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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陌上 她霸道地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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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凌躺倒在湘妃榻上闭目摇扇,语气淡淡:“他哪里又惹你了么?”
江暮霭听她语气有些冷淡,心中一紧:“倒也没有,臣侍只是随口说说,总觉得他太聪明了,看似温柔和顺,实则最捉摸不透。”
“他确实聪慧过人,博闻强识能过目不忘,做文章也颇有见地,若不是罪臣之子的身份不能入朝为官,他比朝中那些大臣都强多了。不过……方才这可被他看见了,朕只说是蚊子咬的。”司马凌合上折扇,用扇骨指了指自己颈间。
江暮霭听她夸了木桓这么多话早已妒火中烧,又说木桓看到了那吻痕,想来二人在来御辰宫之前必然是亲密了一番才看见。
不免觉得愤恨:“陛下夸了他那么多话来,我只是陛下身边的一只蚊子!”
司马凌倚着湘妃榻坐起,眯起狭长的凤目看着他:“你又开始作了么?”
江暮霭看她神色不对,忙跪在她身边请罪:“臣侍失言。”
她扬起手掌作势将要打他,江暮霭吓得闭上了眼睛。不想脸上并没落下巴掌,只被她狠狠地捏了捏嘴:“你这张嘴,整天找打。”
他意外地睁开眼睛,委屈得想要落泪:“您赏臣侍的巴掌还少么。”
司马凌看他两眼蓄泪又不敢落下,不禁笑着捏了捏他的脸:“怂包,昨晚不是挺英雄的么?都敢欺负朕了。”
江暮霭忍不住扑到她怀中大哭:“我也想表现得贤良大度不去嫉妒,但我总忍不住,我太怕失去你了,总怕有一天你把心放在了别人身上,就再也不理我了。”
一番话委实可怜。司马凌对身边男人们的示弱求怜总是少些招架之力。只得抿去他的眼泪,放柔了语气:“怎么会不理你,朕对你的心意,你还不明白么?”
江暮霭止了哭,点了点头:“明白,我都明白。那日我离宫,你生那么大气还不忘派禁卫军跟着保护我;我跪在宫道上,溶月怎么会好心派人给我送衣服;我失足落水,你第一个跳进去救我……这些我都知道。”
司马凌有些惊讶地笑了:“没想到,你这落水一摔,竟摔聪明了……不过你落水的时候朕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那是你。”
忽而想起了那篇诔文,她觉得有些不祥,便笑着岔开了话。
午间休憩之后,司马凌想起下午要召见太尉商量剿灭流寇之事,便要回御辰宫。
“陛下,您晚上还来么。”江暮霭环住了她的腰身,恋恋不舍地蹭了蹭。
“你今晚早些休息,不用等朕了。”司马凌沉思了下,吻了他的额头。
江暮霭却心有不甘:“陛下今晚是要让木……常在伺候么。”
司马凌只是考虑到会和太尉商量很多军中机密,谨慎起见还要召见很多要员,怕是会到很晚。却没想到江暮霭会这么想,自己是日理万机的一国之君,在他眼里却好像只是个整天跟夫侍寻欢作乐的妻主似的。
不由得叹了口气,轻拍了他的脑袋一下:“你啊……整天想什么呢。”
幸好没真的让你做皇后,不然让你这么个傻子领着,这后宫得闹翻天不可。
司马凌腹诽了几句,起驾离开了咸福宫。
和谢太尉商议许久,又召见了几个心腹,暗暗定下了和摄政王向左的策略。
谢太尉掌管军政,原本是摄政王提拔上来的人,但是自从儿子谢笪之入了宫,还被女帝救过一命,便暗中有些支持司马凌。
司马凌便有心晋升谢笪之的位分,笼络人心。
晚间便召见了谢笪之。
他一脸欢脱地膝行到司马凌面前,一双桃花眼弯弯如月。
司马凌原本正襟危坐绷了一下午的弦终于变得轻松起来,她拉起谢笪之并肩而卧:“朕下午见你父亲了,他很挂念你。”
谢笪之主动地蹭入她的怀中:“那陛下怎么就不挂念臣侍。”
司马凌心中腹诽:朕又不是你爹。
她笑着摸了摸他的脸颊:“这些日子不见,开始埋怨朕了么?”
