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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便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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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剩三个。
杜幸的呼吸在轻颤。
她忍着疼,试着活动手脚。
疼痛还在,但不如刚开始那样来势汹涌,让她毫无招架之力。
光圈只在拐角游离了一瞬,便蹦格子般跳到路中。杜幸躺在地上,被照了个正着。
她半身匿在黑暗里,神经再次紧绷。
没过下一秒,另一头的两个光圈也游了过来。
“人呢——”吊三角眼与赵大河站在一起,手电筒射出来的光柱在杜幸周身扫了一圈,只照见了满地的尸体。
“又死了一个...!”吊三角眼看到那具新鲜热乎的尸体,眼中狠色更甚。
“在另一头的人则将灯光射到了墙壁上,这一面没有,便转到另一面,光柱经过中间时,突然照见一个移动的突起黑影。他来不及立刻阻止,只双手乱晃,踏步大叫:“后面!”
杜幸被他的灯光刺目,心神微滞,手没握准,让他的双脚闪避了过去。
刺——黑影面对直冲而来的一人,手上飞划出去的刀刃转瞬调转锋头,从赵大河的脖颈后斜飞而过,然后随着她的矮身动作下滑进黑暗中。
赵大河啊的惨叫一声,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吊三角眼往墙上一推,不但被撞得一颗脑袋嗡嗡作响,还让他夺走了手中的大木棍。
吊三角眼灯照前方,只照见唯二剩下的兄弟。
他一手持木棍,心里微惮,在身体四周舞了几下,然而还没等他舞完,胸口就突袭来一股阵痛。
灯光随着他无措地手陡然升起,一张女人的脸突现在灯柱里,正好挡住了他那好兄弟的脸。
“抓——”他胸口漫出极端地刺痛与麻意,身体僵直,带着惊愕与痛苦地表情仰身跌落进黑暗里。
处在女人背后的正是那个冷漠看待死者的男人,他没有为伙伴受伤而动容,反而抓准这个时机,悄无声息地扼喉而上,然后猛施蛮力,死死地勒住女人的脖子。
女人个子不高,只一下就被他提离了地面。杜幸余光中瞥见动静,手指曲起,挣扎着撑起身,再一看,发现赵大河也扑了过去...!
她闷哼几声,脚蹬地而起,往前勉力冲了几步,然后重重摔倒在地,手尖落在一角硬皮上,紧紧勾住。
赵大河的前冲姿势被一个勾力突然往后拉拽,鞋子定在原地,脚却在鞋里打了个晃儿,扭地失衡,让他直往瓷砖地上扑了个狗吃屎。
女人蹬在空中的脚正好落下,踏在他背上,浑身有了借力,她双手狠抓住男人的手臂,额头青筋迸现,身体往后撞上去。
男人被突然的巨力一撞,背冲到了墙上,他眼鼻因疼痛发酸,心骂:这女人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不,
不会这么巧...是异能...者吧?
刚想到这一点,他的心就感应似地紧缩了一下。
一柄不知从哪儿飞来的匕首立在他的跟前,刀尖在数道光柱的交织下亮成了一点寒光。
他的一双眼睛里,却映照出两点。这只是一瞬。
分秒之间,两点寒光重合在了一处,往他的脑心缓缓刺入。
后方身体松软滑落,女人的脖子脱离钳制。她反曲手臂,麻利地从这人的脑袋上拔出匕首,然后跨步前蹲,对准同一时刻在地上才起半身的赵大河,眼疾手快地向他刺去。
赵大河反应不及,肩膀被戳了一个血窟窿。霎时间,惨厉地尖叫充斥了整个空间。
女人蹲在原地,边重喘气边转过头来,不忘对地上的吊三角眼补上一刀,看他彻底咽了气,才浑身卸力地跪坐在地。
杜幸捂着肩膀,见她已经把所有人解决完毕,便松了一口气,动作也跟着变慢。
她一点点挪着起身,靠在墙壁上。才痛哼着半坐起来,就意识到一个关键的问题。
“不好,我们得快点离开...!”她面色突变地对女人大喊。
女人低头,视线投过来,有一瞬间地错愕。
杜幸见她这样,便知她是杀红了眼,心中也产生了疏漏:“外面的人应该就快来了。”
“我们动静那么大,即使这里再偏,他们也应该注意到了,没准...现在就在外面!”
