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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人间但有朱砂泪 ...

  •   司马凌双手轻轻褪去他一身的娇羞。
      俯身轻吻在他最靠近心脏的位置,听着他如疾雨雷动的心跳。
      这眼前的猎物欲拒还迎,司马凌修长的手指一路游走,到那起伏着汹涌着压抑着克制着的高高山岗。
      这泉水静静流淌,这花儿又为谁开放?
      她轻拢,慢捻,抹复挑,葇夷如化蝶般蹁跹于极乐,似是撩拨着这世间最美妙的琴弦。

      木桓忍不住发出一阵阵克制的低吟,却无法克制眼神中的哀求与渴望。
      司马凌低头迫视着他,玩味地笑着:“不想要么?”
      木桓额间沁出细汗,咬紧了下唇,印象里这个总是冷峻戾气的女人,如今在眼前一脸海妖般迷人的笑容与海浪般冲击人心的曲线,她在巨大无垠的海面上捕捉到满意的猎物,让他挣扎在迷失的边缘,她想要将他溺死于这片只属于她的大海,他想抗拒又无力抗拒,不知道是该向她承认还是向她否认。

      但她并不给他机会去选择。
      她钳住了他的双手,压住了他的一切,不由分说肆无忌惮地对他生杀予夺,粗暴地控制着他,毫不怜惜地逼他臣服。
      这如洪水般猛烈的快意汹涌在心间让他溺死其中无法自拔,他忍不住将喉间的声音漫延流淌在整个以海棠铺就的天地,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自己身为何物。

      司马凌此时也别无他想,占有,进攻,杀伐,她不知道她面对的是谁,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想将天地化为乌有,放纵终至圆满。

      洪波涌起,云收雨散。

      司马凌意犹未尽,跨坐在眼前疲惫不堪的人身上,看着他脸上退去残虹,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
      她轻轻地勾了勾嘴角,这么看着朕,不认识了么?但她自己好像也不认识刚刚那个自己……
      生而为人,如此复杂无常。

      木桓愣怔须臾,终于反应过来,低头去为她清理干净,她捋顺他凌乱的长发,看不清他的脸。
      但依然克制,温驯,好似刚刚一切不曾发生,她不是那个猛兽,他也不是那个猎物。

      她有些恐慌。
      这样的人,好像怎么也不能控制,她把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藏得深沉,但他更深沉,深沉到不知道什么才是他最想要的,她依然看不透他。
      那样修长的脖颈似乎轻轻一掐就会拗断,她忽然很想杀了他。

      她撩开他颈间的长发,在他修长光滑的脖颈上摩挲,渐渐地用力。
      他似乎觉察到了什么,任由她手上的力度越来越难受地喘着气,却不动弹,引颈就戮一般。

      她犹豫了一下,缓缓松了手。

      木桓抬起头来,司马凌依然笑着轻吻了他:“桓儿,朕真是喜欢你。”
      情话是说惯了的,司马凌也不确定她内心的真真假假。

      木桓依旧柔和地笑:“臣侍三生有幸,谢陛下厚恩。”
      三生有幸,让我想杀了你夺走你的一切,就真的来到你身边接近你,还……如此亲近。你恐怕,也想杀我,却舍不得。

      看着司马凌离去的背影,木桓目光阴鸷,握着的手指嵌进了手掌,掐的生疼。
      这场游戏,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谁先心软,谁就输了。

      司马凌心烦意乱地去了咸福宫,看到江暮霭一脸喜悦地前来迎接自己,才感到心安下来。
      “你好久都不来了。”江暮霭屏退众人拥紧了她,小声地埋怨着。
      司马凌抚着他的长发,有些失神:久么?不过才几天而已。

      江暮霭兀自喋喋不休地诉说相思之苦,司马凌恍惚地应和着,听不进他在说什么。
      “陛下,你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样子。”江暮霭发觉她有些疲于应付。
      司马凌回过神来,沉思了一下旋即笑了笑:“在想中原蝗灾的事。”
      其实她在思考这种心烦意乱的感觉,她不明白自己对木桓心慈手软犹豫不决,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但她不想告诉江暮霭关于木桓的事,这一次,她考虑他的感受,不是因为嫌他烦,是因为怕他难过。

      江暮霭迟疑地问:“蝗灾是什么?”
      司马凌愣怔:“……就是蝗虫泛滥,颗粒无收。”

      “无收又是收的什么?大米?”
      “……那是南方的水稻,中原种的是小麦。”

      “哦……既然小麦没了,为什么不吃肉呢……”
      “……”

