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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星陨(一) ...
司马凌看着面如死灰的墨兰被宫侍们拖走,眼睛被火盆熏得有些想要流泪,别过脸去问溶月:“他送的东西都烧完了么?”
溶月有些迟疑:“还有您叮嘱过谁都不能碰的那件。”
飞龙游凤的描金朱漆红盒打开,明黄色的缎子平整地裹着两件正红的寝衣,一件绣着腾云团龙,一件绣着凤凰于飞,是墨兰送给自己的绣品中,唯一没绣上兰花的衣物。
这是她十三岁生辰时,墨兰送给她的贺寿礼物:“陛下试试合身不。”
她在墨兰的服侍下穿上那寝衣,欢喜地抚摸着那上面针脚细致情意绵密的龙纹:“兰的手真巧啊。”
墨兰看着她漾出一脸笑意:“奴别无所长,只会些针线,陛下喜欢就好。”
她握住墨兰纤长细嫩的手放在脸上摩挲,一双澄澈的眼睛看向墨兰溢满柔情:“朕很喜欢,喜欢兰所有的礼物,喜欢兰这双巧手,更喜欢兰。”
墨兰把她揽入怀中,轻吻着她的额头:“陛下看看凤纹的那件喜欢么,您马上就要亲政大婚了,那是绣给您未来皇后的。”
她展开那件凤纹的寝衣,眼前浮现了那个玉树临风的身形,明白这是合着他的身量做的。
她内心涌起无限的向往与喜悦,拥紧了墨兰:“兰,这宫里数你对朕最好,什么都替朕想周全。”
墨兰轻抚着她脑后的长发,目光温柔:“等陛下亲政,皇后和新人们进了宫,他们会比奴对陛下更好。”
她笑着吻上他的脸颊:“朕不要什么新人,朕只要旧人。这辈子,朕心里只有你和表哥。等和表哥过了大婚,咱们俩就可以…..”
她灵动的双眸一脸期许地看向墨兰,墨兰羞赧地红着脸,点了点头。
司马凌愣怔地拿着那寝衣,红衣与烈火融为一体,火舌渐渐将它吞噬为灰烬,她的手却紧紧抓住没有完全扔进去。
“陛下,手。”溶月见她烧着了手也不松开,忙替她扯掉,那剩下的衣角落入火盆,凤凰于飞化为烈火焚身,倏忽不见。
司马凌这才感到手上灼伤的疼痛。
溶月替她上药包扎,命人撤走了火盆和地上大大小小的盒子,打扫干净扬落一地的灰烬。
墨兰这辈子也不想再见了,连美好的回忆都觉得虚伪。表哥也到了娶亲的年纪,朝中无数家有女儿的权贵们处处向摄政王示好,他迟早会娶妻生子,妻妾满门。
一切如梦幻泡影,什么都没了。
溶月听了外面的传话,面有难色地回禀:“陛下,华君刚被医醒,就又在御辰宫外面跪上了。”
司马凌零散的思绪被拉回现实,冷笑一声。
也不算什么都没有,最起码,身边还有一个仗着自己从前喜欢他就不把自己的话放眼里,隔三差五总要生些是非的蠢货。
“让他进来。”
“诺。”
江暮霭喝了参汤恢复意识便撑着要来御辰宫,跪了没多久见人传话要进去,以为自己被折腾这么久,司马凌终于心软了。
“陛下万安。”他两手无力地支撑在地行礼,却不闻司马凌让他起身。
“你为什么非要过来。”司马凌冷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虽然近在咫尺,却仿佛在遥远的天边。
江暮霭膝行到她脚边小心翼翼地磕了几下:“陛下,臣侍想跟您和好如初。”
“和好是肯定要和好的,如初就算了。”司马凌抬脚勾起了他的下颌,一脸轻蔑。
江暮霭放下架子讨好地吻了下她的靴尖:“陛下,臣侍真的悔不当初,您别再折磨臣侍这颗心了。”
“后悔?你忤逆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悔?折磨?你要是觉得朕折磨你,以后就别上赶着来这了。”
“不不不陛下臣侍失言,不是您说的那样。陛下怎么对待臣侍,臣侍都喜欢。”江暮霭好不容易被召见,怕再被撵走,哀声请求。
司马凌冷哼一声,伸手掐住他的脖子:“怎么都喜欢么?别撒谎。”
江暮霭连连点头:“陛下尽管吩咐。”
她一把将他仰面推倒在春凳上,任他咬开腰间宫绦。
“好好伺候。”她对他连看都不看一眼,只淡漠地吩咐。
虽然他从前也经常这般伺候,但她的回应是温柔而怜惜的。如今却一点也不在乎自己屡屡窒息的样子肆意发泄,让自己心里感到阵阵寒凉。
她尽兴起身,身上的衣带打在他的脸上,仿佛在轻佻地提醒着他今非昔比的处境。
他从春凳上翻身下来,伏地行礼:“谢陛下隆恩。”
司马凌意犹未尽地四指抬起江暮霭的俊脸,把修长的拇指按在他的唇上摩挲,轻蔑而戏谑:“你也就这里还能用得上。”
江暮霭心中酸楚,却只敢顺着她:“臣侍的一切都是陛下的,陛下怎么用都好。”
“是么。”司马凌想起了早晨的夜何,这种很久不用的花样忽而很想在江暮霭这试一试。
江暮霭不可置信地看着司马凌。
司马凌今天原本情绪低沉,好不容易有些兴致,看着他一脸委屈很不耐烦,没有半点怜惜之情,依然继续折磨他。
“你现在明白了么?朕心里有你的时候,你是夫侍。朕心里没你了,你跟一个奴才没什么分别。”
这番话让江暮霭心里最后一丝希望崩坍了。为什么她能如此决绝不念旧情?这次他终于明白,她本就是个无情狠厉的女帝,他居然傻傻地把她当做妻子。
原来他一开始就是错的。
他浑浑噩噩地想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春恩车接回咸福宫的,擦了泪胡乱睡下,前尘往事却梦魇一般缠着他。
江暮霭再也没来御辰宫求见。
见他不来了很不习惯,司马凌又开始觉得后悔,有些内疚那天冲动的言行。
“他这几天在做什么呢,饮食还好么?或是又病了么。”司马凌犹豫不决,终于问了溶月。
溶月洞若观火,明白这个“他”是谁:“华君照常饮食,也没生病,只是最近喜欢一个人四处独坐,话也少了很多,陛下可要备撵去看看?”
