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者不来》叫我麻辣烫

15、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柯淞从警局出来的时候正巧看见林聪愁眉苦脸的站在树下望穿秋水的看着这面，他懒懒散散的一抬手：“这儿。”

　　此时的林聪已经光速挪到了他面前，他先是上下仔细的打量了柯淞一圈，确认了眼前的这个的确是全须全尾的之后，才长舒了一口气，带着一声的热汗和冷汗，一唱三叹的说：“我他妈还以为你折里了...”

　　“......”

　　柯淞微微侧过了头，躲开了林聪肉乎乎的爪子。

　　林聪看出了柯淞的嫌弃，声音当即提高了八度：“这都什么时候了祖宗，你都进局子了你还有心情事逼？！”

　　柯淞看着他不说话。

　　林聪来了脾气：“小兔崽子，你就混吧，迟早混能混出头，混好了都不白混。”

　　柯淞低低的笑了起来，从兜里掏出了一支烟塞嘴里点燃了，跟个老烟枪一样的吸了两口，这才觉得自己胸膛内那颗不安的心脏平静了几分。

　　“...我又没犯事你慌什么，你看你那样，就跟我被判无期了似的。不过我真没想到这事还能闹到局子里，这个老张啊，可真是每次都能给我新的惊喜。”

　　林聪愣住了，过了好半天才像终于听懂了中文反应过来了，他惊讶的问：“等会儿，你说什么，你说你没犯事？”

　　柯淞：“啊。”

　　“那你...”林聪的大脑飞速的转了起来，顿时把自己的智商搅成了一锅粥，“不对啊，那金乔是谁砍的，还有你身上的那些伤，当时不就你在...等等！”

　　林聪脑海中的乱粥顿时平息了下来，条分缕析的为他勾勒出了另一种答案，他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盯着柯淞，只觉得自己的精神世界都要坍塌了：“我操，李言谦！”

　　有那么一瞬间，林聪真的是以为自己是异想天开了，直到柯淞呈默认态度的轻笑了一声，林聪的精神世界还是处于崩塌状态的：“不是吧，那小子可是出了名的软包一个，就算让人按在墙上揍也不敢吱一声。”

　　“所以啊，那些人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抓着他不放。”柯凇说。

　　霸凌，是一种变相的自我满足，欺软怕硬也是人之常情。

　　施I暴者需要的从来都不是与其旗鼓相当的合适对手，他们想要的只不过是一只可以充分衬托他们威严的绵羊。

　　人类会愤怒，会反抗，会勇敢的发出不甘的怒吼，但是绵羊不会，它们只会躲在角落里，瑟缩着小声哀鸣。

　　当金乔第一次在学校后巷堵住李言谦，而李言谦选择了顺从沉默的时候，那个无解的死循环就已经开始了。

　　李言谦的懦弱闪躲成了金乔肆无忌惮的理由，他在一次次的施暴行为和李言谦畏惧的眼神中找到了某种成就感，他不计后果的向李言谦索取着金钱，压迫着他的精神，殴打着他的□□，却在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恐慌，这些都是因为他深知李言谦骨子里的怯懦。

　　李言谦的忍气吞声，成就了金乔有恃无恐。

　　每一个施暴者行凶时的刀，都是以受害者的沉默不语炼成的。

　　柯淞把嘴里的烟掐灭了弹到一旁的垃圾桶里，看着仍然张着嘴的林聪低声说：“不过现在倒是不一样了，李言谦似乎突然之间把腰板挺起来了，也是，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更何况这么一个小伙子。这种平日里一直逆来顺受的角色要是突然硬气起来可是谁都拦不住，昨天晚上那一幕你也看见了，那小子已经到了不怕疼不怕挨打的境界了...我觉得他砍金乔那一刀根本就是奔着弄死他去的。”

　　林聪只觉得脊背阵阵发凉。

　　柯淞却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种“这小子还算有点血性”的感慨，他突然抬脚踢飞了一颗石子，微眯着双眼看向远方，没头没尾的说：“但是该算的账还是得算的啊。”

　　市二院内，柯淞一身黑衣黑帽的快步行走在一水的白色之间，表情冷酷的像个杀手，根本不需要林聪清场，他身上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生人勿进”就吓退了一众刚出茅庐的小护士们。

　　林聪遥遥的跟在他身后，突然觉得他这个守法公民就应该跟柯淞这个天生就该当□□老大的人断绝关系。

　　而且还要趁早...

