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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懦弱 不进则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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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打火机的光能照射到的范围太小,他们找了好一会功夫才看到肖汕的手。
海原找到就捡起来,给肖汕看:上面的手指滚满了泥土,断口处还沾染了污水。
肖汕眼角滑落一滴泪水,整个人蜷缩颤抖着,另一只手死死抓住另一只的断口处,满脸都是不能自抑地痛苦。
“啊啊啊!”肖汕无力又绝望地哀嚎,口里的津液粘在他的牙齿上,被他疯狂张大的嘴撑开,连成了脆弱地一条弯线。
这条线看上去就像他频临崩溃地精神,一碰即碎。
肖汕受伤,情况紧急,他们的搜集必须停止。
杜幸和海原想到了一块去。
“先把肖汕搬出去。”他说。
杜幸手抖着接过肖汕,和海原一人提一边他的胳膊,把他带了出去。
拖着一个不便行动的人走在黑暗里,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探索道路。
所以等到他们出去时,天已经大亮了。
黄唯唯等在外面,很焦急,以为是他们忘记了天亮之前要回去的规定。
但在看到肖汕的样子后,她哑了,也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杜幸与海原把肖汕先安置进船里,然后才各自坐上来。
“先回去再说。”海原对黄唯唯道。
不用他说,黄唯唯也要赶快回去。
白天不是他们可以呆的地方。
回到居住点,等到他们把肖汕搬进客厅,刘何因才下楼。
因为昨天那一遭,杜幸对刘何因已经有了阴影,所以当黄唯唯要拉着她去厨房烧水时,她急匆匆地就去了,一刻都不耽搁。
在厨房,黄唯唯的心情时好时不好。
她负责倒水,杜幸负责生火。
倒水的时候,杜幸还看见她满面愁容,但等到她回房间拿布料要来消毒时,就换了一幅样子。
她看上去像是轻松了一些。
“肖汕要不行了。”黄唯唯跟她说话。
她说起这件事,就像是在聊天,口气平常地有些不对劲。
“嗯。”杜幸回答一句,就开始闷头往灶膛里递柴。
“没人会救治,我们也没有消毒止血的用具。”黄唯唯一一例举,“过不了多久他的伤口就会腐烂,或许需要截肢。”
“...”杜幸觉得有点冷,看膛里的柴够了,她就用手搓搓脸,再搓搓腿。
“真可怜啊。”黄唯唯的口气听上去反倒像是在幸灾乐祸。
杜幸把手放在膛前烘烤。
沉默无言。
晚上的饭是杜幸与黄唯唯两个人一起做的。
因为今天没收到食物,也没捕到鱼,所以吃的很节俭。
袋装的酸菜还有很多包,黄唯唯拿了小半包来做了汤,汤里面加的配菜是一点风干肉片,用来提鲜。
米还有大半袋子。但蒸饭的时候,黄唯唯挖出来的米少的可怜,杜幸怎么看那分量也不够五个人吃。
肖汕被移到了他的卧室,黄唯唯做好了饭,分出一份来端上去给他,自己的那份也一起端了上去,看样子是要服侍他吃饭。
海原没吃饭,自顾回了房间。
杜幸不想跟刘何因在一个空间,所以准备在厨房吃完。
刘何因先盛了饭,杜幸跟在后面,等到她的时候才发现饭只够一碗了。
杜幸挣扎了几下,才忍住没把饭全挖到自己的碗里,只克制地盛了半碗。
她把锅底剩下的汤倒进碗里一些,然后才开始吃。
有肉,酸汤就不止是酸了,还多上一股咸鲜的味道。
杜幸很有胃口的一下子吃了大半碗,然后才小口的把剩下的汤米喝完。
吃饱了饭回去房里,杜幸躺在床上,视线正好能透过房顶的冰面,看到外面的天空。
蓝天,白云,金阳。
又是一个好天气。
她从床上爬起来,踩着床边爬上窗户,跳进阳台。
阳台上很暖和,杜幸找了一个角落蹲着,没一会儿就感觉浑身都热了。
“呼——”
有人在吐烟。
杜幸没回头。
另一个人也没说话。
阳台上的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欣赏着远方的景色。
肖汕的病情没有意外地恶化了。
他的伤口开始化脓,腐烂。
但这里没人会治,所以他们只能任由他跟着一起腐烂。
肖汕受伤之后,每次早晨的搜集都需要杜幸与黄唯唯参加,另外一人则是轮换。
