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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罗喻 道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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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幸原路返回,爬上了洞。
她上来时,摸到了圆圆爸爸。他的身体还是温热的,轮廓也还是人的轮廓,但等杜幸走到有光漏进来的地方看,看见的却不是人,而是一片平整地灰黑色。
她思忖,觉得圆圆爸爸应该还能再将这里遮掩一阵子,而这间隙里的时间也足够地下的二人逃跑了。于是她走回去把他推回原位,挡住洞口,然后离开了这里。
等回到和海原约定的地点时,外面又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杜幸顺着原路的洞口去了地缝下,却没找到海原的人。
...他去哪儿了?
她疑惑了一瞬间,又爬出去,上到了一处屋顶。
除去滴答落下的雨水,天外不时传来的鸟鸣,周围的环境呈现出来的是一片异样地宁静。
杜幸先是谨慎观察了四周,又在屋顶上俯瞰,最后见四面八方的人真的都齐齐消失了,才有些不解地走到外面来。
人也没了。
都是被海原引走了吗?
“呲————”
正当她有些担忧他是否能应对时,一声刺耳的噪音划破天际,莽莽撞进了她的耳朵里。
“救——e——命!”紧接着,又有被电波扯碎了音节的人声从遥远处飘过来。
杜幸先被这喇叭式地扩音惊吓了一次,然后骤然反应过来:这是吴生月送来信号了!
远处的求救远没有结束,还一声高过一声:“杜幸,快来救我!”
“不然他们就要把我杀了!”
“快来啊!”求救到此处开始往回重复,又变成了:“救——e——命!”
杜幸不能再等,她仔细辨认了声音的来处,就要离开。但跑了两步又停下:不行,得留下一个信号,让海原知道她不会再回来了。
于是她捡起一个石头,在地缝外的墙角处写了“去救月,不回来”六个字,临了还在墙上画了一个米虫的猫头,确保他能够注意到。
准备完之后,她扔掉石头,即刻动身前去了喇叭音源头的所在地。
一路上畅通无阻,周围除了雨声,安静到连第二双脚步声都听不见。
杜幸这下不以为是海原吸引火力的缘故了,她知道他们是因为抓住了吴生月,想让自己自投罗网,才放弃了捉自己。
现在那群人恐怕要么就待在外围,要么就在不远处,无论她是逃跑,还是自动送上门去,都可以抓她个正着。
不过如果真是这样,也好,这正说明了吴生月的计策是成功的。
接下来就得看她们能不能成功杀掉罗喻,并顺利逃跑了。
杜幸在听到声音之后,跑了有很长一段距离,才渐渐听到人声。
她隔了一段距离,停下来登上屋顶,只稍稍远望,就看见了远处废墟中的空地上聚集了一堆人。废墟旁边还停着车,看上去数量不少,至少有两手之数。
杜幸在房顶上游走了几下,目光终于捕捉到被围在人群中的一个人点。那应该就是吴生月。
在她旁边,还有一个人在站立着,看身形是个男人。
这应该就是罗喻了。
本不该在此时出现的紧张提前涌上了她的心头,这无所依托地感觉让她的心口发热,手脚泛冰,甚至成功让她腕处的经脉微微跳动。
杜幸握了握刀,先把它藏进衣服里,然后冷静了一阵,才继续往那里走。
这次没多久她就看见了人圈,还听见了男男女女在谈话的声音。
那里的男女也有人听见了后来的脚步声,看见了她,其中有一个被叫了几声“赵田田”的,也转过头来。打量了杜幸两眼后,她就对旁人喊道:“你看,是不是她?”
那个人身上有伤,正被人扶着,杜幸看过去,发现是那个被他们守株待兔的兔子男。
“对,就,就是她!”那人虚弱中爆发出力量,大叫了几声,瞬间引来所有人的注意力。
杜幸人生中第一次接受了人群为她分开的“礼遇”。
所有人自觉散到两旁,给她让出了一个可供进入地通道,同时还对她行了注目礼。
但她被人群关注时,却没有直视他们,反而微微低下头,还驼了一点背。
这一走进去,她整个人的气场与周围人凝结出来的阵势对比,简直相差了一大截,甚至可以说是被彻底打入了下风。
她保持这低微地姿势走进去,一言不发,直到看见跪在地上的吴生月才一下子抬头,并顺着她的方向瞄到了罗喻。
时间过去了那么久,她早已忘了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的长相,甚至连罗尤的脸也记得不太清了。
现在她重新与他会面,才从模糊地记忆中寻找到了他的样子——
这是一个长相平平无奇地男人,但他的眼神里却有一种潜伏于默然之中的震慑。
杜幸只看了一眼,就像被惊吓了似地避开,低着头不敢再看他。
吴生月这时又哭又庆幸地笑:“她来了,她来了,你快放我走!”
