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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预言 “汝枪榆枋 ...
秋夜渐凉,只影长长。
司马凌独自一人徘徊在空寂无人的宫道上,路过一排排低头俯首的宫侍,和千百盏高悬的宫灯。
黑夜像个寂静无声的大海,将她淹没在绝望的情绪里,她挣扎着想要浮出海面,却又不受控制地沉溺着,艰难地抉择着。
她转身回了咸福宫。
“这个法子,一定能让他活下来么?”
“陛下……臣拿性命担保,此法确实有效,只是臣只在庶民身上用过……不敢拿此法损伤龙体……”
太医说这或可一试的药方,需要至亲之人的心头血做药引。
父母,儿女,兄弟姐妹,还有夫妻,都是至亲之人。
司马凌默然不语:这原本毫无血缘的夫妻,竟也算至亲之人?
江暮霭的两个庶兄皆已亡故,唯一的嫡姐也远嫁在千里之外。而他是幼子,父母都已年过六旬,太医说取年迈之人心头血会有性命之忧。
况且,她不愿让两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担这样的风险,若是江暮霭知道自己取他父母的心头血,他一定会恨自己。
他是自己的男人,她要为他负责。
她拿起一柄短刀,在自己心口比划了两下,忽然想起自己曾经哄他,说他是自己心头朱砂。如今却真的要为这颗朱砂剖心,一语成谶。
对司马凌这样自幼习武之人而言,剖心取血不过是会身体变弱,精力不济,以后可能都不能习武……和挽回自己男人的命相比,她愿意冒险。
但这两年内她想要铲除摄政王的愿望怕是要落空了,精力不济,难免要将这国事假手于人。她若是不能亲力亲为,大权旁落他人,这场与摄政王之间的较量会更持久,也会更多变数,做了那么久的准备如何甘心。
况且,他还是摄政王的亲外甥。
司马凌忽然狠了狠心,转了念头。
在权力与男人之间,她选择前者……她是他的妻主,也是这江山的主人。
毕竟,后宫里多的是男人,这一个没了,她还会有无数个。
她轻笑一声,慨叹自己果然是个凉薄之人。为了权力,她可以抛弃所有人,比如青梅竹马的云止,比如海誓山盟的江暮霭。
忽而太医急匆匆地从咸福宫出来喊她,说华君醒来。
司马凌心中一惊,她明白这是将死之人的回光返照。
江暮霭无力地握紧了司马凌的手,眼泪斑驳:“凌……我好疼……”
司马凌看着他有些面目全非的脸,觉得有些可怖又可怜:还是让他去了罢,活下来看到自己脸成这般,他这么骄傲的人怎么受得了。
“三郎,朕在这儿……马上就不疼了。”
“可我不想死……我舍不得你……”江暮霭觉得自己的生命渐渐地无形流逝着,只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想要握紧她的双手。
司马凌感到了他无限的依恋,心里最后一丝理智崩溃了。
她如果不去尽力一试,她会像墨兰死去时那样后悔,甚至更多。
不管这个药方是不是真的,有没有用,为了江暮霭,她很想去试试,不想让自己和他之间再留下终身的遗憾。
就算努力都是徒然,她也要让这徒然发生。
夺权是为了天下苍生,但如果连自己的男人都见死不救,又谈什么救万民于水火?
左不过就是把这三年努力付诸东流罢了,再让摄政王凌驾于自己之上几年又如何?尊他为仲父又如何?她有勇气去面对这场持久的恶战。
司马凌把医正叫了过来,解开自己长衣,拿出一把短刀:“动手吧。”
太医却低着头,不敢抬头看那露出的一片雪白:“陛下,这使不得,您这是要臣死无葬身之地。”
司马凌怒骂了一句,:“迂腐!这是要你救人!谁敢说三道四!”
