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者不来》叫我麻辣烫

18、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林聪紧赶慢赶的终于在医院大门口追上了柯淞，他无视了周围护士异样的眼光，一把拉住了柯淞。

　　柯淞猝不及防的被他扯的一怔，当即不满的“啧”了一声，林聪立刻自觉的松开了手。

　　“淞，你刚才是怎么了？”林聪喘着气问。

　　柯淞抻平了袖口上方才被林聪攥出来的褶皱，安慰性的给还没喘匀气的林聪拍了下后背：“征求当事人意见而已——结果好像是我多管闲事了，人家不是沉浸在减肥登山的乐趣里无法自拔呢吗。”

　　“减肥登山？”林聪直起身来：“我还没问你呢，你刚才在房间里说的那都是些什么东西？宋清雅从醒过来开始根本就没说过一个字，你从哪听她说的减肥登山？心灵感应啊？再说她身上的那些伤但凡是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来不是自身原因造成的，怎么到了你那就成了失足摔伤了？你胆子也是真大啊，编故事都编到当事人面前了。”

　　“是啊，”柯淞从衣兜里掏出支烟点燃了：“但凡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她身上的伤不是摔伤，那你说刚才病房里的那个听我讲故事听的相当乐呵的人是不是不太正常？”

　　林聪被柯淞呼出的一口烟呛的捂住了鼻子，他退后几步挥散了面前的烟雾，有些没听清：“啊？你快少抽几根吧，呛死了。”

　　“父母的身份是多么好的掩护，人们只要提及父母，就会自然而然的把父母和疼爱划上等号，家人从来都是保护神，守护者的形象，但是，这世上所有的保护神就都是可靠的吗？”

　　林聪是个半路出家的小混混，肚子里的墨水摊平了都不够洇湿一张面巾纸，实在是听不懂柯淞这些云里雾里的话，于是直接去繁就简的在柯淞的长篇大论里随便听了几个词：“父母？她爹是有问题吗？”

　　“问题？”柯淞抬手推开玻璃门，顺手把烟蒂扔到了门口的垃圾桶里：“有没有问题不是我们说的算的，法律已经足够公正，足够铁面无私了吧，但每年还是会有无法处理的案件，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林聪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直愣愣的问：“为什么？”

　　“因为受害者的选择栏里有‘不追究’这一个选项。”

　　周岭清似乎早就料到了柯淞会离开，此时正在医院门外的长椅上等着他出来，柯淞才刚下了台阶，抬眼就看见了面带笑容的周岭清。

　　“这么急着走？我们可是连招呼都还没有打。”周岭清把手里的塑料袋递到柯淞面前：“这里面是碘伏和纱布，我知道就算我嘱咐你按时来医院换药你也不会来，所以我只能把工具交给你了，你自力更生，没问题吧？”

　　柯淞不说话，也不伸手接过药品，只是面无表情的盯着周岭清看，眼睛眨也不眨，仿佛誓要在周岭清脸上看出花来，林聪虽然心下诧异柯淞为什么要换药，但他觉察到了气氛不对，所以也就没“顶风作案”，十分有眼力见的选择了暂时绕过这个问题，赶在柯淞犯驴之前接过了药：“谢谢周医生，周医生费心了。”

　　还没等林聪憋出什么打圆场的客气话，电话突然间响了，他一看来电显示顿时变了脸色，直接把药塞到柯淞怀里慌里慌张的说了句：“坏了，你琳姐找我。”然后一路小跑着溜了。

　　柯凇抱着满满一袋子医疗用品，心里说不上是什么心情。

　　林聪其人，小毛病一堆，大毛病没有，看起来似乎平凡的不能再平凡，但是这些所有，都比不上他那最为显著的特点——惧内。

　　从柯凇认识他那天起，林聪就一直笼罩在女人的阴影之下，这些年来，女人换了不少，但是林聪却依然在阴影里，从未出来过。

　　柯淞哀其不幸的目送着林聪离开，打开塑料袋看了一眼，发现里面不仅有碘伏纱布，甚至还有胶带生理盐水酒精等等，细致程度堪称小型“医疗袋”，他大致估算了一下，直接从兜里掏出了一百块钱：“给你。”

　　周岭清挑了挑眉，唇边的笑容更深：“我要是说这些东西是我免费送给你的，你会怎么样？”

　　柯淞淡淡道：“无功不受禄，无事献殷勤...”

