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杞人忧天 我们会遭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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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敌人数量众多智力却不高，承载着抗体的气雾剂被成功送进了通风系统中。帝国之星保证的照明时间并没有达到，四周很快陷入一片黑暗。尽管大多数的变异病毒经检测已经被杀死，他们的宿主也因为消耗了过多的营养而只剩下了苟延残喘，帝国之星却并不愿意指出那条离开的路。
“你们仍旧有一个人感染了。”她的声音平铺直叙。几人相互看了一眼，不知道帝国之星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没等露娜说话，提伯却突然暴起一把拽住了卡罗·费里斯。他连连后退，靠在墙上。
他沉重的身体撞在了不知名的仪器上，发出了一声闷响。季星河被这样的声音吓了一跳，帝国之星把她虚拟影像的眼睛投向了提伯的方向，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涌现。提伯的枪口指着卡罗的太阳穴，他蓄势待发，无论手、腿、哪怕是嘴唇看上去都是在颤抖着的。
季星河感觉自己的喉咙被梗住了，一时间说不出来话。卡罗·费里斯在一开始被吓了一跳，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都忘了之前所说的吗？”他的声音也在一直颤抖，一个单词要重复好几遍，他从体侧张开一条缝隙，里面的景象仿佛是用来呼吸的书肺。提伯充满着血丝的眼睛瞪着季星河：“它要引爆这里，引……引爆这里……地下洞穴……”
“通过我的计算，这不会威胁到地表。”帝国之星回答冷酷。
提伯发出断续的笑声来，他胳膊上的血管清晰可见。他慢慢地挪动着，想要找到一个更为安全的地方：“只要这里坍塌，帝国就会知道秘密暴露了，他们会再一次把我们的星球拖入战火的深渊。”
“我们会遭到控制、奴役、谋杀——很多其、其他的，除非有一个能够看清形式的人能够让我们的星球团结、结在、在一起——”他干脆用枪指着季星河的方向，他拿枪的手也不稳。
“就是现在。”
卡罗·费里斯顿时矮下身躯狠狠地给了提伯一肘子，她抱住自己的头以避免误伤，季星河立刻用具化物把他推了出去。帝国之星毫无感情地评价：“精彩。”
提伯的身躯狠狠地撞在了墙壁上，顺着墙壁缓缓地滑落下来。他的胸膛仍旧在起伏，他仍旧活着。季星河被自己的动作吓了一跳，但还是说：“好吧，但那个人绝对不会是你。”
“但提伯说的没错。”露娜脸色变换，“我想我的家乡虽然在这短短的几十年内有足够的进步，但之前的那场战争已经消耗了太多的能源，无论是谁再一次挑起争端，对于我的家乡都是一次重大的打击。”
“所以你必须隐瞒这件事情。”
“我希望你能够理解。”露娜的眼睛执着地盯着季星河，直到后者怀疑地点点头才罢休，她把自己的目光投向了提伯：“而且，我想我们现在也已经找到所谓的感染者了。”
“经我的检验，他——”帝国之星的声音卡住，她的影像突然消失。露娜瞪了提伯一眼，把戒指交给卡罗：“如果按照你的说法，不被选中就没有办法使用，那么这枚戒指还是交给它原本的主人好了。”
帝国之星看上去是能源耗尽了，既然这里不会有东西继续威胁道地表居民的生存，那么他们之前的死局就被破解。顺着帝国之星所指引的路，在彻底的黑暗之中慢慢地出现了自然的光。
那光让她有些睁不开眼睛，外面传来人群谈话的声音。明明身在异星，在这里她却突然有了些在家的感觉。露娜脸上的楚楚可怜已经全部消失了：“就到这里吧，接下来的事情和你们无关。”
一排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拿着武器的、如同提伯一样的高大男人顿时围住了他们。季星河本以为又是一场苦战，露娜却毫无惧色走了过去，朗声道：“我要求见监察官。”
不知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便看见拿着武器的人在一声号令下放下了武器。有一个同样高大的男人走了过来——也许是因为对外星人的某种脸盲，季星河觉得他们都长得差不多。她悄悄地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卡罗·费里斯听，后者发出一声轻笑：“有些的确长得很像，有些是因为你见到的外星人不够多。”——他需要弯下腰才能够扶住露娜·雷雨的手，说起话来满含着尊敬：“我以为您已经离开了。”
季星河笑声道：“我是不是听见他说了‘您’。”
“问我干什么，我听不懂。”
她干笑了两声，以用来缓解尴尬。