司马凌把刀柄塞在医正手上,他一咬牙,终于把刀刺了进去。
钻心之痛让司马凌双眉蹙成一团,鲜血如泪泉般流入玉盏,司马凌回望了一眼江暮霭。
天旋地转间,她晕了过去。
江河湖海倒灌入天,脚下是白云皑皑,手边是星河浩瀚。
这奇异反常的景象让司马凌心中一惊,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四顾无人,只这一处宫苑。
司马凌便走了进去,这里朱栏白石,曲桥亭廊,与人间无异,只是云雾缭绕,处处透着怪异离奇。
正殿匾额上,题着“孽海情天”,进去看时,有个数千个大橱,上面封条都写着历朝历代的年号。(1)
她随手拉开一个橱门,但却是空的。
又拉开几个橱门,里面依旧是空的。
她觉得有些无趣,漫步在这些大橱之间,忽然看见自己的年号:“永嘉”。
她漫不经心地拉开离手最近的那个橱门,却见一个册子。
打开那册子,第一页上面画着一池水中映着一轮孤月,无根的柳絮随风飞扬,不知身向何方。
还有几行字迹:
“油壁香车不再逢,峡云无迹任西东。
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
画简单而怪异,字迹也不知所云,司马凌觉得无趣。
再往后翻,则是一个田垄中的农夫,面向南方。
再翻下去,则只有一块碎了一地的琥珀。
这都是画了些什么呢?她摇了摇头,把册子放了回去。
又拿出了一本,第一页画着一朵云,一片日。
那太阳发着光,似乎要散尽那朵云,那云却毫不退散,仿佛要遮去这片日光。
又翻开第二页,是两株海棠树,海棠花都零落一地,叶子也稀稀疏疏,其中一株却结了一个桃子。
司马凌轻笑一声:这画得也是奇怪,海棠树上结桃子。
随手又翻开一页,是黄昏时的云雾烟霞,似乎随时都要隐去。
司马凌愣怔了一下:黄昏的云雾,暮霭。
戳中心病,她把那册子丢了回去,又打开了中间那个橱门,又是一本册子。
翻开看时,但见一杆折断的竹子,一朵被连根拔起,残败枯萎的兰花。
兰……竹?
司马凌想起了两个人的名字。
她好像明白了些什么。还要再翻开时,册子忽然自己跳入橱门,转眼身边数千个大橱都不见了。
只见一个人从正殿中走来。
那人看起来非男非女,非僧非道。
此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司马凌,浑身有种说不出的诡谲奇异。
司马凌有些犹疑,想来这样的人不是神仙,便是妖怪:“你是……”
那人并不回话。
司马凌想了想,道:“仙君,刚刚那些册子……朕还想看看。”
“不必了,这孽海情天的东西,你开始看懂的时候,它就不存在了。”
“既然不能存在,又为何留在这里给朕看?”
“是因为你会看到,所以会留在这里。”
“……”
司马凌知道这机锋是打不过的,只又问了一句。
“仙君,你那册子,画的可是朕的家室?”
“是你的,又不是你的。”
“……朕不明白。”
“你懂的时候,自会懂得。你不懂的时候,讲也没用。”
“那这孽海情天又是何意?”
“古来红颜枯骨,如恒河沙数。无数被迫害致死的怨女弃妇,化作孤魂野鬼无处可去,被收集于此,汇成这孽海情天,去人间完成一个打破命运枷锁的夙愿……”
“红颜枯骨,你意思是说,朕已经死了?”
“你,便是这孽海情天的滔天怨念所化,感应天时,托胎为人。怨念不灭,你亦不死。”
“既然没死,那为何会来到这里?”
“自古屠龙者,其身亦成恶龙,深受其害而生屠戮之心,屠戮之后却又取而代之,循环往复,无穷无尽。你悲悯之心尚存,故能来此被我点化。此番言尽于此,剩下的,便你自己在这人间历练。”
那人不语,抬手向天一指,招来一只巨大的鹏鸟。
鹏鸟展开双翅,倏而天坼地裂,江河倒灌,载着直冲九霄。
司马凌忽然想起那些册子,还要再问:“仙君!可否再问一事!”
一个声音从天界传来:“你那放不下的故人,已经下界历劫去了。九世之后,你们自会相遇。至于其他人,命数未到,且自去了此缘孽。”
司马凌夸父逐日般,还要再去追着那鹏鸟。
那人却隔空一指,将她打入云霄之下:“汝枪榆枋而止,奚以之九万里而南为?”
司马凌从梦中惊醒,心口依旧作痛不已。
看着身边跪了一地神色担忧的宫卿们,才发觉刚刚是一场梦境。
江暮霭服下以司马凌心头之血作药引的药,命是保住了,但还是没有醒来。
太医说,也许他很多年都会不醒,也许明日便会醒来。(2)
司马凌疲倦地闭上眼睛,昏沉睡去。
(1)曹雪芹《红楼梦》第五回“游幻境指迷十二钗 饮仙醪曲演红楼梦”
(2)沈从文《边城》“那人也许永远也不回来了,也许明天回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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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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