　　此时仍在李言谦病房内聊着天的周岭清却丝毫未觉“危险”的来临，经过一段时间的平复，李言谦的情绪已经有了明显的稳定，虽然现在他端着水杯的手仍在细微的颤抖——

　　热气源源不断的蒸腾，尽数散在了李言谦苍白的脸颊，总算为他抹了层血色。

　　“我刚刚偷看的事...”李言谦低垂着头轻声开口：“请你不要告诉别人，尤其是我父母。”

　　周岭清看了他一会，然后起身关上了房门，故作奇怪的说：“什么偷看的事？我只不过是顺路过来给你换药。”

　　李言谦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端着水杯一直紧绷着的手终于松泄了几分：“谢谢，我能感觉到，你应该是个很好的人。”

　　周岭清挑了挑眉：“怎么说？”

　　“昨天晚上...就是在那个病人来的时候...我看到你正背着我班的一个男生，当时你脸上的表情很不好，具体是什么表情我也说不出来，总之就是带着些担心和气愤的那一种...我觉得会露出那样表情的人，怎么也不会是坏人。”他见周岭清一直盯着他，就又小声的补充了一句：“感觉而已...我胡乱说的。”

　　周岭清略带迷茫的回忆了一下自己当时背着柯淞时的表情，觉得自己当时的表情不好十有八九都是因为觉得这小子实在是太麻烦了的缘故，不过这些话他当然不会跟李言谦说，于是周岭清直接采用了“微微一笑”态度，做出一副“你说的太对了，我就是一个巨好的人”的谦虚状。

　　“那个叫宋清雅的孩子，也是你的同学吗？”

　　虽然李言谦的目光总是闪躲，但因为周岭清是与其面对面的原因，李言谦能闪躲的程度实在有限，周岭清仍然清楚而敏锐的捕捉到了李言谦眼中那一闪即逝的悲伤。

　　“是...”李言谦低声应了：“她是我们班的同学。”

　　“原来是同学啊，”周岭清摘下眼镜握在手里心不在焉的捏着眼镜腿，正午的日光透过厚实的窗帘缝隙，不偏不倚的尽数投在了他的眼睛里，映着他的目光有着让人无处遁形的锐利：“既然是同学的话那出于礼貌的去看望一下也是正常的，她差不多醒了，你要去看看她吗？赶在你父母回来之前。”

　　李言谦不自然的躲开周岭清的视线，带着淤青的眼皮垂了下来；“还是不了，让她好好休息吧。”

　　周岭清不在意的点了点头，眯着眼睛笑开了：“也好，你的腿也不方便，到处乱走的话你父母还会担心，她住在医院自然也会有她的父母照顾，你照顾好自己就够了。”

　　“父母”二字一出口，李言谦的身体就猛地僵直了。

　　周岭清突然伸出手一把攥住了李言谦的手臂，李言谦一激灵，猛的抬起眼惊恐的看着他。

　　周岭清的眼睛因为失去了镜片的遮挡，在此刻显得格外的深邃，他牢牢的盯着李言谦的双眼：“怎么了，她父母难道照顾不好她吗？”

　　李言谦慌乱的挣脱了他的手。

　　周岭清丝毫不恼的收回了手，重新戴上了眼镜：“你不用怕，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她的父母应该都挺忙，不然也不会到了现在都还没露面，他们这么忙...又怎么能照顾好病人，你说是吧？”

　　李言谦胡乱的点了点头，手指却还是紧攥着被褥。

　　“我没什么事了，你早点休息，我就在值班室，想要拔针的话随时找我，不要再自己暴力拆除了。”周岭清说：“宋清雅身上的伤已经处理好了，只要等她醒过来就可以出院，你不用太过担心，你的伤势要比她严重的多，这个病房你且得住着。”

　　李言谦面无表情的靠在床上，一直闪躲的眼在此刻定了下来，正漫无焦点的盯着对面的墙壁出神。

　　周岭清没再继续说话，绕到输液架上调了下药袋的位置，转身就要走。

　　“周大夫，”李言谦突然开口叫住了他，周岭清脚步一顿，回过了头。

　　“...没事。”李言谦说：“本来我想拜托您帮我个忙，后来想想还是算了，我自己来就行了。”

　　周岭清略一点头，并没打扰李言谦，悄无声息的离开了病房。

　　柯淞冷脸看着拦在他面前的林聪：“你挡住我了。”

　　“我挡的就是你。”林聪压着嗓门说：“你告诉我你要干什么？你是不是要去找李言谦？找他干嘛，找他报仇？你二不二啊你，现在所有人都认为李言谦是你找人打的，金乔是被你砍的，除了我之外还有谁相信你？就他妈一个金乔，他是当事人，但这个当事人现在能不能救活还两码事，你是脑袋里进可乐了还大摇大摆的往李言谦病房里去？”

　　“金乔的伤势已经控制住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能救活。”路过的周岭清斯斯文文的朝一脸莫名的林聪一点头，自然而然的加入了他们二人的对话：“二位是要探望病人，需要我带路吗？”

　　林聪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了柯淞。

　　柯淞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突然浮现出几分皮笑肉不笑的意思来：“多谢周大夫，我们想去探望下宋清雅，劳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