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You are not alone？ 有些人甚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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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让她思考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地一拍手：“你说对了，我们可以求援！”
季星河把自己的视线挪向了乌苏：“你可以和外界联系吗？”
“我可以，但没有设备。”乌苏苦笑着，“我们有一个巨大的无线电发射装置，功率很大，但完全达不到收集和利用整个恒星系统能源的程度。”
“我们可以向太阳发射电磁信号，只要能够超过一个阈值——我看到过这个，在一本书里……”季星河为这个计划而全身发抖。
乌苏并不乐观：“最近的有居民的行星在八光年外，他们收到了我们的信号也要在八年之后，就算确定坐标开启虫洞，也来不及了。”他紧紧地攥紧了自己的拳头，咬住了牙齿：“我造就了这一切……是我的错……我是谋杀犯……”
“是的，你是。”季星河毫不留情地肯定了他的自我批判，“他们不可能坚持八年，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能不能乘坐飞船离开？我可以承担一部分地面运输，但是再远——”
“远星有三十万人，我们的飞船能勉强运走六十人……”
“那大飞船呢，虽然有问题，但只要修好——只要有数据，让你们的工程师指导我……”
“太危险了，现在黑洞和远星的残骸围绕着同一个质心，双引力会让星舰的轨道不稳定，根本无法停泊。”
她发疯一样地抱住自己的头颅，痛苦地加紧了手臂：“我不相信，一个能够穿梭在星际中的文明居然只能够依靠电磁波通讯——”
“我们可以连接无量之网，利用量子通讯，但我没有权限，我的权限已经被取消了。”乌苏犹豫着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们可以利用帝国之星，只需要能源，然后发射一个庞大的讯号激活它，我们的无线电发射装置可以做到——但是我们没有能源，核电站已经毁掉了。”
“不，我们有。”听到乌苏的话，她想起来自己之前在实验室遭遇的那些，“在之前被炸毁的地下实验室里，有一种黄色的矿石，我不知道它的成分是什么，但是可以供给帝国之星所需要的能源，我可以去把它拿回来。”
远处的居民区着了火，人们慌乱第挤成一团，爆炸让穹顶的结构变得岌岌可危起来。季星河接住了被气流冲下高台的居民并维护了那岌岌可危的结构，人群安静下来，这些光效太显眼了。
“你得安定他们，用你的这些神奇的手段——”乌苏的眼中透露出少许坚决，“我需要一队人马，我去。”
季星河正在犹豫，耳机里就再一次传来失真的声音：“逃生舱的隔热涂层出了故障，里面已经越来越热了，而我正在坠落向太阳——再一次，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现在真的需要你。”
她分身乏术，只能冲着乌苏点点头，并且叮嘱道：“黄矿石的辐射会发掘你最无助、最恐惧的一面，无论如何都不要迷失在这环境中。就算没有面对恐惧的勇气，也要死撑下去。”
乌苏点点头，颓唐的身躯找到了某种力量。
他不能孤身一人地完成这件事情，在天外来客与他们的工程师沟通以帮助那位被放逐者逃离坠落向太阳女神怀抱的命运的同时，试图以他能想象到的最快的速度建立起一支与自己一起去往不稳定地下实验室的队伍——一只敢死队。
“这一切都是你的错，我们凭什么和你一起去送命？”
面对质疑，乌苏无力辩解，只好转移话题，把注意力吸引到当下：“因为这是现在唯一能救我们的办法。”
“哦，先毁灭我们的家乡，然后再做出大义凛然的样子来拯救我们，是想要获得我们的感恩戴的吗？”被招募者中的暴脾气甚至冲上来推了乌苏一把，这让后者一个踉跄。
“我并非奢求谅解或者你们的感激，我是来赎罪的。随你们想要怎么处罚我的罪行，我都需要一队志愿者和我一起去冒险。”
这队年轻人焦躁起来，唯有之前潜入乌苏变种生物大本营的那个年轻人露出思索的神色来，最后点了点头：“如果这是唯一的办法。”
“但如果这只是另一个你的阴谋的话，那么我会亲自送你走向那条通往乐土的漫长道路。”
“在之前，我沉睡的时候，听说过他们的一些文化。”卡罗的声音平静地传来，“他们相信每一个人都可以得到救赎，在死后一定会前往一个由太阳女神庇护的乐园，根据生前罪孽多少来决定他们死后要走多少的路。”
