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无计划结局 一直被各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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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放了一半的人以表诚意，季星河觉得疲惫极了，乌苏便摆出一副要略尽地主之谊的样子。
那几个好运被放出来的人走过来，没等季星河说话，为首的那个就是一脚踢了过去。她躲避不急，硬扛了这一脚，连连后退。她也不恼，站定后好声好气地说道:“所以呢，新仇旧恨？”
“你明明可以救我们，为什么不？”
面对这些怒火中烧的家伙，季星河似乎是想了一会儿才给出了一个看似不确定的答案:“因为我想知道答案。”她抱起两只手臂，仿佛这样就能够让她缩小和面前高大的雄性异星人宽阔强壮身躯之间的差异。
肺泡和心脏都平静地工作，每一块肌肉都是为了对抗万有引力而生。她看着面前这些与自己比起来庞大的身躯，透过那些细微的鳞片看见他们隐藏在脂肪层下的肌理，这样的力量试图伤害她，因为她是安全的。
“答案难道比性命更重要吗？”那些人继续逼问道。
“抱歉啊，我第一次做这种事，不是很懂。”她一改之前的强硬，柔和地说，抬起头来看他们，“我在来的时候，就觉得这里奇怪，却无论如何都想不出来是哪里。”她甚至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笑容来，而目光快速地扫过这几个家伙，最后停留在没有人的空处:“我想明白了，这里的确是没有未来的。”
听到这话，那些幸运儿也不免地发出一些代表不满的声音，嗡嗡的就像是某种又敷衍的昆虫震动他们的翅膀。她听不见一丝一毫的风声，她甚至一句话都说不出。直到那声音渐渐地小了下来，季星河才又一次强调了自己的观点：“如果不加变革，这里没有未来，你们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她的声音小了下去：“我要休息了，如果你们有什么问题，我可以稍微抽出一点时间回答。”
虽然他们有诸多不满，但却无人敢来阻挡季星河的脚步。
等到太阳第二次透过穹顶照耀这片已然寂静下来的土地的时候，季星河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声音。在短暂的时间里，乌苏已经聚集了足够多的观众，在他有力的演说下，人们暂时忘记了被强迫来这里的不愉快，转而看起热闹来。
“你现在还有认输的机会，虽然不知道你的家在哪里，但是我会保证你的衣食无忧。”
在他的话语中，来自遥远世界的参赛者平静的、不带任何花哨招式地走进了这个被空出来的角斗场中。她站定在自己的位置，脚踩在粘腻的泥巴上，鞋子上沾了淤泥。她毫不在意地轻微转动身体，照着周围的人挥挥手。
在乌苏的声音彻底落到尘埃中后，她才朗声说道：“我要打十个。”
“我优秀的手下可不止十个。”
场中的角斗士发出轻蔑的嘲笑声来。季星河自己也忍不了，弯了弯唇角。
最后的角斗士在那并不激烈却有些荒诞的角斗中倒了下来，她轻轻掸去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
“感觉变慢了，对吗？”她在周围彻底的安静之后，询问一般地肯定道。
对手的主使很快就明白了过来：“你做了什么？”
“我说过要公平竞争吗？”
“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做手脚。”
“我不会，我不懂，可是有人会。”季星河把目光投向人群中，“正所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只要上人们去做自己擅长的事情就好了。”
她像是一下子轻松了下来，展露出一个算不上多么虚假的笑容。她并不愿意把自己的目光投给这些乌合之众更多了，乌苏触电一般立在当场，他的身躯小幅度地颤动着，他竟然发出了笑声。
“你现在立刻认输。”乌苏命令一般地说道。
季星河看了看周围，耸了耸肩，摊了摊手。
“否则我立刻轰炸这里，也许你能活下来，但是这里的人呢？”他说，却丝毫不给季星河反悔的机会，按下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来的按钮。
原本安静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季星河清楚地听到有一些人正在抱怨她，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吗？
乌苏被之前潜入失败的小队按在地上，之前在洞口和季星河交谈的年轻人说他们果然号到了安插在其中的叛徒，尽管外面抱怨声一片，他们仍旧信任地看着她，询问她要怎么处置这个叛徒。看着那张害怕的年轻的脸，她摇了摇头，知道他在害怕。她叹息了一身，那具身体就颤抖一下。
“交给你们处置吧，但别伤害他，他只是太害怕了，在恐惧之下保持清醒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用柔和的目光去看那个生活在胆怯之中的年轻人，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些感激。他的嘴唇轻轻的颤抖，好像要说什么，季星河冲着那几个年轻人点了点头，就退出了他们共存的这片小空间。