杜幸向她投去错愕地目光,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缓了两口气才道:“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那么着急做什么。”罗喻蹲下来,按住她的肩膀,视线却投到了杜幸的身上:“你难道不想看看,你这个有情有义地好伙伴,是怎么死在我手里的?”
杜幸被他一吓,缩着脖子再度低下了头。
吴生月在雨中抖若筛糠,她颤抖着双手,就着雨水抹掉泪,然后抓着罗喻的衣角恳求他道:“别,别,你别杀了她。”
“你放过我们吧。”
“我愿意给你当牛做马...”
“我不需要你给我当牛做马,我只要...”罗喻顿了一下,将她的脸抬起来,移向杜幸那个方向:“只要你杀了她。”
“我就放过你。”
“噢噢——噢噢噢!”周围的人猴子般地发出哄响,他们又蹦又跳,有的还冲上来踢杜幸的腰,腿。
杜幸被踢了两脚,跪倒在地上,没等起来就又被摁倒在地上,狠狠地踢了几下。
这样一被折腾,她原本还算干净地衣服与裤子转瞬间浸入了泥水,变得脏污不堪。
“好可怜噢~”人群中的其中一人以手作喇叭,语气滑稽地对她大声地喊。
杜幸微微抬头,往他那边看去,在这几秒里,她视线上挑了一下,看见了周围成山的废墟。
废墟里有很多金属。
那人以为她真的是在看他,手一扬,往她脸上砸了一个水泥块。
杜幸被吓得尖叫一声,往后仰去。因为用力太大,两手还深深陷入了烂泥里,但即使这样也没有躲过攻击,正巧被石头砸到了头。
一丝血很快从她的发隙里流下来。
“废物就是废物,哈哈哈哈哈!”几个人稀稀拉拉地笑起来,其中还有一人喊:“你的那个同伴呢?!喊他过来帮你报仇啊!”
杜幸抹了一把脸上的雨与泥,微微抽泣了一声,低着头没说话。
罗喻旁观这一切,却始终没有亲自动手。他拎起吴生月,对她道:“想好了吗?”
“要么你把她杀了,你走,要么你们两个人一起留下。”
“你选哪一个?”
吴生月面露挣扎,间隙还心虚地看了杜幸一眼。
杜幸收到她的目光,淡淡地回看了一眼,同时顺着她,再次面对了罗喻。
罗喻见她在雨中畏缩地看自己,连个正眼都不敢瞧,不禁微笑,耐心地问吴生月:“说,选哪一个?”
吴生月捏紧了衣摆,重重深吸了两口气,然后又陡然泄下气来,颓靡道:“我...我选,第一个。”
“好。”罗喻嘴角的笑容扩地更大了些。
他把自己的刀递给吴生月,一手将她稳力往前推:“去吧。”
“我说砍几刀,你就砍几刀。”
“少一下,你都不算完成我的要求。”
吴生月面露艰难地点了点头,起身之后,一瘸一拐,缓慢地走到杜幸身边。
杜幸见她过来,也从地上缓慢地爬起身来。
隔着一人之距,吴生月停了下来。她在雨中对她举起刀,道:“我对不起你。”
“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杜幸冷淡道。
“...等等。”罗喻像是想起来什么似地,打住了她们的对话。
他对杜幸说:“你死之前,是不是也应该对罗尤诚恳地道个歉?”
“我...”杜幸没料到他会说这样的话,还是用这样礼貌地语气。
“你不道歉,恐怕他的亡灵无法在地下安息。”罗喻露出淡淡地怜悯。
杜幸表情未变,刚才冷淡地情绪似乎凝固在了她的整张脸上。
“我凭什么要对他道歉?”
“因为你杀了他。”罗喻站起身,不急不缓地向她踱步过来。
“所以呢?”杜幸在暗处一点点捏紧了拳头。
“所以你不但要偿命,还要给他磕头请罪。”罗喻在她身前站定,面上的笑容露出了一丝残忍。
杜幸因为这句话而陷入了沉默。
周围的人在此时也安静下来,像是在等待着她的答复。
吴生月则在一旁不断地颤抖,孱弱地双手很快抓不住湿滑地刀柄,将刀落进了泥土中。
杜幸在余光中瞥见落在他们三人中间的刀,心知时机已到。
于是没有再忍,突然抬起头对着罗喻,将刚才积蓄在心中的恶气猛地吐出了出来:
“想要我给那个畜生赔罪,你——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