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一念之间 让我感受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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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像是被打碎鸡蛋的蛋黄，剧烈的核反应爆发达到数千千米的日珥，这一切都在寂静无声之中狂欢。当人类跳出自己原本的视觉的限制时，我们才会发现原本以为空无一物的真空中充斥着各种高能射线和粒子云。没有质量的光子在出发的那一瞬间就加速到了三十万千米每秒，太阳帆依靠光子的动量而前进，就像是风帆依靠着风。
由大爆炸开始的宇宙青睐万有引力，潮汐锁定了小小的人造物，让它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坠落向熔炉。
在真空中，她无法确定脑子中的那些声音是真的听见了还是自己的错觉。在这样微重力的影响下，似乎哪一面都是天，哪一面都是地。
只有心脏还在跳动，为了对抗引力的组织正奋力地维持着她的生命系统的运转。一个声音呼唤着她的名字，让季星河从这种微重力的幻梦中清醒了过来。远处的飞船，原本应该载着他们去往另一个更加文明的世界，此时却在一点点走远。
“你最好快点！”
她听见那个从她耳朵里的外星通讯器中想起：“我还年轻，不想被太阳烤焦。”
于是她拖起痛苦中的躯体，把自己的视线定在了坠落向太阳的逃生舱中。
外壳正在不断被加热，显然隔热涂层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一旦达到临界值，逃生舱就会直接被超高的恒星表面温度汽化。
“太阳帆，快点张开太阳帆！”
“我试了，故障，该死的，没人教过我怎么驾驶宇宙飞船。”
眼见活火抛射成为了巨大的喷泉，又重新被引力拉了回去形成一个耳朵一样的环装。她感觉自己的手在颤抖，她要用具化物抓住逃生舱，耳机中却传来卡罗惊恐的叫声：“不要直接让我停下！我会粉身碎骨！”
于是她具现出太阳帆，就像是海鸥突然找到了上升气流，逃生舱被托举了起来。虽已经离开了危险区域，却还是没能达到逃逸速度。
这一切是怎么开始的呢？
敌人不会束手就擒。
水蓝星的露娜·雷雨履行了自己的承诺，他会带着这两位迷途的异乡人找到回家的路。囚犯被关押，万事俱备，接下来只要等待。诚然乘坐交通工具，会让她保守的前辈们觉得有失尊严。但——虽然这段时间她一个人做了不少事，但季星河仍旧是一个没有拿到徽章的新人——能够给她办法徽章的、她刚刚开始试图接纳的那些人，已经全部都不在了。
她吃不下东西，也睡不安稳。而卡罗·费里斯失去灯戒后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们勉强地找了一些能让她消化的食物。他们坐在透明的视窗旁边，远星正在逐渐离开她们的视界。
“你看上去心情糟透了，但不要浪费第一次乘坐飞船的惊喜。”卡罗放下手中按照她的喜好造就的餐具，舒了一口气，颇为认真地让季星河注视着自己，“你在想什么，按理说，我不是那种给下属做心理辅导的上司。”
“我也不是你下属……好吧，我的确在想一些事情。”
“说说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
看着窗子里的倒影，她看不清自己的面容。在短暂又长久的沉默之后，季星河做出一副淡然的样子来：“我在想，什么是真正的死亡？”她不等卡罗说话，又接着说：“有人说人会死三次，第一次是他断气的时候，第二次是他下葬的时候，第三次是他被人们遗忘的时候——我通过一些渠道，见证过很多次牺牲、恶化、葬礼与重生——”
“重生？”
“但这一次，除了我和你，没人知道他们存在过，没人知道他们真正地存在过，”她垂下眼帘，用一只手托住下巴，远去的星星在她的眼睛中是一个模糊的光点，又或许那只是角膜反射的光，“诚然，OA之书和灯炉保存了下来，但我认为仅凭借一己之力，顶多让这样的传奇在我的家乡苟延残喘一段时间——而是人都会死的。”
卡罗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盯着她，仿佛要从她的克制的表情上看到些与众不同的或者更明显一点的情绪来，她干脆伸出手去端正了可能是这个宇宙中最后一名绿灯戒指佩戴者的头颅，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你在怀疑你自己。”
“是的。”
“那你又为什么要给自己那么多的压力，为什么不能好好地理清自己的思绪？”她说，“每个人都需要一个能够暂时逃离一切的避风港，需要一个让自己在生活的混乱中平找到重心的锚——”她的眼睛熠熠生辉：“遥遥无期的路能走到尽头，概率为零也不等于不可能，希望就像爱一样，总会不期而遇。”
她最后说道：“如果你想去做什么，就去做吧，为了意志、为了爱——也许是为了希望？”
那种怪异的咯吱声仍在正在不断地逼近，卡罗刚刚讲完了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的经历。与她在旧世界所看见的一切类似，卡罗·费里斯和哈尔·乔丹因为始终无法调和的矛盾而分手，后者又一次要肩负起首席的责任做他的“宇宙刑警”，与此同时，她也听说了有越来越多的绿灯侠不断失踪和死亡的事件出现。地球上有人被选中的频率高到不正常，那个刚刚被组建的、松散的联盟却没有表现出值得注意的警惕之心来。