“哪敢啊,臣侍好歹还见过陛下几次,像王淑仪夜卿他们只见过陛下一两次。哦对,还有那个云才人,听说陛下见了一面碰都不碰就让人回去了,还有从前御辰宫伺候过陛下一两次的宫侍们,也没个名分便被太后撤走了,还有……”
司马凌听得有些头大,无奈地抬手捂住了他的嘴:“你……真是话太多了。”
谢笪之却拿开她的手,笑着在她手心轻吻:“臣侍的意思是,跟他们比,臣侍已经很满足了……毕竟,陛下跟臣侍是过命的交情。”
司马凌忍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还说呢,太尉年轻时也是勇猛过人,怎么儿子一点功夫也不会,只知道傻子一般去挡箭。”
谢笪之有些不好意思:“臣侍小时候一练武就哭,娘亲心疼就不让练了。”
司马凌抚着他的头发将他拥入怀中:“太尉什么都听笪夫人的么。”
谢笪之扬起一张俊脸:“哈哈,娘亲说东,父亲不敢说西的。”
司马凌笑着刮了他的鼻尖:“所以惯得我们的太尉公子整天跟个二货一般。”
谢笪之眼波流转有些委屈:“陛下是不是嫌弃臣侍。”
司马凌笑着吻了他的脸颊:“那倒没有,笪之从小被父母溺爱着长大才会这般单纯了一些,朕其实……挺羡慕你的。”
谢笪之看着她的眸子有些灰暗,想起她自幼失怙便心疼地脱口而出:“那以后臣侍让父亲也像对待臣侍这般,好好照顾陛下。”
司马凌对闻言哑然失笑,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不禁无奈:“你倒是跟朕说说,太尉怎么放心让个傻子入宫的。”
“父亲才不放心呢,是臣侍自己要求入宫的,”他环住司马凌的脖子,轻声在她耳边呢喃,“人人都说……陛下是天下第一绝色……臣侍很满意。”
司马凌笑出声来,在他脑袋上又重敲了一下:“你真的是……太放肆了。”
谢笪之吻上了她的颈间,笑着向下吻去:“还有更放肆的。”
“好好伺候,朕不满意了你且等着挨罚。”司马凌瞥了一眼身下的谢笪之,愉悦地笑了起来。
谢笪之被封了从三品的昭容。
看着江暮霭一脸嫉妒,含沙射影地说谢笪之是个傻子,司马凌心里暗笑:你们俩,彼此彼此。
送走了江暮霭,司马凌半躺在太师椅上舒了口气,感慨这些家世显贵父母溺爱的公子,都太单纯了些。而出身庶子的沈铭又太聪明外露了。
最深不可测的,当是木桓。那样的人,在自己面前表现得再温驯,却总有种无法掌控的感觉。但又不舍得杀他。
她踱步去了流波殿。
木桓正坐在一树海棠花下,抚着一把仲尼琴。
他今日穿了一件绣满折枝海棠的月白雪绸长衫,清风微扬一树乱红,落在他发间身上,他兀自专注于指尖琴弦。远远看去,好似与海棠融为一体,不知他是海棠,亦或海棠就是他。
她驻足聆听时,他见到了她,款款行礼时滑落一身海棠花瓣:“陛下万安。”
司马凌笑着将他按下:“朕很喜欢,你继续弹。”
木桓轻挥广袖,夕阳下的他勾起嘴角,温柔浅笑的样子如这满天的霞光映入司马凌的心底。
琴音泠然,佳人如梦。
司马凌兴之所起,三尺长剑在手,相和着木桓的琴音,弹剑而歌: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
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
一曲山鬼,被这天生贵胄唱出了旷达奔放之感,木桓听得脸红心跳。
他听得出来,这是女帝对自己的倾慕,他内心剧烈地挣扎着,只是佯作不知。
司马凌忽而直直地盯着他,拿剑轻挑起他身上衣带,那衣带一根根被挑断,一身长衫随即敞开,里衣也被挑开,露出他的锁骨和胸膛。
她掷了剑,半卧在一地海棠花瓣上,右手支了腮看着他一脸羞赧,像是欣赏一副工笔细致的画卷。
木桓敞开的衣衫,合上也不是,不合也不是,只羞红了脸低着头不语。
她把他的手从琴弦上拿开,在他的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缓缓抬起头来写满毫不隐藏的倾慕:“陌上颜如玉,公子世无双。”
木桓只觉得天旋地转脑海一片空白,心里几根一直绷着的弦,忽然断了。
在这满天海棠花瓣铺成的天地之间,她把木桓抵在海棠树上,再也无法克制地拥吻了他。
她霸道地撬开他的唇齿,久久勾留在他的舌尖,一路攻城略地席卷着他。他被她紧紧地压在海棠树上感到喘不过气来,内心的抗拒与身上的喜悦互相纠缠,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