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非我族类 那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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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人们还生活在盲目的欢庆之中。
那时，除了他们明面上相聚几光年的故国之外，还有一个被称为“大先知”的神秘人物，主宰着他们的精神。
仿佛在此之前，他们都只是迷茫的家畜，不知应何去何从。大先知解开他们精神的枷锁，让他们期盼着更美好的明天和来生的文明。
伤亡还没来得及发生，乌苏的侍卫举起了枪，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一只绿色的大手分开了他们，异星人的声音从天而降：“如果你们需要第三方来做担保的话，我很愿意试试。”
“除非他们愿意交出飞船和大先知以给我们自由。”为首的平民说。
“你们是自愿来到这里的，我也没有权力征用帝国的飞船。”乌苏在层层保护之下说。
并没有人相信他的话，季星河看见那穿着更隆重的、满脸端庄的声称自己是来自帝国的几个人站在人群的后面，神色倨傲，高高在上。
“在你们释放大先知之前，我们绝不会与你们和解。”
双方都举起了武器，他们其中有人拿着先进的枪支、驾驶着机甲，有人却拿着普通的工具。
这极度的不平衡带来一种怪诞的荒谬感，仿佛项羽拿破轮一样的不协调感造成了一种恶劣的幽默感。
乌苏在侍卫的保护下，出现在人群的最前方：“我们并没有拘捕任何一个被你们成为大先知的人。”
为首者矢并不认同：“你在撒谎，我们每个人都知道你是什么为虎作伥的人样！”
“我知道，无论如何你们都不会相信我说的话——”乌苏说，脸上满是遗憾，“但是如果你需要调停的话，我倒有一个主意。”
“我们绝对不会和你和解。”
“听着，”监察官说，他向前走了一步，“流放城就这么大，在流放城内开战恐怕不是明智之举，一旦流放城的屏障被打破，你们都知道外面有什么。”
提起这个，人们的脸上露出畏惧的神色，显然是有所顾虑。到为首的那个还是强硬地说：“如果你所谓的调停方是帝国，恐怕有失公允。”
此言一出，群情激奋。乌苏却抬起头去看异星的来客：“正有委托你担此重任的意图。”
在骚乱刚刚发生的时候，季星河朝着窗外张望了一会儿，她虽然听得清吵嚷声却听不清他们正在说什么。但这并不妨碍她判断出那里的形势，眼前那颇具戏剧性的一幕，让她不由起了一些开玩笑的心思：“看来我们选择了一个不恰当的时候来。”
“无论走到哪里，你都会发现群居生物有一个共性，就是他们会互相争斗。”卡罗并没有理解那个具有一点隐喻的笑话，“在很多时候，他们之间的争斗完全是因为缺少一个信任关系，如果他们能够感受到心中的爱，哪怕只是一丁点儿，就能够改变彼此之间的关系。”
“星蓝石说话什么时候是青灯部落的调调了？”季星河调侃道，“所以呢，你想让我做什么？”
“去阻止这场争斗。”
听到这话，季星河忍不住笑了：“无产阶级失去的只是枷锁，但他们得到的却是整个世界，我不认为我有权利干涉他们的文明进程——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信任链。”
卡罗·费里斯叹了口气，无奈的摇摇头，把自己的目光重新投向季星河：“那么他们要怎么来构筑一条信任链呢？”
“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这不是两个部落之间的冲突，也不是他们正常的文明进程。”她向前走了一步，不容拒绝的眼睛强硬地盯着季星河，“在他们的文明原本只属于自己的时候，他们之间的冲突只是一场进化和变革的必要过程。”
季星河用了一会儿来思考卡罗所说的话，给出了一个不确定的回答：“所以，你是觉得，他们原本封闭的生态圈被外来更强势的文明侵扰——我们至今都不能明白他们所谓的帝国究竟是什么。”
“你盯着我有什么用——这是一个新的宇宙，但你还是要继续你古老的使命。”她弯了弯唇角，“不是吗？”
“这里的气压差……？”
“那不会是个大问题，”卡罗挑眉，颇为轻松地露出一丝得体的微笑，“这里的气压是平时大气压的三倍，只相当于前二十米的水中，只要经过一个适当的增加过程，就不会给生理机能带来过大的负担。”
她一时之间被那个问题问的有些懵了，好在还是能够继续做到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冲突的双方，在乌苏又一次提出那个问题的时候，把自己的目光投向了他：“如果这能够带来和平。”
整座城市都被笼罩在结实的钢铁苍穹之下，圆形的拱顶像鸡蛋壳一样能够很好地抵抗外界高且均匀的压力。
它的恒星拥有更大的质量，宜居带理所应当会向后推不少。这颗星星的周围没有大天体干涉，但是它的自转速度很慢，公转周期也更为漫长。它的大质量为它吸附了更为浓稠的大气，由于没有像月球一样的卫星，它的黑夜是彻底的。