虽然乌苏已经被囚禁，但威胁并没有真正地被解决。有毒的蒸汽仍然会在每分每秒无孔不入地侵蚀着采矿人的细胞，那些他们不了解的病症将会让这个星球没有未来，如果没有人点醒他们的话。传递出去的信号已经被终止了，但那些原本被用作飞船推进燃料的特殊的弹头却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到现在她也搞不清楚汞蒸气和核辐射对这个星球上处于怪诞文明中的、发达又落后的人们来说哪个更危险一点了。
她希望这只是一个梦，希望自己醒来后发现她仍旧在过之前的那种普通的无趣的生活，她无意识地小憩了一会儿，醒来后庆幸这不是个梦。
外面传来絮絮叨叨的说话的声音，像是走廊的尽头用电钻钻木头，一下次敲醒了她混沌一团的脑子。季星河想要整理一下衣服，却发现没这个必要，她没什么心思去听外面正在争吵什么。
比起直面人群的冲突，也许从另一面走是个好主意。早在那场事实上可能只是用来满足她某种暴虐心理的角斗发生之前，她就已经来到了这里。
她回到了一开始为她做审判的地方。
乌苏的审判就是在这里。
她迟到了，但毫不在意，理直气壮地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
虽然这里人声鼎沸，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在这里。
虽然周围比之前破败了一些，却还是勉强维持着它庄严和奢华的模样。但季星河发现，之前挤在这里的衣着奢华的人现在都不知道去了哪里。现在挤在在这里的，虽然不说是狼狈不堪一身汗臭，却也总是灰扑扑的一片，看上去像一群没精打采的无头苍蝇。
“对你我都好，我得清除那些弹头。”她直接地说。
乌苏穿着一件用料和走线都分外考究的衣服，只不过看上去被暴民们暴凌了一番，好多地方都破了，他仍旧用那种柔和的眼神盯着季星河，似乎在渴望能够打动她似的。在他的旁边站着个身材瘦弱的家伙，典型的露娜的那种看上去年纪不大，但只是看上去。
他噗的一声笑了：“你来到这里不到七日，却已然和周围人打成了一片，真不错。”
那个站在他旁边的女人狠狠地用手里的采矿工具给了他一下：“闭嘴，我们让你说话了吗？”
季星河说：“让他说吧，好吗？”
对于他们而言，她并无作用，也不重要，所以那个施以暴力的女人想要继续使用她的权力，但一束光阻止了她。
乌苏看着她，并无感激：“你保护我，是因为你有目的。”
“是的，配合我，你可接受相对公正的惩罚，而不是泄愤。”
季星河走到他的身边：“还是那句话，对你我都好。”
“我看得出来，你在后悔，因为你来到这里后就一直被周围的事情推着走，你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你之前一定做过错的事情吧？”
“你想做什么，给我做心理疏导吗？”
“看来你很需要，我之前在帝国的时候接受过一些这种培训。不过他们有另外一种解放你的精神的办法。现如今，有人会憎恨你，因为你和我荒诞的赌约，因为你之前一直高来高去，但他们也憎恨我，我们都处于同样的被憎恨的环境下，为什么还要有分歧呢？”
她真想盯着他看一会儿，人群围在她具现出来的光罩前。他们的尖牙利爪伤害不了她一丝一毫，于是她真的花了十几秒来创造一段难以言喻的沉默，最后说道：“我不去想它，只要不去感受，就不会影响到我。”
“……所以？”
她颇为亲密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比起讨论我，还是多想想你自己吧。”随即转动眼珠环视周围的人群一圈。
乌苏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沉重的脑袋点了点，终于妥协了，大概。
“就这些了吗？”
“就这些了。”
乌苏信誓旦旦地说，季星河把最后一枚用作燃料的特质核弹塞进了它本应该在的地方。乌苏戴着镣铐，露娜已经准备好带着两位异星来客和叛徒启程。
尽管在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或多或少地受到了汞的污染，但除去几个发了急病的以外大都只需要治疗。他们策划了让液态汞成为化合物稳定下来的方案并执行，而后代虽然难以在自然的环境下被生育下来，却还可以使用孵化仓。
废旧的实验室为了安全起见，在乌苏交出了控制变种生物的方法之后就回填了。
离开了穹顶的保护，卡罗·费里斯在季星河力场的保护之下走过了一段荒地，他们站在这里可以看见这个遥远的世界平坦的大地。
厚重的大气形成粘稠的风暴，高草才风中摇曳。在低头看地这么久后，季星河第一次有机会去抬头看看远方。她看着那些陌生的植物，竟然觉得有些亲切。
那枚失去爱意而无法被使用的戒指戴在曾经的宇宙的紫灯的左手，她抱着手臂，黑发风中扬起：“虽然和最初的计划毫无相似之处，但，这不是夸奖，你还是收拾好了这一团混乱。”她睿智的眼睛扫过：“虽然不幸总是在发生，混沌的世界没有办法来预测，谁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但正是因为对美好生活的希望，我们才从来没有停止过奋斗。”
“你是想说困难只是暂时的吗？”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卡罗说，她背后的天空上，一只巨鸢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扰动，“做对的事情一定会付出代价，但重要的是去做。”
“付出代价也不一定会有好结果，你选择去做正确的事情了吗？”
“我——”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无计划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