆了一下曾经他和老张在厕所里同用一个打火机的经历,觉得老张着实有点太不近人情了:“瞅我烦?”柯淞笑了笑:“是尿不出来的烦吗?”

      老张抬腿照柯淞小腿踢了一脚:“滚!我要上厕所,滚出去!”

      柯淞是赶在老张之前回到教室的,他看了一眼后门,发现是锁着的,只能不情不愿地走了前门。

      从前门走进去的时候,班里的同学全都齐刷刷地抬头看他,就好像他走错班级了一样,柯淞皱了皱眉,有些反感,垂下眼快步回到了座位。

      而所有的同学就这样一直目送着柯淞,直到他坐到椅子上的那一瞬间,才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视线,转过头各干各的。

      柯淞把校服拉链拉到头,几乎把半张脸都埋在了领口里,有些烦躁地想:没错是我,我就是这个班的,虽然你们可能不认识我,但我就是没走错。

      教室里又响起了说话声,柯淞打了个哈欠,打算等一会下课的时候一定要把后门打开,他果然还是受不了那些人看猴一样的目光。

      这时罗敏拿着一摞卷子走过来,轻轻地放到了柯淞桌角上,小声地说:“这是这学期的学案。”

      “啊,”柯淞对于这种一棍子打不出来一个屁的角色一直很没有耐心,心不在焉地回道:“谢谢。”

      “没什么啊,”罗敏笑了笑:“这是我应该做的。”

      柯淞冲她勾了勾嘴角。

      他掏出手机,心不在焉的点开了几个软件,其实他也不是想玩,只是觉得周围人都在聊天说话,自己在这样的环境下要是不干点什么的话也实在是有些无聊。

      也不知道周岭清在干什么。

      柯淞看着黑板眯了眯眼睛,突然有些怀念那个他曾经格外嫌弃的小蓝屋。

      他自认为自己的顽疾尚未痊愈,心理健康教育仍然不完善,着实有些“欠练”,但是由于他的主治医师最近事务过于繁忙,所以只能暂时暂停治疗。

      老张终于急匆匆地冲进来,柯淞抬头看了眼时间,老张来的还算及时,不过迟到了五分钟而已,不算什么大事,他一只脚刚踏进门槛就转头看向了柯淞的座位。

      柯淞敷衍地朝他抬了下手,示意自己没跑。

      老张这才大跨步上了讲台,扯着嗓子说:“刚有点事,耽误了些时间,不好意思哈,不过大家放心,这五分钟我一定会找时间补回来的。”

      “不用了老师...”学生们齐刷刷的说。

      “不行,”老张摆摆手:“不用客气,这样吧,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我们晚下课五分钟,某些内急的同学自便,不过已经跟我在厕所碰过面的就别去了,老老实实地给我坐着——我说的是谁谁心里有数...哈。”

      柯淞被老张这番指桑骂槐,含沙射影说的一点脾气都没有,没忍住笑了出来:“幼稚。”

      老张讲课根本不需要课本,典型的自由发挥选手,不仅漫无边际而且还是想到哪就讲到哪,虽然他教的科目是化学,但他每次都能离题八百米的胡扯一番,柯淞还记得有一次他甚至还为同学们即兴讲解了农家肥的做法,讲到最后,就连趴桌子上睡觉的柯淞都听不下去了,忍无可忍的一推桌子起来,跑去厕所吐了。

      老张的声音对于柯淞来说就是强有效的催眠剂,他支楞着耳朵听了一会就觉得有些困了,但是老张正发着疯,每讲一道题都得扫柯淞一眼,柯淞在他“幽怨”的目光关照下也的确有点难以入睡。

      于是,他掏出了手机,想要找点能让自己兴奋起来的事情做。

      柯淞给周岭清发了条微信:周医生。

      他等了半天,那边都没有回复,估计是在忙。

      柯淞抬起头来,想要强迫自己听一听老张的课,他无意间的一扫,正看见一个圆圆东西笔直的朝他飞了过来。

      柯淞毕竟混了一整个假期,斧钺刀叉的玩了个遍,也挨了个遍,这还没钢镚大的东西自然威胁不到他,他微微偏头,伸手一抓就把那东西抓到了手里。

      他低头一看,居然是一块糖。

      柯淞诧异的顺着源头看了一眼,发现在教室另一侧的角落,正坐着一个发型好似鸡窝的男生,他见柯淞看他,咧开嘴飞快的笑了一下,然后做了个“嘘”的手势,轻手轻脚的开了后门的门锁,猫着腰溜出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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