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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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柯淞平生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好好活着，思想境界堪称“无欲无求”，而且认死理，一旦认定了某件事之后执拗的三头牛都拉不回来，所以即使老张那天苦口婆心的一番话的确给柯淞造成了当头一棒的效果，但是这一棒子敲下去了，柯淞从身体到灵魂由内而外的跟着震颤了两下之后也就完了，根本没有给柯淞造成任何足够改变他一生的影响，人们所期待的后文也没有发生。
反倒是柯淞身边的人有些反常，首当其冲的自然是老张。
柯淞虽然把他那天的话当成了耳旁风，但他还是热情不减，只要逮到空闲时间就抓着柯淞谈话，誓要用自己的谆谆教诲把柯淞这颗几乎要枯死的朽木扶植成国之栋梁，明明柯淞已经明确的向他表明了自己没有时间出人头地的态度，然而老张却还是固执的认为柯淞只是有着某些不可对人说的难处，每天都旁敲侧击的询问他有没有什么他能帮的上忙，逼得柯淞现在只要看见反光的物体就不自觉地打怵，生怕那个反光物下一刻就会问出“你真的不来参加考试吗？”的问题。
其次是周岭清，经历了上回的那次不愉快之后，柯淞本来已经做好了再也见不到他的准备，可是出人意料的，到了下周一的时候周岭清照样准时准点的出现在了小蓝屋内，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要不是柯淞眼尖的在周岭清手腕上发现了纱布的痕迹，他甚至都要认为自己那天是咬错人了。
而且要人命的是，周岭清似乎和老张达成了某种黑暗交易，他现在只字不提柯淞心里健康的事，反倒是揪着他学习成绩的事不放，时不时的就拿话刺一下他，而且还是以一种乍一听是称赞，仔细一想才听得出是嘲讽的曲折方式，令人发指的对柯淞进行着单方面智商凌I辱的行为。
还有葛婶，葛婶住在柯淞楼上，是朝阳巷里为数不多的正常人，老太太年过六十，生了一双儿女都奔赴美利坚去了，葛婶没什么文化，到了这个年纪也自然接受不了什么开明的新思想，直接大手一挥在儿女为她准备的护照上提笔写下了“认贼作父”四个大字，至此移民无果，领着一条大黄狗在朝阳巷扎了根，声称“死也不走。”
她是看着柯淞长大的，也知道他家里的情况什么样，在柯淞小的时候没少照顾他，柯淞虽然跟她没有丁点血缘关系，但也把葛婶当成了半个奶奶，每次他犯驴的时候，闻讯赶来的葛婶就会“力大无穷”的赏他一掌，然后再中气十足的吼出一句：“驴崽子！”
林聪这个贱人知道自己段位不够，于是就另辟蹊径搬来了“驴崽子奶奶”这尊大佛，趁着柯淞不在家的时候偷偷的带着一堆补品去了葛婶家，然后借着“探望”的名义再顺便把“柯淞不爱上学”的事说上一嘴...
哦，忘了说，林聪送给葛婶的礼物是一根檀木棍。
在多方人士的不懈努力下，背上无故多出了三条淤青的柯淞终于一脑门官司的坐到了书桌前。
所有人都欣慰的表示柯淞终于醒悟了，只有柯淞自己知道，他只是被烦的受不了了。
不过说来倒也奇怪，柯淞本以为自己会对这种他人多管闲事的行为感觉厌烦，可是他却竟然在这几日的混乱之中找到了几分不合时宜的安宁。
生活...似乎本来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没有交不上的水电费，没有没有时间阅读的书本，没有需要他去与之周旋的闹事混混，没有只会折磨他的疯子妈...
安静的课堂，繁重的学业任务，总是考不完的试，或讨厌或可爱的同学...这些才是正常的生活，是一个十七岁少年该经历的事情。
柯淞之前从来不觉得时间的流逝有多么快，有些时候他甚至巴不得一天当成十天过，恨不得自己明天早上就能长大成人，这样他就能有机会去赚更多的钱了。
可是现在当他穿上校服，跟其他同龄人一样坐在教室里的时候，他又突然希望时间能够慢下来一点...