季星河对这些完全没兴趣：“按照他们说的，有一个紧急制动按钮，是人眼无法识别的色彩，但是你可以摸到，然后按下去——（她焊住将要崩塌的一根脊梁，一粒汗珠从她的头发里流了出来）很多宗教信仰中都讲过死后的世界，上天堂下地狱，来生等等等等……你找到那个按钮了吗？”
“我摸到了，也按了，我现在在旋转，感受到了离心力——不过问题不是很大，我以前是飞行员……”
“现在还有一个办法，就是调整电路，手动打开太阳帆——但是这样太危险了。”
她的坚持让耳机那边的联络者无能为力，传来一阵她听不懂的预言的聒噪声，卡罗·费里斯听完了复述，找到了内置在逃生舱中的宇航服，她一边穿着一边对着耳机那边的白圆圈说：“现在是冒险的时候——听着，我曾经和世界上最英勇无畏的人相处过，他一年能炸我好几架飞机，我也曾经漂泊在宇宙中，为了我心中的爱之火而陷入无休止的矛盾中，现在是冒险的时候了。”
“宇宙这么大，零不等于不可能，与其把愿景寄托在来生，还不如把握当下——”
“一切苦难都会有所转机，这是我在沉睡中想明白的，至少我努力了。”
“前星蓝石下线。”
她把耳机摘下来，关掉，亲吻左手无名指上的已经失去作用的戒指。
虽然穹顶已有不堪重负的前兆，住在这里的工程师还是以他们最快的速度来减缓毁灭的脚步。帝国之星需要一个运行的载体，无线电发射装置需要用最快的速度调整好。乌苏和他的自杀小队已经做好准备了。
他们来告别。
每个人都必须穿上沉重的太空服，为了对抗黑洞的潮汐力——尽管它只有远星一般的质量——以及辐射，加固了腰部以阻断腰部的血液流通，飞行员用来对抗强重力惯常的方式。外面的空气大部分已经被完全抽空了，植物暴露在真空的低温下，已经死的差不多了。而遍布远星的沼泽也已经全部——在低温下沸腾。
奇妙的是，仍旧有一小片没来得及逸散的空气，笼罩在穹顶之间的某一处开阔地中。那里地势平坦，周围略高，正是布置了射电装置的地方。在这里仍旧栖息着一些野生的巨鸢。
“一路顺风。”季星河说。
她知道自己正在坠落。
自由落体向太阳，那将会是一个蛮长的距离，闭上眼睛能够看见无数的闪光，那是宇宙中的高能粒子激荡在她的视网膜上的结果。匀速运动并没能给她带来更多的阻碍，但务必万事小心。
万有引力存在于每一个原子之中，眼前这个重达两吨的人造物自然也有它的“逃逸速度”。只不过这个所谓的逃逸速度太低，她的性命全部都寄托在一根安全绳上。
在这样的速度下，哪怕撞上一个小小的碎片，碎片也会像像一颗出膛的子弹，给她的躯体造成棘手的伤势——甚至直接要了她的命。
弹出装置卡住了，她需要手动重新连接电路以让太阳帆弹出来。
剩下的时间不多。
我们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
他们剩下的时间依然不多，这只不算团结的小队还是争斗了一番，直到潜入者的首领制止了他们愚蠢的内斗行为。
最惊险的要来临了，乌苏环视着这只愿意付出性命去拯救别人的小队，曾经他也是这样，只是现在他已经成为了一个堕落的人。
“接下来就是最危险的旅程了，”他环视着周围，“这种特殊的、我们暂未探查到的辐射会激发我们心中最大的恐惧，如果没有战胜恐惧的勇气，也不要迷失在其中。”
“为了创造一个再也没有人流泪的家乡。”他像是鼓励，又像是只说给自己听。
尽管季星河和工程师们竭尽全力挽救穹顶，但远星在宇宙间的高速运转并不会停止。这意味着失去了大气的保护，他们将迎面撞上无数的得小天体，大多数可能只有一粒沙子那么大，那些平日里撞入大气层就会被焚毁的微小颗粒此时携带者庞大的动能变为迷你炸/弹轰击着穹顶那脆弱的人造纤维膜，能被耳朵捕捉到的震动声让处于这赖以生存的家园之下的每一个人都忍不住为自己祈祷——无论是有神论者还是无神论者，无论信仰哪一种宗教，无论怀抱有哪一种信念，无论念诵着的是谁的名字——在灭顶之灾面前所有的人都是平等的。
大规模的撤离，她读到过。
那些在地热和中子星逼迫下被迫离开家乡的、有一种诡异萌感的、她暂时想不起来名字的可爱小文明就必须经历一次这样的迁徙。杰西卡·克鲁兹和西蒙·巴兹，这两个她不知道在宇宙被彻底取代前有没有被选中的继承人参与了这一场撤离，同时，参与进来的还有另外一个星际帝国，这样才完成了一场当时看上去很成功的撤离，随后那些灾民和原住民之间爆发了剧烈的矛盾。
但是现在，那些祈祷、哭泣、愤怒、紧张如同噪音一样钻进她的耳朵。
孤立无援之下的憎恶和孤独像黑暗一样侵袭。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You are not alon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