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漫长的路 选择相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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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人类第一次抬头仰望群星，疑问就伴随着大爆炸残留的微波背景照进心底——我们是孤独的吗？
我们想知道两件事：一是宇宙中有没有其他人，二是宇宙中的其他人能不能同我们交流。七十亿人挤在同一个小石球上，彼此之间的距离比星星还要遥远。
第一声无线电的啼鸣才堪堪离开地球不到两百年，她被困在远离家乡的某个支离破碎的岩石球上，把生还的希望寄托在自己曾经的敌人身上。
她看着人海茫茫，心中油然而生一种之前没有过的疏离感。
人群看似逐渐平静下来。
尽管前景不容乐观，他们还是为人群注入了希望。而被派遣的小队迟迟没有消息。
失去了大气层的保护，星星不再“眨眼睛”。
在那一片看似漆黑冷寂的寂静无声之中，有无数的人的耳朵不能识别的声音喧嚣噪响。由星体内部磁场产生的电磁波横跨过这稀疏离散的空间，宇宙的生命是个漫长的尺度，但从一个质量无限大提及无限小的奇点到一个强烈澎湃的宇宙形成与实际上只用了短暂的一瞬间。
这个对万有引力青睐有加的宇宙必定开始于一场大爆炸，否则粒子就会被无限地压缩再一起。在那“第一秒”形成的四种基本力：引力，电磁力，原子内部的强力和弱力某种意义上是世界规则的基础。而现在那只探险小队就深受“引力”之苦。
这一草一木都是他曾分外熟悉的景色，苟延残喘的是植物的生命。它们赖以生存的水源在失去大气的保温增压作用后，还没来得及凝固就沸腾了。
泥泞、松软的高草沼泽成为被生命放逐的荒原，遨游在天际的巨鸢发出最后无人能听到的哀鸣坠落在地，躯体摔得支离破碎。在荒芜的天穹之下，一切都那么的陌生。
现在，他们要一起出生入死，他们要放下自己的疯狂以及对他人的仇恨。
也许只有献出生命才能洗清他的罪孽，他们封闭的交通工具开导山洞前就不能再走了。
“往好处想，我们曾经探查过这个地下迷宫，就在不久前。”乌苏通过通讯器说。
“然后你就想，不如干掉我们算了，然后现在又来当英雄？”
“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
“当然咯，不是争执的时候，什么时候都不是争执的时候。等着吧，我要把你这个恶棍扔到火山口里。”
尽管憎恨他的人说了诅咒的话语，他们还必须穿过这漫长的漆黑之路。
他很快就看见了，又一次。
他流泪的母亲躺在猩红的浑浊海水里，大人物高高在上。
温暖的阳光透过泛着波涛的海面，汇聚成明亮的纽带。
他的兄弟姐妹为母亲的死亡而恸哭，可他的心脏是铁石。他们藏在海草牧场之后，他的脚下踩着被波涛千百次锤炼洗礼后变得柔软的白沙。他看见脆弱的光。
“你们就像是被放牧的鱼，迟早都要被收割。”
他和他的兄弟姐妹度过了一段艰难的时光，但那困苦的日子却是他能够想起来的仍在曾经家乡的最美好的日子。直到来自星星的慈善家要带他离开，让他去接受教育。
“那真是太好了，这样我的兄弟姐妹们也能跟着我一起离开这鬼地方，不用再受苦了。”
“不，乌苏，只有你，只有你能离开这里。”
他重复着那日的话语，他的哥哥看着他如同看一个陌生人。
虽然血亲分离是长久的痛苦，但背井离乡的经历改变了他。那是他注定的命运，已知的命运，不能错过的命运。
带着高帽、穿着长袍站在岸上的人选中了他的哥哥。
这似乎顺理成章，但是——这不对，这不应该。那明明应该是他既定的方向，他跌跌撞撞往前走，有人掐住他的脖子，他快要窒息了，眼前的世界逐渐昏暗下来。
他短暂的清醒，看见一片赤红色的石壁。
他的队友躺在不远处，这一切都是一个梦。
他们找到了升降梯，踩在金属网格上，摇摇晃晃。接着他们就掉了下去。
那种莫名的惶恐感又一次席卷而来，他又一次看见了流着泪的母亲和没有被带走的自己。
乌苏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他去检查队友，试图唤醒他们。他不知道他们昏迷了多久，但是有一个不幸者在摔下来的时候摔破了隔离服，空气全都跑光了，第一滴血死于窒息。
“我们已经等得足够久了。”
目前仍旧留在这里的管理者摸了摸耳朵，声音有些颤抖。
她环视周围，人群虽有些惶惶不安，却仍旧安慰着彼此。为了节约能源，除了必要的维生设施以外所有的耗能设备都被关闭了，整个穹顶之下昏暗一片。那不知名字的管理者蒸菜颤抖，他慌乱的眼睛不知应放在何处，季星河看他握紧了拳头才鼓足了勇气：“我认为我们不应该继续等下去了，我们救不了所有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放弃一部分人？”季星河并没有立刻激烈地反对他的话，她盯着他，看着他颤抖的肩膀和不安的脸。她听见自己的心疯狂地想要逃离躯体，强力的血泵把不安惶恐混合着氧气一起涌上头颅，嗡嗡直响。