这可以用来流放罪民的、开荒者淘金圣地的行星，仿佛被整个宇宙空间遗忘了一般。如果在一个数字大得惊人的距离来看这个星系，会发现在它的四周是尺度惊人的空洞，宇宙尘埃遮掩住更远处耀眼的恒星。
有多少人会真正的在意、真正的关注宇宙星辰？
比如眼前的这个自称为罗生的男人，倘若只用水蓝星人的眼光看，他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仪表堂堂。
显然，这场暴动是他们备而来，演讲的时候气势咄咄逼人，丝毫容不得他人质疑。相对而言，明明身居高位的乌苏却柔和得多保护自己，不自信一样，说起话来文文气气，却坚决声称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他们所谓的大先知。
让季星河感到奇特的是，他们的明明都是这座城市的主人，却都只能坐在宾客的席位上。而坐在主位上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声称来自帝国的那几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家伙。
卡罗·费里斯适应了没有力场的环境，但还是因为重力和气压感到有些胸闷和关节疼，她来也没用，季星河担心她会在可能发生的混战中受伤，就只听了通二手经验。
尽管对这颇大的阵仗感到惴惴不安，领头人罗生还是不让自己的气势弱上分毫。监察官乌苏是权贵一方等级最低的，季星河一眼就看出他心有不安，但这里却没他说话的份。他只能看着应该是其中身份最为尊贵的露娜·雷雨，眼里隐隐约约地竟然有些许求助之意。
季星河觉得有趣，她坐在异星的封闭城市之中，眼前的人是来自其他更为遥远的行星的住客，他们之间竟然还有森严的、并非后天而是倚靠家族和血脉的阶级制度。
露娜·雷雨不做任何表示，只顾盯着季星河看。季星河不是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人，没感到不自在。乌苏见求助无望后就干脆大着胆子说：“我们并没有在这段时间内抓捕任何人，在实际上，如果你对流放城有意见，你可以直接通过文书提出，而不是武力冲突，于情于理这样都有伤和气，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罗生梗着脖子，非要挣个青红皂白出来，他自然是不相信乌苏两张嘴皮子一碰。季星河见状，干脆在气氛恶化之前提出如果罗生不相信，乌苏心里又没鬼的话，为什么不证明给罗生和那些不满的人看。
更何况，季星河也开始对这个所谓的大先知有了兴趣。罗生有些犹豫：“这恐怕不和规矩。”
“慢着，就按照她说的做。”露娜突然发声。
帝国的来访者转过头去，他们头发一样的触角轻微的震动：“正如监察官乌苏所说的，这不合规矩。”
“我想我才是这里地位最高、最有话语权的人。”露娜·雷雨站了起来，声音脆生生的，加上她那张看起来年岁不大的脸非常具有欺骗性，“而你们只是帝国派来的观察员——还有你，乌苏，你也只不过是被派遣来的、想要另辟蹊径以提升自己阶级的看门人。我决定给予这位异星人全部的信任，按她说的做。”
罗生虽然在刚才一副得理不让人的样子，现在的态度也软化了下去。
尽管之前的冲突人员中还是心有不满，但罗生还是尽力地劝说了他们。
事不宜迟，罗生也怕监察官做什么手脚，干脆带着亲信立刻去牢狱中搜寻。同时有人密切地把周围监视起来——“连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在这座城市建立的初期，这里的确设立有监狱，但后来随着人口越来越多，它本身也是一个巨大的牢笼，监狱也就渐渐地成了摆设旨在有时候用来关押一些特殊的犯人。”乌苏像个导游一样的解释道，“我们的文明，因为有了外界的帮助，发展得颇为迅速，我们需要大量的劳动力。所以，与其浪费时间和精力去看守那些不算很严重的罪犯，还不如就让他们在这里工作，为我们创造更多的价值。”
他们眼前的这曾是监狱的建筑看上去阴森森的，空气中充斥着一种温暖的潮气。按照之前所说的，提伯就应该被关押在这里。
对乌苏的说辞颇为不解，季星河直截了当地提出自己的疑问：“与其让人工开采，使用机器人不会更方便吗？”
“是这样的，我们在开采一种名叫做赤金的矿产。”乌苏解释道，“在之前，我们的家乡曾经爆发过一场疫病，多亏帝国的支援才让我们挺了过来，我们使用这种矿产来制造器具，好让帝国提供的疫苗能够更好地发挥自己的作用。”
“说到这个，为什么我没有看见这里的守卫？”乌苏察觉到情况与他的想象稍微有些出入，不由地警惕起来。罗生眉头一皱，以为这是乌苏拖延时间的阴谋，他的一个亲信立刻穿过人群向前走去。
牢门洞开，一滴水从天花板上滴了下来。在那一片恰好处于盲区的黑暗中，猎手正潜伏着。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非我族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