况且这个宇宙一直存在着黑暗面，这是作为星蓝石的卡罗·费里斯绝不会否认的一点。
咯吱声越来越大。
季星河有点不安地往外面看了一眼，却没看见什么有价值的景色。卡罗·费里斯看出了她的疑虑，安抚一样地把手搭上了她的肩膀：“看上去很不可思议是吗？有人觉得这是外星人来敲门，但实际只不过是普通的物理现象而已。”
在那之后不久，扎马伦也有很多人失踪了，她去查看，发现了与季星河描述如出一辙的大裂缝——那是不是真正的裂缝还存疑，但漆黑的裂缝的确制造了一个能量真空——大裂缝就像是被是空的负能量撕得支离破碎的虫洞，她被吸了进去，戒指虽然保护着她却也在快速地失去能量。
当她离开虫洞后，发现自己卷入了一场战争中。
“我一开始就应该主意那些咯吱声。”
卡罗的声音仍旧从她的耳机中传出来，季星河的眼前浮现之前的情形，她记得自己只来得及一把抓出抓点被气流“抽”出去的卡罗，把她塞进了逃生舱中。通讯用的耳机被卡罗一把塞进她的耳朵里，容不得反抗。一个巨大的惯性把她从物体的表面扑开，她狠狠地撞在了某个设施上。紧接着，在一片寂静无声之中，逃生舱就被弹射了出去。
“你得追上他，他带走了灯炉。”
而卡罗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飞船需要借助恒星的引力弹弓加速以节约燃料。在寂静的喧嚣中她加快了自己的速度，最后着陆在了飞船的表面。她用勾爪固定住自己，被炸开的舱体金属板材獠牙一样地外翻，像是一个只有脑袋的巨人露出黑漆漆的笑容来。
她环顾四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和巨大的力扭打在一起。变种生物强有力的四肢紧紧地环抱着她，似乎试图折断她的肋骨。他没有穿宇航服，只戴着一个类似于呼吸面罩的东西，他眼珠上的液体在沸腾。
“咯吱——咯吱——”
她仍旧能够听到那种细微的噪音在接连不断地响起。
在短暂的眩晕后，季星河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不妙，她咬了咬牙，用手掌下坚硬的骨头用力地去击打变种生物的鼻子。但这却并没有给禁锢着她的变种生物造成什么实际上的伤害，凸刺遍布的球体在她的意志之下生成。急匆匆地把之前造成禁锢的变种生物包裹起来扔向宇宙后，尽管似乎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她仍旧几乎是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几步。
“我都不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是你在伤害自己，还是你要伤害我了。”她还是发泄一般地抱怨道。
乌苏背着手臂站在屏幕前，监视着外面的一切，那些混乱的电子光线在她的脸上映照了不同的色彩、打造了不同的阴影。看上去像是光污染下的拙劣雕塑，或者化妆新手一团糟的妆容加上过多的美颜效果。
他派去阻止的变种生物连人带机甲甩到了“挡风玻璃”——如果宇宙飞船有挡风玻璃这个概念的话——上。
追上来的异星捕食者急促地呼吸着，她的手在颤抖。季星河举起戴着戒指的手，想要击碎透明的屏障。
她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
她的身体也在颤抖。
“异星来客需要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这也许是他最好的翻盘机会了，乌苏想，他讨厌母亲的愚昧、帝国的高高在上、社会的规矩等级和自己的不作为。很多事情完全毫无意义，今天吃了饭，明天还会饿，无论做什么人都会死——但不是今天，不会是今天。帝国一直对那场战争中的遭遇耿耿于怀，所以一直试图研究新技术，他为自己留了后手，也许不止一手？
如果能够得到新能源并加以营销，那么他就会受到保护，但首先要逃离这里。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阴沉了下去。
“如果你不能帮助我，为什么要阻止我？”
他焦灼地徘徊，最后走向了一扇小门。输入口令之后门就打开，她在操作台上输入了一串指令。
“来吧，”他说，伸直了手臂，饱含着无数纳米机器人的注射剂被推进了他的身体里，“让我感受到。”
一种怪异的剧痛袭击了他，乌苏忍不住把身体蜷缩起来。他痛苦地呼吸着，却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桀桀怪笑来。
“来吧，让我感受到。”
那张已经失去神采奕奕变得憔悴和疯狂的脸扭曲了，他像是困兽一般。
他想起他仍在那颗有着蓝色太阳、可以看见热木星的第二家园居住的时候，那个对他有知遇之恩的、德高望重的老先生梦呓一般的问题：
“如果有一种情感能够拯救世界。”
“这种情感会是爱吗？”
他想起他的老师说，曾经有人看见过爱的光芒。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一念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