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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五个 去二存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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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左边走过来的人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虽然没有赵大河那么快,但很快也拐入了弯道。
杜幸趴在屋顶上,等了几秒,听见底下一声动静:刺。
一点点土掉落在地面。
匕首再次被插在了墙面上。
“下来。”两个字轻而缓地飘上来。
杜幸快速张望两边,看见黑暗一片,知道这正是个好时机,便起身转背,两手撑卧屋沿,迅速落身下来。
赵大河从后面拐进来,去了这条路的右方向。最短能追上的路径,是顺着走廊直走。
但她们完全没办法这么做。
杜幸一下来,才跨入女人藏身的走廊里,就看见她后方冒出来一个光圈。
她登时猫身蹲下,贴紧墙边,手不忘拉下女人的手臂。
女人被她一拽,立时明白了意思,只后滞小一步,便跟上了她的步伐。
杜幸紧紧盯着那个光圈,脖颈从扭向右方,慢慢回归原位。
同时,她感觉到女人在拉她往右爬。
光圈贴着拐角,一瞬间飞到路中。
脚步声紧随其后。
她们紧贴墙壁,与脚步声走向相反。
一只浮在空中的手完全进入走廊。
女人在这时放开她的手臂,脚踏入路中,调转方向,猛地站了起来。
杜幸几乎在瞬间就明白,她是要换目标了...!
她落后一秒,随即腾站而起。
女人的行动如她所料。
就在杜幸起身的瞬间,她胳膊前挥,狠命紧勾,扼住了一个圆圆的黑影。
灯光在她发动后开始猛烈地乱晃,在这雪花般刺眼的映照下,前进的杜幸只看见半空寒光一闪,然后落星般坠入了黑暗中。
啪。闷声轻响,即将掉落在地的手电筒被杜幸截入了手心。
咕叽。
吸——
杜幸顺着灯柱,看见女人手臂挥直,用力拔出刀来。
被击杀的男人嘴大张,被迫咬着她的手腕。
他保持着头仰望天的姿势,永远地软在了女人的怀里。
刀刃已变了颜色,尖上多余的血滴被甩入角落,下一刻便不见了踪影。
杜幸心紧了紧,手摆正手电筒,将灯光滑过她与死人,落到前方。
只一瞬,另一个光圈就叠到了她的上面。
糟糕!
“蹲下!”杜幸无法提醒,一时更无法完全反应,直接压声叫出了口。
这一声虽收低了声量,但来人近在咫尺,几乎不费力就听到了动静。
“在这里!”他高声喊叫,同时由拐角冲进这个走廊。
杜幸的思维被他的呼喊吓得停摆,身体在原地呆了一秒,直到那人冲到她眼前,她才反射性地要攻击,砰地——将他重按在墙上。
因为是随即的动作,不连贯无后续,男人没被完全制住,立刻反击,重拳锤入了她的胃。
杜幸的胃里翻江倒海,身形瞬间萎下来,但她手劲奇大,死摁着男人的胸口,直接将他钉在了墙上。
“砍死他!”
她也不管不顾了,嘶声叫完,便痛苦地呕了一声,差点吐出那燎喉的胃液来。
女人的刀锋早就准备完毕,在这电光火石的争斗之后,她无缝衔接地高举灯柱,手挥利刃,紧贴着杜幸低垂的头顶,斜直无返地刺穿了男人的心脏。
杜幸的指尖触到微烫的液体,膝盖一软,浑身卸力地倒下。
蹬蹬瞪。
哒哒哒。
一串急乱地脚步声已至耳旁,灯光如雨后春笋般齐齐冒出两旁的拐角。
杜幸心中急迫,勉力起身,却因疼痛半途失败,直直跪倒在地。
高亮——
亮到刺目的灯光照进她的眼睛里,造成了片刻的白盲。
随之而来地是一脚飞踢。
“终于给老子找到这贱人了!”
杜幸的胸口像被飞来的石头闷砸了一次,一大片的肌肤转眼间就变得钝疼难忍。
若要描述这种感觉,那就是被无数磨了尖的锥子猛刺皮肉,简直疼到肉里,戳到骨心。
她痛叫着跪趴在地上,眼周渗出密密地汗丝,眼前也黑成一片。
她只听见叫骂,惊声,纷乱渐止地脚步,却看不见聚在周围的人。
还剩多少人...?