　　“停停停。”周岭清打断了柯淞的话，扶了扶额：“好吧，为了不让你误会我的意思，我决定还是放弃学雷锋的计划了，这些东西一共六十块，用不了一百，不过你要是想要借着那多出来的四十来感谢我的话，我也很乐意。”

　　柯淞：“我没零钱。”

　　周岭清：“我上班时候从不带钱。”

　　很好，一个是穷的浑身上下只剩一百，另一个是富的出门从不带钱，从某种程度上看，贫富之间的阶级差距似乎也并没有很明显，甚至可以算的上是殊途同归，反正都是难过几十元的大关。

　　有那么一瞬间，柯淞已经到了濒临发火的边缘，他不相信一个独立自主，衣着不菲的成年人会在上班的时候身无分文光杆司令一个，但是当他看到那一应俱全的简易“医疗袋”时，原本积压在心中无处可去的怒火又都会神奇的发不出来，他足足盯着周岭清看了半分钟，终于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收回了纸币转而从衣兜里翻出了手机：“微信吧。”

　　周岭清点点头：“可以。”

　　“我扫你。”周岭清很快调出了扫码框，“柯淞？你这微信名这么无趣的吗？”

　　柯淞看了眼微信里来自“周岭清”的好友申请：“我无趣，你有趣？”

　　周岭清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的领了那六十元的转账：“你跟我能一样么？我是成年人了，你还是青少年，你们青少年喜欢的微信名风格不都应该是“谁能陪我到最后”“孤单星球”之类的吗？”

　　柯淞收起手机掀起眼皮看了周岭清一眼：“你说的那不叫青少年，那叫中二少年。”

　　周岭清笑了笑，也没反驳，他朝柯淞晃了晃手机：“多谢你的六十元，我的晚餐终于有着落了。”

　　柯淞拎着袋子从周岭清身边走过：“不客气，多吃点。”

　　今天的路况总算有所好转，柯淞才刚没走出去多远就在路口拦到了一辆出租车，坐上车的时候，他的微信提示音突然响了，柯淞以为是林聪要他帮着圆谎，带着三分无奈七分幸灾乐祸的心情掏出了手机，结果是周岭清。

　　柯淞皱了皱眉，点开了对话框：“今天我有事缺席了，但这并不代表你的心理咨询已经结束了，明天周六，下周一继续。”

　　还没等柯淞做出反应，下一条微信紧接着又来了。

　　“下次找不到我，可以给我发微信。”

　　周岭清查房的时候发现前些日子被人砍伤送进医院的那个小混混似乎有了要苏醒的趋势，还没等他说什么，连滚带爬赶来找他的“乌骨鸡们”就已经激动的抱成了一团，不仅鬼哭狼嚎，甚至还想把医院当迪厅，当场来个群魔乱舞。

　　周岭清这些日子看他们几个影响市容的货看的着实也是有点反胃，但是他又充分理解这种“恨不得为兄弟两肋插刀”的心情，于是并未发作，而且强忍着自己快要炸掉的脑壳，礼貌的跟诸位好汉了交代“病人需要静养，不要大声喧哗”的注意事项，末了又“热心肠”的顺嘴说了句：“不远处就有个迪厅，可以蹦迪。”

　　乌骨鸡们顿时乐开了花，笑开了屏，拉着周岭清说了一堆狗屁不通的客套话之后，打了鸡血一般一窝蜂的冲出了医院，所过之处可以说是鸡飞狗跳，心惊肉跳，直到他们安全彻底的消失在了视线之内，周岭清才如释重负的呼了口气。

　　他活了这么久，从来没有对“狐朋狗友”这一次有过如此深刻的认知。

　　当他走到李言谦病房门口的时候，手机突然震了两下，他打开一看，发现是柯淞的回信，只有简短的一个字：

　　“恩。”

　　“啧，”周岭清无奈的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冷淡了啊。”

　　周岭清看了眼时间，做好了查完最后一个房就下班的准备，伸手轻轻的敲了三下李言谦的房门。

　　“我是周医生，我可以进去吗？”

　　屋里没人回答。

　　“睡了？”周岭清诧异的伸手搭上了门锁——

　　“小周啊——”一个十分有特点的男声突然响起，在医院格外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惊心动魄，周岭清被吓了一跳，转头一看，正看见满脸通红的宋志伟。

　　“是您啊，”周岭清挤出个官方的微笑来:
　　“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宋志伟局促的搓着手，脸带着不自然的红，弯腰缩脖，视觉效果十分猥琐，正当周岭清要试探着问出:“您是不是找不到厕所了？”的时候，行为举止相当反常的宋志伟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我问一下哈，你们这里，有没有“那个”地方...”

　　“那个”一词指代性过于广泛且带着几分暧昧，再加上宋志伟那张绯红的脸，真的很难不让人想歪。

　　但是周岭清一向善于装模作样，控制表情的功夫可以说是炉火纯青，当着外人的面，该装的还是得装的，只见他微微一笑，语气平淡道:“什么意思？”

　　宋志伟擦了擦额上的汗:“哎，就是那个地方，打牌的地方！”

　　周岭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