“出人头地”难道就真的就像他想的那样难么？
他一个可以靠自己赚钱养家的人，难道就真的不能拥有同龄人的成绩吗？
正当柯淞执着于这个答案，难以做出抉择的时候，生活就先他一步给他做出了选择。
那天正好是立冬，距离下周一的期末考只有一天的日子，柯淞昨晚熬夜背了些古诗文，今早起来的时候头疼的简直要炸开了，葛婶给他送了些饺子，柯淞象征性的吃了几颗就有些吃不下了，他送走葛婶后本想把剩下的饺子打包放到冰箱里冻起来，等他下次不想做饭的时候热热再吃，正往饭盒里装的时候，柯淞突然犹豫了起来，想了想又从里面夹出几个饺子放到了保温桶里。
房间里静的吓人，张琴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
柯淞对此已经习以为常，反正在他的记忆里张琴就是一个除了发疯往麻将馆跑或者就是干脆失踪的女人，。
柯淞不担心她没钱，因为每次张琴失踪之前连带着家里的钱也会一起失踪；柯淞不担心她会发疯伤人，因为张琴实在是太瘦弱了，虚弱到只要风大一点就会飘走的程度；柯淞也不担心她会死，因为他一直奉行着“好人不长命，祸害留千年”这一至理名言，况且张琴要是真的死在外面了，对于大家来说也应该是件好事，他们彼此都算解脱了。
只可惜，解脱哪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窗上结了一层厚厚的霜，柯淞抬手抹了下才透过那一小块玻璃看到了外面的雪花，他静静的站着看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今天应该去林聪的店里上班。
自从柯淞平白无故挨了葛婶三记“提神醒脑棍”之后林聪就仿佛在柯淞的世界里消失了，不管是打电话还是去店里找得到的都是“林聪不在”的回答，柯淞对此表示不要紧，反正自己又不着急，总会等到林聪在的那一天的。
也不知道怎么了，柯淞的眼皮一直在跳，他略有些烦躁的揉了几下，刚穿好外套下楼，就接到了周岭清的电话。
最近周大夫似乎有些闲，每日一个电话几乎已经成了他的必备节目，而且最令柯淞无语的是，周岭清打电话的时间根本不固定，可能早上可能晚上，每次都是毫无征兆的突然打过来。
柯淞最开始还以为周岭清是有什么事，结果几天下来，他很快发现周岭清打电话的原因可能是不小心打错了，手机出问题了，今天多少度，你个子多高，早上吃了什么等等一系列毫无营养的内容，唯独就是不包括他有正事要说。
继蒙古大夫，斯文败类，一代逼王之后，柯淞又对周岭清多了一个碎嘴子的深刻印象，可以说是有质的飞跃了。
柯淞盯着来电显示看了半天，终于接了电话，深吸了一口冷气从舌尖上弹出了几个字：“今天立冬，零度左右，早餐吃了饺子，净身高180仍在生长中，不炒股，不转账，不代充话费，周医生你还有什么事吗？”
路上下了一层薄雪，被早起的行人踩的有些黑了，软趴趴的堆在一起成了稀泥，现在的时间对于朝阳巷人民的作息来说还是有些早，巷里并没有什么人，连卖早点的“连连摊”也都跟约好了似的没有一人开张，蓝塑料棚上落了一层雪，看起来有些冷清。
直到这个时候，柯淞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此刻在他肚子里的那几颗水饺有多温暖。
周岭清并没有理会柯淞别出心裁的开场白，上来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开门见山的问：“你在哪？”
柯淞虽然有些稀奇，但还是实话实说：“我家楼下，在去网吧的路上。”
周岭清的语气有些严肃：“还记得麻将馆的那几个人吗？他们前些日子因为证据不足被人保释出来了，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我当时之所以说让你小心点他们是因为他们在临走前曾经跟警方说过，说你妈欠他们钱。”
柯淞：“恩，警察怎么说？”
“警察说聚众赌博本来就是违法行为，况且张琴看起来精神状况似乎有些不太好，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他们管不了。”
柯淞慢悠悠的拐进胡同，并不意外的说：“她精神的确有问题，警察叔叔说的没错。”
“可是前一段时间警方接到一个仓库房主报案，说有几个奇怪的人租了他的仓库，三天之后人却没了。”周岭清说：“警方前去察看的时候，在仓库里面发现了□□，绳子，以及各种管制刀具...”
柯淞的眼皮还是跳的厉害，他伸出手指压了一下说：“什么？”
“还有一张你的照片。”
柯淞的手指倏地一顿：“...我知道了，这些日子我会小心的，你知道那一伙人有什么特征吗？”
说话间这条路就已走到了尽头，柯淞抬眼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佝偻老人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走过来，他下意识的向旁边挪了几步，为老人让出了没有积雪的路来，在擦肩而过的瞬间，他下意识的多看了几眼，突然发现这个老人的样子有点奇怪，不仅异常健壮不说，而且他手背上的皮肤竟然是平滑没有一丝皱褶。
“里面有一个白头发的，但是他是天生白发，实际年龄只有三十五岁...你先别问了，把你家地址告诉我，我现在....”
柯淞猝然回头，正好看见那个原本弯腰驼背的“老人”猛地直起了身子如同猎豹一样朝柯淞扑来，他敏捷的向旁边一躲，整个人重重的撞在一个早点摊上，透过摊顶的镜子他只看见男人拿着一把长长的匕首刺向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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