      司马凌无奈地笑了,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跟一个不辨菽麦的金贵世子解释这些东西。
      司马凌忽而想起了什么,问道:“你们王府掌管宫廷供奉,名下良田无数,怎么你对这些一无所知。”
      江暮霭不明所以:“那些田地只是个数字,我也不知道都种了些什么,只知道,府里的下人们都按时送钱来罢了。”

      说到这里,江暮霭想起了什么,吩咐玉璃拿出了两个朱漆锦盒。
      满满的,一盒全是地契房契,一盒全是银票。
      江暮霭拿出给司马凌过目,笑得有些骄傲:“这都是我名下的,便都给你拿去用罢。”
      司马凌不以为意地随手翻了几张看看,越看越吃惊。
      仅仅是银票,足抵得过国库三年的税收,更不用说那些房屋田地的价值。
      国库虚空,大臣们倒是都很有钱呢。这敦亲王府不愧是累世富贵,也太树大招风了些……她眼底划过一丝阴冷。

      江暮霭见她看着那锦盒沉默不语,一脸关切:“陛下你怎么了,这些不够赈灾么?我这就告诉父王让他帮忙。”
      司马凌看着他一脸急切,满是关心,便收起一脸阴沉,笑着拦住了他:“傻子,你父王要是知道你把家里老底揭给朕看,不得被你气死。”

      江暮霭好像也明白了些什么,想起父王确实叮嘱过一番话,便知道这下捅了娄子,如履薄冰起来:“陛下,臣侍也是看您思虑一时心急……”
      司马凌把两个锦盒重新锁好,吩咐玉璃拿走,握住了江暮霭的双手,让他坐在自己膝上:“你把这些收好了,别再提起了,被人知道了不好。朕也不能要。”
      江暮霭趴在她耳边,小声嗫嚅着:“你为什么不能要,妻子用丈夫的钱不是很正常。”
      司马凌环住他的腰身,脸埋在他怀里:“这些朝堂的事,都不用你考虑,一切有朕。朕只想宠着你护着你,让你继续无忧无虑地过这一生。”

      江暮霭低头捧起她的脸痴迷地吻着,旋即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我一直想问你个问题……不想回答也好,但是求你别生气好么……”
      司马凌拿脸蹭着他的手心,温柔地笑:“你还有什么不敢说的么。”

      “你最爱的男人……是我么?”

      司马凌愣了一下,便笑着吻上他的唇:“又说傻话了,这宫里谁能比得过你么。”
      江暮霭却不依不饶:“……那宫外呢?云止不过明后两天就会回来了……”

      那是一块软肋。
      三岁相识,相伴数十载。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他如山间清风,如天上皓月,清灵,纯挚,温和,明朗。
      云止,他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存在。

      但眼前的这个人,有些蠢笨经常惹人生气,人前骄纵跋扈,在自己面前又胆小,小性子使起来脾气也坏,斗嘴起来总让自己想给他两巴掌不可。
      司马凌暗自笑了笑,江暮霭,你还真是一堆毛病。还拿自己跟云止比?

      但是,自己爱他就比云止少么。

      司马凌从前也不觉得自己有多喜欢这么个人,顶多只宠不爱。但是从他落水,那种失去亲人的痛苦让她撕心裂肺。他醒来,一向骄傲自负的自己愿意向他低头求和,任凭他高兴着胡来,她才意识到,她不能失去他。
      甚至有些依恋他。满宫都是看不透或不喜欢的人心,而他的一切她都了如指掌,他的小性子也只是因为太爱自己不能虚伪克制而已。
      他是真的把自己当做妻子,只有在他面前,一身戒备满腹猜疑的她才会感到安心。

      夏夜的月光映进窗前,一地流光倾泄在心间。司马凌觉得心里有块软肋,被一团软软的月晕轻轻地击中了一下。
      “出来。”她拉起江暮霭的手,一起走出了宫殿,来到庭前一地的月光之下。

      江暮霭看着她一脸凝重严肃,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陛下,臣侍失言了。您回去吧。”

      司马凌看着院落四周还站满了宫侍,觉得有些不自在。
      便抱起江暮霭一跃来到高达数丈的宫檐之上。
      一轮皓月,仿佛近在咫尺。司马凌拉起江暮霭的手,朝着那明月抓了一把:“你能够的着么?”
      江暮霭原本站在高处有些害怕,但是周身被司马凌紧紧环抱着,便觉得心安而幸福:“不能。”

      “云止,就像这月光。”
      江暮霭的眼眸瞬间黯淡无光:“是,臣侍知道了。”

      司马凌旋即温柔地笑着,拉起江暮霭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而你,就像是这心头的一粒朱砂……除非这颗心脏停止跳动,这颗朱砂,永远都长在心上。”

      “凌……”江暮霭拥紧了司马凌,在这一轮皓月之下的宫檐上,动情地哭了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人间但有朱砂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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