女人被她提醒,眼皮微跳,目中复又凝重起来。
杜幸闷哼,用力说完这些,肩膀似乎变得更痛了。
“把他杀了,我们就走。”女人这回用了真声,声音轻稳柔和,一点也不符合刚才那冷静到可怕的形象。
她说罢,提起匕首,走到赵大河面前高抬手臂,准备一次了结他。
“等等。”杜幸歇息了一会,捂着肩膀,终于能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她站在女人身旁,脚尖斜起,用力掀起赵大河的身子。
“先问问...他,仓库在哪里?”刚才的的运动太过激烈,之前又被伤到了喉咙,此时杜幸的这处就像洒了盐般,腌疼不已。
她有些难地喘了一口气,才说完这句话。
“...你来。”女人看向她,神色转眼间恢复了镇定,甚至不急不慌地让到一旁,将匕首塞进了她的手里。
杜幸不解地将视线落到她身上,“我来?”
“他虐待过你,你不想报仇吗?”女人说完,居然对她鼓励地微笑,然后抬脚往黑暗里走。
过了几秒,杜幸只听见一句话从远处飘过来:“我去找门,你先把仓库的地点问出来。”
她捏了捏手中的匕首,脸上变了一幅神情。
“说,仓库在哪里。”杜幸脸上带着恨。但没有废话,或是尝试着折磨他,只是把沾满血的匕首贴在了他的脖子上。
赵大河身上有伤,被杜幸这么恐吓,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知道哼哼唧唧地惨叫,像快死了一样。
杜幸不会拷问人,但清楚地知道赵大河此时最怕什么。
他和其他人甚至自己一样,最怕地不是一刀毙命,而是不完整地活下来。
成了瘸子,瞎子,聋子,就没有了被利用的价值,活着也更为艰难。
就连看个“牢犯”的职务,也不会轮到这种人来接着。
所以她不需要不假辞色地威胁,只把匕首移到了他的手腕处,然后附在他耳边轻说:“不说,就剁你一只手。”
赵大河的喉咙处顿时尖鸣一声,像被惊了魂地鸟。
他瞪着充满血丝的眼睛,狠狠地看向她。
“我只说一次。”
“等你三秒。”杜幸也跟他玩起了数数游戏。
“三。”赵大河眼睛瞪地更大,浑浊地眼珠往外凸,就像要蹦出来似的。
“二。”杜幸像他数数那次一样,语气悠闲地吐出第二个数字。
“一。———”杜幸见他还不说话,光顾着恐惧地盯着自己看,便抬起手臂,高举匕首,猛地往下扎去。
“别,别!”赵大河整张脸都抽搐地不成样,连吐了两口血水,才哆哆嗦嗦地喊出这两个字。
杜幸及时刹住刀尖,侧脸看向他,神情冷酷。
“说。”
待女人折返回来时,杜幸已经解决了赵大河。她看见杜幸把两张名单攥在手里,又掏出打火机点燃,便伸手夺过来。
“救几个人出来。”她用正常的音量对杜幸说。
女人将着火的纸团扔到一旁的白藤门上,然后才告诉她:“外面来了许多人。”
“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杜幸只觉得身体都软了一截。面色也一惊,然后灰败下来。
“刚才我在门口那里听见了许多脚步声。”女人蹲下,从尸体里掏出好几份名单,然后点燃:“从刚才到现在,这点时间足够他们到门口了。”
“那...”杜幸完全陷入了恐慌之中,一时六神无主,拿不出有用的主意来。
“烧——几扇——门,引——几个人——出来,作——吸引——注意力的——诱饵。”女人手举一团火焰,突然站定,用口型暗示她该如何进行下一步。
“...”杜幸震惊地看着她,内心却不如表面那样反应激烈,甚至是早有意识的。
“我只是给了他们一个逃生的机会。”女人淡淡地解释。
“怎么,你觉得很残忍吗?”她目无波澜地看过来。
“...”
“不。”
杜幸握紧拳头,挣扎了几秒,然后从她手里接过燃烧的名单,身体一摇一摆,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黑暗里。
她要活。
所以第一个要救的,永远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