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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金属 (个_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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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说出去的瞬间,插进地下的刀就像被无形地利线牵引,斜贴着罗喻的下腹,如蜂鸟般“锃”地一下反冲向了天空——
一道血线顺着白芒飙升至雨幕上方,待以一个弯斜凌厉地角度冲到半空时,又散化作点点血珠,落溅到了杜幸的脸上。
杜幸尾音未落,就见面前一道虚影倒退再逼近,而未等她的视线捕捉到那影子,面前又迎风扑过来一股泥土的臭腥味。
与腥味一同袭来的还有一片黑色,那是鞋底...
...被他发现了!
电光火石之间,杜幸身体反应不能,只来得及使双臂在前阻挡,其余则一齐往后仰身扑倒,冲入了地下。
周围的“猴子”也反应了一瞬,然后不知是谁叫了一声:“血!”
其他人听到这个字,就像是被按了重启开关的静止画面,陡然鲜活了起来:
人群涌动,短短半瞬,就将包围圈缩小到了离三人两脚之距的地方。
轰隆隆——周围与人群一齐震动,四面高耸地废墟先后从中间,顶端,底下豁出一个个巨大地出口,接着又源源不断地往下倾倒褪色、发黑,腐烂地海量垃圾。
出口掺插着各种高斜的金属支架,庞大广告牌的一角,还有无数发黑发绿,只剩内里框架的铁管结构,它们被无形地巨力抽出,拉伸,然后捏地嘎吱作响。但它们却绝不屈服于此,互相摩擦挤压间既互不相让,又互不体谅,于是只能一边用躯体去争那方正切实地地盘,一边又竞相发出即将穿破人耳膜地尖刺噪音。
囊括整个雨中世界的扭曲噪音此起彼伏,喋喋不休,嚣张地宣泄着存在感。而夹杂这中间的软垃圾却毫无尊严,如烂泥般地被骨头一样的硬金属切割收挤,认搓扁圆。
其中好一点的,只在挤压下失去了原来的地位,被疯狂地往下倾倒,坏地就落到了尸骨无存地境地,有的被拧压成了股股黑水,有的则在噗叽几声下,成了辨不清形状的烂黑泥。
杜幸倒在地上,只见黑色遮天闭幕,瞬间覆过了天空。而自己则如同置身于泥石流中一般,无处可躲,等眼前一黑,就被淹入了臭气熏人地垃圾之下。
啪嗒、啪、嗒——有一大坨黑物伴随着恶臭,从不知哪角滑落,最后噗地一声重重坠在了杜幸的脚边。
她惊魂未定,视线在一方狭隘黑暗中不断循回,想要寻找吴生月的影子。
然而后方却突地伸出一只手,在她无法防备之际精准扼住了她的咽喉。
杜幸眼眶发涨,眼角倏地冒出被逼热了的泪,喉中也无力地渗出咯咯——两声。
她自救迅速,双手立时勾住那只紧绷发硬地手,使劲往外拉。
一人被制住,一人正在施力,原本不相上下地力气,此时却演变成了二对一的平局。
拔河式地交战一轮接一轮,轮战加起来的时间短到不足以做完一件简单地小事。但这样的短时却使杜幸败落入了下风。
她一点点被压制,抽离力气——
yin————
眼前俱是黑暗,但此时她的眼前却被窒息感晃地一阵阵泛白,冒金光,耳内也出现了迷幻地轰鸣声。
杜幸开始在挣扎之下用力的蹬脚,并一下下用力又慢地踢开近处的杂物。
在这状态下,明明她的体力在逐渐地流逝,手脚也间歇性地抽搐发软,但意识和听觉却缓而回升,一点点的将周围透析地更为真实——比如被踢走的那些东西,明明她没去看,却能仅凭听来辨别:那是垃圾袋、塑料盒...这是易拉罐、废铁皮...
再往下的时间里,她的意识又仿佛堕入了模糊的水潭里,所有触觉被沉淀下来,一一收拢,又被连续地塞进那被扼住的致命之处。
气管的形状,位置因此变得无比清晰。特别是被掐住的那几面,连陷进去的指印形状都让她足有感触。但这样铺天盖地的窒息式凌迟只持续了几秒,就使她的手脚在剧烈地抽搐下再度发软。
杜幸的眼角滑落几滴象征不甘地泪水,目睁之下,终于要颓下双手,放弃挣扎,但此时却听脚下一响,鲜活地空气与活力地声音同时冲进来:“终于找到你了!”