每次轮换到海原的时候,黄唯唯的行为都很反常。
她会想尽办法找海原说话。
杜幸明白,她这是把依靠的目标换成了海原。
但海原每次都是直接拒绝她。
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这样的情况,黄唯唯似乎从中总结了失败的经验,某一天居然跟海原道起了歉。
“小海,我以前不该那么对你。”
“我知道你是在生我的气,气我没选择你,还看着他们对你冷嘲热讽。”黄唯唯真情实感地对他说出这一段话。
她眼中还流露出一丝爱意来:“我其实是喜欢你的。”
“我愿意等到春天来的时候,等你真正发挥自己的实力。”
杜幸看不出来是她是真的喜欢他,还是假的。
因为她以往看肖汕的神情和现在比,简直分毫不差。
海原淡淡瞥了她一眼,似乎是在嘲讽。
“你想的太多了。”
“好好照顾肖汕吧,他活不久了。”
黄唯唯一整个晚上都在发疯。
肖汕已经没有威慑她的能力了,所以只能任由她在自己身上撒火。
杜幸一个人做了饭。
她吃完饭就回了自己的房间,经过走廊时,对黄唯唯的吵闹充耳未闻。
躺在床上,杜幸睡不着,就跳到阳台吹冷风。
好巧不巧,正好碰见海原蹲在她原来蹲的那个墙角。
他看见她下来,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身子和手纹丝不动。
杜幸望去,发现他在护着一颗新长出的野草。
“春天...要来了?”
杜幸站了好久,才憋出这一句话。
“还早,不过快了。”海原似乎心情不错,抽空回答了她。
杜幸看见他面前的野草正以肉眼可见地速度生长。
她默语,悄悄从阳台边上拉来几块冰。
海原无意抬头,看见她的嘴不停地动,身前的冰块已经拼成了一个有盖的四方体。
“给它挡挡风吧。”杜幸做好,把冰盒子递到他面前。
海原不多客气,道了声谢,就接过盒子把它盖了起来。
晚上,刘何因第二次骚扰了她。
杜幸听着门被敲了好几下都没敢吱声,直到刘何因狠狠地踢了两下门,她才忍不住,在被子里呜咽了一下。
肖汕这几天眼看着就快不行了。
他们的食物也日渐减少。
附近的废墟都挖遍了,他们需要到更远的地方去寻觅物资。
最适合去的地方当然是上次那个超市。
黄唯唯还是没有放弃海原,所以一当他说出这个提议,就答应了。
刘何因不知道在思考什么,没拒绝,也跟着去了。
杜幸没有选择权。
这些人根本不把她当回事。
因为需要人来维持冰船,所以她被带上了。
至于肖汕,没有人管他如何。
杜幸上了船,特意站在船头。
看到海原坐在了她这头,刘何因坐在了黄唯唯那头,她才放下心来。
一路无话。
等到超市的时候,照例还是黄唯唯看守冰船,其他三人进去。
三个人有三个打火机,杜幸的那个是从肖汕手上拿过来的。
他们各自跟着三点火光,往前行进。
由于肖汕不在,这次搜索变成了海原领头,路自然也是他选的。
杜幸发现他们又回到了那面墙后。
这次很好运,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碰见别的小队的人。
这里确实是放置干货和米面的区域,不过他们转了一圈,发现米面都被搬空了,袋装的干货也所剩不多,只有边角里还剩下几袋。
海原先把东西装进了自己的背包里,没有分给其他人。
刘何因似乎对此无异议,一句话都没说。
他们踩着架子继续搜索。
接下来,海原时不时地就能带着他们找到东西,但是无一例外地都塞进了自己的包里。
杜幸感到奇怪。她奇怪地是刘何因居然一直都没有说话。
好像是在默认海原这种行为。
他不是这样低调不争地人。
海原也没有足够的实力压制住他。
搜索的时间过得很漫长。
等到某一刻时,杜幸才忽然醒悟,他们过了时间!
她猛地转身,看向来处。
外面不会已经天亮了吧!
“我们该出去了。”经过肖汕被砍手一事后,她隐约知道了一些对他们而言的威胁。
是人,比他们强的人。
至于白天出来的后果,她也差不多能联系于此,得出答案了。
所以现在很紧张地提醒了他们。
话才说完,杜幸又意识到一件事。
那就是这两个人不可能会忘了这件事。
刘何因会忘了,海原不会,海原忘了,刘何因不会。
两个人一起忘了,到底是因为什么?
两个人的沉默给了她答案。
他们是故意的。
一股深深地危机感席卷上她全身。
她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唯一能猜到的是自己的处境。
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