十二个房间,十二...个人。
死五...留七。
死二,留...五。
五个。
短暂性地盲黑消失。视线也适应了白光,慢慢开始清晰。
但因为被踹这一脚,杜幸的眼里激出来不少热泪,所以没清晰两秒就又开始模糊了。
杜幸咬牙,眼眶里难忍地滑出一滴泪。
她努力地抬起手臂,擦了眼睛。
面前是土色的墙。
那个女人...有可能就在这上面。
意识到这一点,她脚跟微动,口中轻轻嘶了一声,然后蓄力,利用还存有力气的半边身子艰难翻身。
嘶——啊!
“你他妈还敢再动,贱人,我踢死你!”又一脚过来,脚尖一瞬间深深陷入她的腰侧。
杜幸如愿躺在路中间,身体因突来的踢打僵直了几秒,五官皱成了一团却什么也叫不出。
她已经痛地失声了。
赶来的几个人,除了两个打杜幸的,其他三个都或蹲或站,靠在了两具尸体周围。
他们用灯光照在尸体的脸上,一看清他们的死状,皆不敢再看地侧过了头。
“这个女人要怎么处置?”冷静了一会,一个人怯怯地出来问。
“杀了!”另一个人语气悲痛地答,听声音,像是赵大河。
“杀了?你赔领导那些送出去的物资?”一个人讽刺地反问他。和其他人相比,只这么一会儿功夫,这个人脸上的悲情就消失无踪了。
“肯定不能杀,但我得让她半死不活。”
“白白折腾了我们那么久,就这么放回去,太便宜她了。”一个人语带狠辣之色。在灯光下,他那双眼白颇多的吊三角眼显得尤为可怖。
“对,打的——”缩在后头的一胆小人还没附和完,那个她字就永久地卡在了喉中。
砰。
咚。
两声并出,众人未反应及,一个浓黑地人影就窜到了他们的后面。
追——
第一个发现的人目瞪神惊,身体反应后滞,只来得及转头高喊。
等他喊出破了音的一个追字,那个人影已然消失在了转角。
最后方的人顾不上倒地的“兄弟”,一个箭步追了上去,其他人看到他动作,也齐齐反应过来,分头包抄了过去。
杜幸的胸口开始麻木,腰侧也钻心地疼,一个人倒在黑暗里,居然半点也动弹不得,连躲藏都做不到。
在她放弃挣扎之际,一个光圈匆匆返回到她脚跟处。
“妈的,差点忘了你,可别再给你弄跑咯。”这人明显是害怕,声音都在抖。
但非要找个理由,装作是在守她,而不是害怕那突如其来地袭击。
杜幸躺在地上,在他的强光照射下眯起眼睛,除此之外,身体一动不动。
那人在她身旁走来走去,灯光也晃来晃去,整个人很焦急紧张。
浑然不知杜幸那只能活动的手,恰好就放在他的必经之路上。
她应该会折回来的。
杜幸的感觉十分强烈。
她的手在男人走过来时,收起。
在他走开的时候,又放下。
反复十几次,或许是疼痛给予了她极端地清醒,居然让她没有丝毫出错,也没有一点错漏。
绕到他们身后。
能这样险中求胜的人,绝对不会一味的逃跑。
杜幸抱着这样的直觉,心里念着这句话,手一遍遍重复着危险至极的动作。
直到听见一串脚步声。
比刚才听见的要轻,踏地间隔更大,落地声更缓。
杜幸呼吸不知觉跟着放缓。
一步。
两步。
过了拐角。
男人刚好转头,抬脚往这一边走。
杜幸张开手,拦在路上。
由于手掌过于用力,腕处的筋甚至反射性地跳动了两下。
踏——
踏——
灯柱飞入拐角,男人的视线落在光圈上,然后顺着光柱收回。
行至一半,突然看见一片薄薄地镜子。
里面映出了自己的一只眼。
麻木。
惊慌。
无措。
惊恐——
他抬脚后退,脚腕却被巨力拉扯,定在原地。
另一只脚站立不稳,歪扭着翘起,整个身体因此失衡,向后仰倒。
雪光扑来,一只白皙地手闪进光柱,然后猛地没入他心口。
砰。两人一齐倒地。
女人骑在他身上,刀身没入的更深。
他一声惨叫卡在喉中,半溢不溢地被压成了细长的碎声。
很快,他就在黑暗中淹没了声息。
当。手电筒这才从他紧握的手中滑落,照亮了这头的走廊。
另外两只则躺在另一方,静静发散着光辉。
女人起身拔匕首,快速捡起三只手电筒,啪嗒三声关掉。
杜幸轻声喘气,紧张地头发窝里都流满了汗水,仿佛刚经历过一场大战的人是自己。
女人也轻喘,蹲在了墙边。
这里终于涌入了令人熟悉地黑暗。
哒哒哒。蹬蹬瞪。
过了几秒,光圈紧跟着出现在拐角。