“哦……”司马凌手中合着的折扇打开摇了两下,停顿许久复又折上,“不必了。”
沈铄如常前来菡萏池上的画舫,陪着司马凌看书。
而江暮霭此刻正独坐在菡萏池畔的太湖石上,菡萏池开满了红莲,接天莲叶铺满了浩渺阔大的水域。
远处回廊九曲,连上一个雕梁画栋轻纱幔帐的画舫。
江暮霭看着它,心痛得有些麻木:又是一个曾经和她一起呆过的地方。
这宫里每一个地方都充满了回忆,就像一场自己凭空捏造出来的梦,梦醒了让人怀疑那些梦境到底是否真的存在过。
而此时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和别人对坐。在自己曾经坐过的位置上。就算她对自己那么绝情,还是让他留恋从前耳鬓厮磨的日子。
清风带着一阵异香吹过,江暮霭渐渐神色恍惚,脑海变得混沌,伸手想要去触碰那个遥不可及的身影,却怎么也够不着,便一步步朝着那看起来近在咫尺,实则遥不可及的画舫走去。
“晨烟暮霭,春煦秋阴,陈尽辍卷,置酒弦琴。
居备勤俭,躬兼贫病。人否其忧,孑然其命。”
司马凌随手在文选中翻到一句,盯着那“暮霭”二字便愣住。
再往前翻,这竟是出自一篇诔文。有种不祥的预感让她这一瞬间心中猛然一紧,塌陷般漏跳了一拍,忽而很想见那个人。
此时远处“扑通”一声,有人从数丈高台上落了水,在平静的水面砸出一团巨大的雪浪。
暮霭?
她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水中,奋力游去。
她不顾身后沈铄的惊呼,分开菡萏池满池的荷梗朝着那个方向游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认定那落水的人,就是江暮霭。
“死了么?”昏迷数日的木桓终于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想除掉那个差点把他打死的人。
忘忧忐忑地回:“落水了,但还没有死……”
木桓抓紧了身上锦被一脸失望:“那菡萏池高台数丈,他又不通水性怎么可能活下来?他最近不是不喜欢别人跟着么?就算远处有人跟着,等岸边的人反应过来去救怕早也死透了……难道是那太湖石下的迷香不灵了?”
忘忧念及此处也是一脸不解:“千算万算,没想到那池边的昏君一看到有人落水就跟着跳了下去,好像知道落水的就是他一般。”
“什么?”木桓闻言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冷面冷心的女帝还会突然来这么一出。
幸好司马凌及时把江暮霭从水里救出,没呛到几口水。但因为数丈高台下的水张力巨大,他最近神思恍惚这一摔又让他惊惧不已,发起高热昏迷不醒起来。
“陛下,我可能再也看不到你了。”江暮霭被救出水,看着司马凌艰难地说了一句话,便不省人事。
“不不不会的,你不会的……”司马凌看着他苍白的面孔合上了眼,抱紧了他命整个太医院的人前来全力诊治。
“治不好他,你们都别想活了!”饶是司马凌从小就明白生死自有命数,非人力所及,还是无法克制地命令太医院。
此夜群星璀璨,众星之主的紫微星旁,尾宿一星黯然陨落。
呵呵,此章已加入翻车系列。
改成这个样子,后文的剧情估计看不懂了吧?
改成这样要是还能看懂,必然老司机,然后再不过审,emmm...
我尺度大么?大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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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暮霭的名字,我原本是想引用柳永那句“暮霭沉沉楚天阔”的,但想想宋词跟我架空的这个时代不搭,便选了时代比较接近南朝颜延之的《陶徵士诔》,结果这是个悼文,用在他身上觉得更悲凉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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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星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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