这是最坏的打算，她想，但在同时她还想起了已经离开远星表面的飞船。
她不得不说：“你说得对，但我不想这么做。”
“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必须要放弃一部分人，我们怎么能决定谁能离开呢？”
管理者一时说不出话来，移开眼睛：“这……我以为你会知道。”
“你为什么觉得我知道？”
“因为你是天外来客，上一个天外来客知道一切，她阻止了战争，带来了爱。”
季星河说：“你想活下去吗？你害怕吗？”
“这……”管理者看上去有些犹豫，她让他直接地说不要有顾虑，他有些难堪地握紧了拳头，迟疑地给出了答案，“我想活下去，因为我害怕，我不想痛苦地死去。”
季星河看出了他的不安，她把双手扶在管理者的肩膀上，渴望自己手心泌汗的双手能够给他带来一些安定的力量：“不要再有更多人死去了，每个人都想活下去，他们也在害怕。”
“我们要 做最坏的准备，但是现在，我想我们应该心怀一点希望。”
她说着，连自己都有些怀疑：“如果我是你，我会去安抚他们，但如何实施方案在你手上，你才是那个专业的人，与其求人不如求己。”
这番话有些像是在推脱责任，但管理者却明白了过来。朝着她点点头，便融入了人群。她听见那些惶惶不安的议论声，知道他们在害怕。
她看向天穹，渴望能见到不存在的翡翠星辰。
这里应有着永恒的宁静，尽管高能粒子肆虐其中。
缺少了大气的干扰，一切都那么暗淡。整个宇宙的背景是“漆黑”的，所以为什么他们会信仰少见的“光”。
在这样明亮的黑暗中，卡罗·费里斯怀念在天空的感觉——当然不是这样的自由落体，也不是她作为星蓝石时候的割裂生活，更不是后来的东奔西跑，当然也不包括后来由此而起的一切失望、等待、战斗、冲突、使命、希望、放弃、别离、怀疑和愤怒。
她怀念的，是在她小的时候和父亲站在机场外，看着那些有着轰鸣引擎的钢铁巨兽飞过苍穹，她发誓会有一架自己的飞机。以及后来的短暂飞行时光，那些充满着技术、培训、控制、责任、队友、信任和人类的飞行时光。
她的身体仅仅靠着安全绳固定在逃生舱上，笨重的宇航服提供了一定程度的保护。她抓住舷梯，打开逃生舱的外壳。
“让我看看你是哪儿病了。”
她轻轻地拍了拍裸露的外壳，仿佛这没有感情的机器真的会感到害怕一般。
而导致这一切恶果的只是一点小小的故障，两根细细的电线不知怎么被切断了。切断它们的杂物卡在了弹出太阳帆的装置上，这导致机械骨架的损坏，在电脑的一再命令之下，马达和骨骼起了动力上的争执，断掉了。
在简单的维修之后，太阳帆暂时弹出，恢复了一定动力，至少她不会继续坠落向太阳。
接下来要在舱内等待救援，尽管前景不容乐观，但抱有希望总比一蹶不振强。她抓住安全绳，想要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因为太空服的阻碍，她的行动有些迟缓。
就在突然间，一颗细小的碎片以极快的速度子弹一般地穿透了她的宇航服，留在了她的血肉之躯里。从太空服中泄露的气体破坏了她运动的平衡，让她像一只没封口的气球一样到处乱飞。尽管有安全绳控制着她让她不至于成为真人版的“地心引力”，这种突如其来和变故还是迫使她的脏器分泌了大量的肾上腺素。这恰好让她暂时忽略了疼痛。
创口虽然不大，却也足够血液如被针扎后的伤口一直往外渗出血液来。
她立刻在这微小的不稳定中覆盖住宇航服的窗口，艰难把自己塞回了逃生舱中。她头昏目眩还有些反胃，她把自己的身体撞在了墙壁上。勉强脱下破损的太空服，如同离开水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地呼吸。
她伸手去摸自己的伤口，借着不算明亮的灯光，看见了一手的血。
创面不是很大，但伤口很深。而那个异物还留在体内，随着她的每一次呼吸不断地刺痛着她的神经。现在显然没有取出异物的条件，所以她只能忍着疼痛按压止血。
她尽力让自己放松好忽略疼痛，闭上眼睛。在这不大的密闭空间中，只有自己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她想求救，但发现通讯设备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卡罗·费里斯用空闲的另一只手在视觉无法到达的地方触摸渴望着能找到那个小小的的通讯设备。
她怀抱着重逢的希望。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漫长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