她双脚在这喊声之后被往下一坠,那只卡住脖子的手也因此后移了几公分——杜幸要落下的手顿时一紧,抓住他的手指拼尽全力地往外掰——
咔嗒。一声脆骨断裂声响在她耳边,这声音细微,却如惊雷般劈断了她脖子上的枷锁,也彻底清醒了她的神志。
哈、哈——哈——
她劫后余生地坐立起来,一边往外爬,一边在哮喘般地齁气声中求活。
有力却纤细地手拉住她的衣领,带着她在垃圾堆上膝行——呲溜一下,杜幸从黑暗中被彻底解放了出来。
外面是高涨于视线水平地垃圾。
杜幸才上来,一只脚又陷在凹槽里,几只活泼鲜嫩地小白蛆正巧顺着脏水浮上来,在她平滑地鞋头跳跃扭动,接着又顺着她的鞋帮往上爬,一伸一缩,一伸一缩——
嘭——一根生锈断裂地钢铁架突地从天而降,伴随一声巨响重重插入了她鞋旁的垃圾堆里。
小白蛆被汁水四溅地脏泥一击,眨眼被扑飞到了别处,再一眨眼又已经不见了踪影。
杜幸往旁边避让,站到吴生月旁边,给她更大地作战空间,谁料钢管只从天而降了几次,她就撂挑子不干了:“*的,射不准,走!”
杜幸听她指令,转身就要滑下去,却被她从身后一把拉住:“你走哪儿去?!”
“下——”她没说完,一个巨大地钢铁架就轰然倒塌在了她的面前。
吴生月一把揪住她的领子,将她甩了上去——杜幸被扔到铁架一角,手及时在高空的悬荡间抓住支点:“你干什么!”
吴生月也跟着冲上来,在她抓住钢铁支架一角的瞬间,支架开始往山坡下滚动,拱——隆——拱—隆、拱隆——拱隆拱隆拱隆——
方形的支架开始旋转一个周期,需要缓慢地几秒,但有了下坡的助力与无形地推力,那旋转的速度就诡异地变快了许多。
不过由于方形不便于滚动,隔那么一下,它就要往上悬空,再砰地一声落下,往下继续滚。
杜幸在钢架开始滚的时候,就被甩进了架子里的空间,她被滚地晕头转向,连句话都没来得及问,就直忙于应付这滚速奇慢的“仓鼠跑步机”。
直到滚入了垃圾山下,她急中生智,坐上了钢架中端的斜杠,这才有机会在一顿一顿地颤动下问:“为什么要走?!”
吴生月也一只手吊上了斜杠,同时在咔吱、咔吱地铁器滑音下回答她道:“你看后面!”
杜幸扶正坐姿,小心地往后看,突然发现垃圾山里漫出了一堆绿色。
那绿色生长极快,没一会就将垃圾如流水般拨开,还拼了命地往外扩张。
腐烂地垃圾如小溪一般往下流淌,有几股甚至被冲出了天边,就像在天空中爆炸盛开的烟花,不过它们是黑色的。
“算了,那就暂时放过那个罗喻。”杜幸也知那么多异能者在,她们两个是应对不过来的,所以在深深地往那里看了一眼后,她艰难地下了这个放弃地决定。
“怎么能放过他!”吴生月刚才没能一击即中地杀了他,十分地生气:“等着,让他再追过来!”
杜幸置身于铁架的抖动中,好不容易伸出手拉她上来:“不着急,我们先逃脱再说。”
“不能小瞧这些异能者。”她可是才吃过木系的亏,所以深知此时一定不能恋战。
吴生月笑了一声,坐上来:“你还记得我们出来之前,我说过什么吗?”
杜幸侧目看向她。
“船到桥头自然直?”
“不。”吴生月手一挥——她们身后的废墟轰然倒塌,烂泥与金属齐齐滚落,烂泥落下,金属则由半空飞射到了她们的上空。
“不记得了。”杜幸眼见一堆金属飞扑到一栋屋子上,然后乓地冲碎了屋外的窗户。
“下来。”吴生月跳下滚动的铁架,一瘸一拐地爬上金属梯:“跟着我。”
杜幸也跳下来,跟着她爬上屋顶时,直接把她背了起来。
吴生月拍拍她的肩,手指隔着老远才能看见的金属杆:“我要说的是,”
远方在此时传来若有若无地一声细响。
——嘎——
细响越来越重,金属杆也从灰暗的雨幕中倾斜了过来:
叮——
一抹闪色掠过她们的眼中,随后是又一声空——地轰响。
金属杆的头压倒屋顶的边缘,又因高空中积累地重力而嵌进了水泥层。
吴生月手移下来,指着她面前的路道:“只有杂鱼,才会追不上你的脚步。”
“所以你要将他们想象成这样的东西。”
“而想要证明他们真的是杂鱼的话,只有一个方法。”
“什么?”
“快、点、跑!!!”
*
最终,她们通过自己的能力,过上了充满刺激,但有蕴藏希望的末日生活,虽然不知末日如何结束,但拥有异能的她们,显然已经找到了适应末日的生存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