黑夜再一次浸透这片异星的土地，热源让这里被星球的土著袭击。不过这并不会影响居住在流放城中的人本身的欢愉，人造光源足够提供照明。这里的居民大多数是露娜·雷雨的同族，他们都来自那片被简单翻译为水蓝星的星球。空气中充满着潮气，监察官看上去是个和和气气的青年，没有姓氏，他介绍居住在流放城的三十万人中，只有很小的一部分是各种各样的罪犯。穷凶极恶的罪犯不会被流放到这里来，在这里的罪犯通过开采一种名叫做赤金的金属，通过开采金属的多少来决定他们的刑期。而同时，也会有家世清白的抱着想要发一笔大财的念想来到这里。
监察官既是典狱长，也是城主。在通过“帝国”的考试之后，他独自来到这里，现如今仍旧独身一人。出身卑微，性格谦逊，深受民众爱戴。
提伯被按照露娜的要求单独关押了。在方才的一番鏖战结束之后，卡罗·费里斯的肾上腺素已经消退的差不多了，她现在饥肠辘辘。只可惜被冰冻百年后醒来的第一顿大餐不是很适合地球人的肠胃，生物的个体发育很大程度上反映了生物系统的进化过程——无论是食物、营养摄取、免疫系统还是病毒和细菌——都是百万年生命协同进化的结果。
新OA的大气压比地球高得多，诚然短时间内暴露在这样的气压中不会有大问题，时间长了就会对个体的心肺功能造成巨大的损害。
盘子里的食物不符合她的胃口，感谢超高大气压——这里的水的沸点也高得多，导致一桌子食物大多数都是生食，压力下的生物肉质紧实粗糙，尝起来就像石头。
唯一能够勉强吃的下去的食物，因为两种不同的进化产物对味觉的定义并不一样，而尝起来淡而无味。
“这是我吃过的第二糟糕的饭。”卡罗小声抱怨，“第一糟糕的是哈尔约我那次，我以为他会向我求婚。”
“……他、他们那样的人总是会有些自己的想法，好在你不是总扮演那个被拯救的角色。”季星河宽慰道，“你能拯救你自己。”
“而且，很多事情都没来得及发生，他们至少消失得毫无痛苦，存在也许本身就是虚无的？”
“你这有点存在虚无主义哦。”
季星河没接话茬，突然有两个穿衣风格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人走了进来，他们都有灰色皮肤和触角一样的头发，没有鼻子，神情肃穆。
在与监察官乌苏交谈后，这场在露娜·雷雨所谓“突然去探险”的骄纵谎言下说举办的洗尘宴就匆匆结束。有全副武装者带领异星来客到了他们休憩的地方，还特别叮嘱没有允许禁止随意走动。
窗口正对着流放城的大街，街道上是一片欢快的景象。似乎是因为货运飞船再一次到达了空港，人们熬夜也要买到自己心仪的东西。这是个约定成俗的节日，一年一次，一次十天，到处张灯结彩，人们盛装出行，看上去简直就像是在过年。
“我庆幸水和地球上的水一样，星际生活就是有这样的不方便。”卡罗说，“你能告诉我你最后看见的景象吗，那几天。”
“那是很糟糕的几天。”季星河只顾看着窗外，“我不想因为我的经历让你不快。”
她回过头来：“我本来以为我会有一个新家庭。”
“五天只是很短暂的时间，短暂的时间不够你看清一个人——几个人，他们还剩下多少。”
“不多了，因为戒指不会再去寻找新的主人，那里产生了一个大裂缝。”季星河用手比划了一下，“大裂缝——怎么说呢，似乎大裂缝是一个完全二维的东西，你可以想象，一个立体的盒子被一个只有长宽的东西限制住了，如果大裂缝内的东西试图离开就会被——降维打击？——也许可以这么形容。”
“好——吧？”卡罗·费里斯有些迟疑。
看她的样子，季星河了然她正在努力想象大裂缝的样子。她侧过头去，干脆跳过这个问题，水蓝星人大多男子高大，女子瘦小，像露娜·雷雨那种明明已经成年却仍旧有一张少女脸的也非常的普遍。
“在我去的时候，就连守护者都失踪了几位，剩下的、还活着的都留在OA，那个时候大裂缝也不只是我们唯一的威胁。守护者们试图开启通道，但是第一次失败了，我们所有人都被爆发的情感光谱淹没。”
“听上去很糟糕。”
“那个时候，由于某种特殊的原因，我进入了他们的梦境，首当其冲就是哈尔·乔丹。”
卡罗来了点兴趣：“他梦见了什么？”
“他的父亲，”季星河转过身来，正对着卡罗，“他梦见他的父亲还活着，他在他父亲的陪伴下长大，马丁·乔丹幸存于那一次事故。”
“但是他的父亲已经死了，”卡罗微微睁大眼睛，随即逼近季星河一步，“你是怎么得知这些的？”
“我自然有我的消息来源。”
“他的父亲已经过世很久了，但毫无疑问，那场事故是他生命的分歧点。”季星河认真地看着卡罗，试图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一些特别的东西，“苦难造就了他，他的父亲永远活在他的心里。”
“那么你呢，消失的哈尔·乔丹在你的心中是永恒的吗？”
街道上传来了骚乱声。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杞人忧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